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李向东刚从公厕回来就被自家两位嫂子，抱着闺女的姜红花，拉着儿子的孔大妮，以及周爱芳一家三口，喊到了小汽车跟前。
“姑父，这车花了多少钱？”
“听我爹说这辆车花了他足足七千块，具体数字别对外说啊。”
李向东的话是在说给周爱芳一家三口听，姜红花，孔大妮跟李大嫂和李二嫂都知道真正花钱的是谁。
“放心，我们不说。”
槐子笑着摇头，怀里的严小宝手指出去，“爹，车，坐车。”
槐子胡扯道：“汽车没油开不了，你看哥哥姐姐都没喊着要坐是不是？”
严小宝噘着嘴，“我想坐车。”
“等会儿啊，我这就回家拿车钥匙。”
“不用了姑父，我们这就回去吃饭了。”
“没事，你们别走啊，两分钟。”
李向东拿来车钥匙和实习驾驶证回来。
车启动，带着没坐过车的绕着胡同转圈。
其实车钥匙随身携带即可，驾驶证放在车里最省心，可以避免哪天忘了带，再开车上路被查。
他之所以把驾驶证放在家，是因为车昨天刚刚开回来，每一个登门的都想看，懒的次次去车里拿。
…
…
“老三，老三！”
李父吃了早饭后登门，进院就喊人。
周玉琴从水房探出半边身子，“爹，他去给有福打电话了，您稍等会儿，马上回来。”
李父问道：“给有福打电话干嘛？”
周玉琴瞥一眼揣着手站在正房门口的闺女，“让有福中午回来吃饭。”
李父闻言乐了，“有福忙的今年过年都没办法回家，手里一堆事儿呢，你们中午打算吃什么非得把人喊回来？”
“家常便饭，主要是有些关于政策上的事儿想找有福打听打听。”
周玉琴话说的很含蓄。
李父听懂了，同样往正房门口瞥一眼，识趣的没再追问。
李小竹感觉自己被人接连针对，翻个白眼，“想说什么说吧，我不听了行不行？”
她说完转身，撩门帘迈过门槛进屋。
撑着门帘的手放下，同时双脚跟着立定，再转回身，她整个人凑到门帘前，小胖手偷偷的把门帘扒拉开条缝，脑袋一偏，耳朵贴上。
一连套小动作，活脱脱像个小特务。
李老头笑着问道：“你干嘛呢？《夜幕下的哈尔滨》看多了？”
“嘘~”
李小竹嘿嘿笑着，比划一个静音的手势，注意力再次全部集中在耳朵上。
没有听到对话，只听到了脚步声，而且声音还越来越近。
她赶忙拔腿就跑，跑到煤炉子旁，拿俩烤花生攥手里，低头剥壳往嘴里塞。
进屋的李父刚才看到门帘动了，不过见人专心吃着花生，装的有模有样也就没有戳破。
“哥哥姐姐们都在写寒假作业，你怎么就不知道写？”
李小竹抬头笑着解释：“我想先玩两天，等咱们家蒸过年馒头之前，我一定把寒假作业全部写完。”
“行，你心里有数就成。”
李父一想对方既然要玩两天，“要不要等会儿跟我一起去出摊卖衣服？”
“不去！”
李小竹回答的非常果断。
“你娘刚不是说了嘛，中午是家常便饭，你跟我出去，我给你买炸灌肠吃。”
李父想带对方一起，倒也不是想着用童工，是多一个人总归能让时间过的快点。
“给句痛快话，去不去？”
“不去。”
李小竹摇头，想法没有改变。
今天李向东在家，中午葛有福也回来，周玉琴说的家常便饭，她是一点没信！
“她不想去就不去，你总想着把她带到人多的农贸市场干嘛？”
听出李老头语气里的不对味儿，李父好似听到什么动静一般，扭头看向屋门口。
“是不是老三回来了？”
李父嘴里嘀咕着，往屋外走。
李小竹见此一幕，以为他听错了，好心提醒道：“爷爷，院里没动静，我爹没有回来。”
“我听着有，我去看看。”
话音还未落地，李父已来到屋外。
他的脚步没停，溜溜达达来到大门口，掏烟点上，刚抽一半，李向东从左边的巷子里冒头。
“爹，怎么不进去？”
“我在这儿透口气。”
“您还是先回老宅等着吧，别一会儿我张叔和向叔过来找不到人，您甭急，现在时间还早。”
“你先等等。”
李父伸手把人拦下，“你想跟有福打听什么政策？”
“经济改革，您要听吗？感兴趣我给您详细讲讲。”
“不用了。”
李父以为小儿子又想到了什么捞偏门的买卖，准备跟学法的葛有福打听打听，如何规避政策红线。
听到要问的是经济改革，他当即没了兴趣。
洗刷干净碗筷的周玉琴看到自家男人进院，“回来了，跟有福说好了吗？”
李向东点头，“说好了，他中午吃饭前赶回来。”
“回来就行。”
周玉琴往外院方向看一眼，压低声音，“咱爹过来找你有一会儿了，你别再磨叽，赶紧送咱爹去农贸市场吧。”
“嗯，我回屋拿钥匙。”
“等等我！”
李小竹看到他手里拿着车钥匙往外走，急忙跑着跟上。
老宅大门口。
李向东把车门全部打开，“上车了爹，张叔，向叔，甭不好意思，我去送你们。”
“走了老张，赶紧上车。”
李父就近把张父推上后排左位，再把车门关上。
“老向，走走走，你去坐前边。”
“哎，你家的车，你坐前边。”
向父觉得对方太过于客气，谁家的车，谁就该坐在副驾驶，自己一个蹭车的坐在后排就行。
“什么我家你家的？快上车！”
李父推搡着把对方按进副驾驶，车门关好，转身准备上车时人直接僵住。
“你怎么坐上去了？你不是不跟我出摊卖衣服吗？”
坐在后排右座的李小竹眯眼乐道：“我要和我爹一起去送你们。”
李父来到车门边，手扶车门，“往里挪挪，你去坐中间。”
“我不，我喜欢挨着窗户。”
李小竹占着领导位不想挪窝。
李向东转回头，“下车和坐中间，选吧。”
“那我选坐在中间。”
李小竹二聪明的脑子，转的非常快，去的路上坐不了，等把李父三人送到红桥农贸市场，回来路上还可以坐。
砰！
车门关上，李父坐好，非常有范儿的开口道：“老三，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