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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9章 托运

    “起来去干嘛?”

    “睡不着,趁着现在有时间,我去琢磨琢磨这个季度的思想汇报。”

    已经进入三月份,李向东本月需要上交的思想汇报才写了堪堪不到五百字。

    他翻身下炕从里屋出来,拿上本子和笔来到客厅的八仙桌旁坐下。

    “上午洗衣服,忘了把你的包一起洗一下。”

    后脚从里屋出来的周玉琴,忽的开口。

    李向东感觉没必要,“不脏。”

    “还不脏呢?最少三个月没有洗过,该洗了。”

    周玉琴说着来到衣架前,取下挂在上面的包,撑开后看到里面有东西,拿出来问道:“这张纸有没有用?”

    “有用,我差点给忘了!”

    李向东赶忙起身,过来从对方手里接过,打开看一眼重新对折塞进口袋。

    周玉琴以为又是欠条之类的东西,“别急着往兜里塞,给我瞧瞧。”

    “想看就看吧,看完给我,这是张领货凭证,丢了就麻烦大了。”

    李向东说的格外郑重,毕竟关系下次到广州的交易。

    “什么领货凭证?”

    周玉琴嘴里问着,拿回纸打开,低头开始看。

    一张米黄色的薄打字纸,上方是一道撕裂的存根齿线,右下角盖着个红色的圆戳,印着的字样是郑州车站货运承运专用章,纸上还有多处手写的黑色钢笔字迹。

    另外纸上有编号,有发站和到站,以及托运人和收货人等。

    看到货物名称和名称下方的货物重量三百公斤,周玉琴嘴里哦一声,“原来是兔毛。”

    李向东笑问:“看懂了?”

    “我又不傻当然能看懂,就是上面怎么没有货物托运的费用?”

    这个问题就很周玉琴,一向对钱的关注度高于其它。

    李向东笑着解释道:“费用在货票丙联上。”

    周玉琴追问:“那你说的这个货票丙联呢?”

    “在孙叔手里,从广州回来的时候我们在郑州碰面,他就给我看了一眼,压根没给我,货票丙联他要留着记账。”

    “运费多少?”

    “托运加上装卸,零零总总五十一块多一点。”

    “费用有点多,兔毛要是能装到你们跑广州的车上就好了。”

    “不行。”

    李向东果断摇头。

    如果是三百公斤的银元,他和侯三休息的隔间里能塞下。

    但没有分量还膨胀的三百公斤兔毛,数字看着不多其实非常占地方。

    他们休息的车厢里不行,走客运托运也不行。

    铁路客运行李有重量和体积管控,兔毛这种占空间又比较易燃的物品,客运不接大批量托运,只能花钱去走货运。

    周玉琴听到不行,没有再继续追问,因为她相信如果可以,自家男人绝对不会去花冤枉钱。

    “跟我说说你们怎么对接?”

    “对接?”

    李向东把媳妇的话在脑子里转一圈,明白了这个所谓的对接是什么意思。

    “孙叔算着我们哪天去广州,还有回来路过郑州的日子,他会押着兔毛到郑州后提前走货运发货,再把领货凭证交给我,等我们下趟到广州,这批兔毛估计也就到了。”

    周玉琴不确定道:“估计?时间没准儿?”

    “嗯,没准儿,货运行驶的速度慢,再加上客运优先,货运靠后的避让原则,时不时就要在半道上停靠。客运从京城到广州三十多个小时,货运从郑州到广州需要五到七天,慢些可能要十天左右。”

    “那如果下趟你们人到了广州,兔毛还在路上怎么办?”

    “那就等下下趟到了广州再去取货。”

    “还要交看管费吧?”

    “需要。”

    李向东从对方手里拿来领货凭证,手指凭证下方的三行小字其中一行。

    “须知里写着呢,货物到站免费保管三日,超期每日收取货物暂存费。三天后十公斤货物一天三分钱,三百公斤兔毛就是每天九毛钱。”

    说到九毛,李向东不由笑了,这个钱数和闺女的欠债一模一样。

    一天九毛的费用跟托运费比起来显得非常少,有对比周玉琴便没把暂存费放在心上。

    “路上需要这么久,你们有时候还没办法第一时间取货卖掉回笼资金,咱爹和孙叔他们在蒙阴县收兔毛的钱能周转过来吗?”

    “暂时还可以,真等转不过来孙叔会想办法解决,我们仨现在手里都没有多少现金,他老人家不一样,手里有不少钱呢。”

    听到李向东的话,周玉琴没忍住笑出声。

    “孙叔和你们一起做买卖真不容易。”

    “到时候用多少钱,我们最后会算利息,不会白占孙叔的便宜。头两回孙叔要带一带二奎和春生,等把他们俩带出来,以后孙叔只需要守在蒙阴专心收兔毛就行,也不用来回奔波。”

    “我觉得还是让咱爹跟着…”

    打断周玉琴的顾虑,李向东摆摆手。

    “不是现金,我们在广州卖掉兔毛会走邮局的邮汇,等汇票到孙叔的手里,他再拿着身份证明在蒙阴当地取钱,安全的很,就算汇票丢了也能挂失。”

    “可以,这样好,这样安全。”

    周玉琴听到院里有动静,比划一个静音的手势,走到屋门口撩开门帘,看到穿过垂花门,身边跟着两只狗子的闺女垂头耷脑,神情恹恹,“怎么了?”

    李小竹不吭声,周玉琴继续问:“是有人欺负你了?”

    “娘,别问了,没有人欺负我。”

    李小竹絮絮叨叨把自己多吃一个烧饼,多欠钱又少喝一碗骨头汤的事情讲出来。

    周玉琴和慢一步来到屋门口的李向东直接笑喷。

    “你们再笑话我,以后我有什么事情都不和你们说!”

    “好好好,我们不笑了。”

    “对,不笑了。”

    周玉琴是真的不再笑,李向东只是嘴上说说。

    李小竹气呼呼的从两人中间挤进屋里,看到桌上眼熟的本子,情绪急速转换,小胖脸上满是笑意。

    周玉琴见她变脸,“你在笑什么?”

    李小竹答话:“笑我爹。”

    李向东不解,“笑我什么?”

    “装模做样。”

    “什么意思?”

    “在问成语的意思,还是在问我为什么用这个成语?”

    “为什么用这个成语。”

    “因为桌上的思想汇报,不是我说话不好听,爹,反正最后也是找别人帮忙写,没事还老琢磨啥呀?自己又琢磨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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