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儿诉你们，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纯金手镯！这么沉的金镯子还是俩，信不信压能把你们压趴下？也就我能戴得动，你们不行！”
“甭说戴，不是我拿出来给你们看，你们这辈子都见不到！怎么着，我这俩金镯子太晃眼？我跟你们说话呢，都把眼睛给我睁开！”
站在外院墙角的李小竹，嘚瑟极了！
她说话时一会儿抬着左手晃晃，一会儿举起右手摇摇，满是显摆的小胖脸扬得老高，眉眼间尽是得意。
被堵在墙角无处可逃的两只橘猫进退不得，只能眯着眼睛，垂着脑袋，听着她叽叽喳喳，全程摆烂，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儿。
“一点都不知道配合，要是煤球在就好了，它听我说话一定会吐着舌头，不停的摇尾巴。”
“没过足瘾？”
李向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李小竹笑呵呵的回头。
“过足了。”
“足了还不抓紧把东西给我。”
金手镯还给李向东，李小竹问道：“我娘呢？”
“去正房屋里找你了，幸好你没拿外卖去嘚瑟，不然结果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又不傻。”
李小竹的话音刚落，就见自己老娘黑着脸从正房屋里走出来。
“娘，我没有拿着金手镯出去，我刚在外院跟小白和小花玩来着，不信问我爹。”
周玉琴看向手里拿着金手镯的自家男人，看到对方点后松口气，脸色好看了许多，“敢把这事儿说出去，你就等着咱们家换新鸡毛掸子。”
李小竹能听懂，意思就是自己出去乱嚷嚷，对方就会拿家里的鸡毛掸子揍自己，直到把鸡毛掸子打坏为止。
“我都答应了不说，我说话算话。”
“最好是这样。”
周玉琴走过来把金手镯拿走，转身回正房，准备给李老太看看自己新到手的整套金首饰。
“去老宅写作业吧。”
李向东撂下话，去书房继续欣赏刚买回来的国画和鼻烟壶。
老宅。
李晓兰抬头看眼吃着烤花生进屋的妹妹，“你刚回家了？”
“对呀，姐姐，你吃不吃？”
“不吃。”
“晓梅姐姐，你呢？”
“我也不吃，赶紧过来写作业。”
“哦。”
李小竹来到桌旁坐下，拿起笔，一笔一画在田字本上继续写生字。
数学算术题，昨天下午她就已经写完，今天的任务就是搞定语文作业。
学过毛笔字的原因，她写的字顶多算工整。
大多先学毛笔，后学硬笔的孩子都是这样，这跟写字时的发力逻辑不一样有关。
毛笔字是靠手腕和胳膊用力，讲究提按。硬笔主要靠手指捏着笔发力，用指尖来控制。
小孩子先练毛笔字，习惯了大动作，大幅度的运笔后换成写铅笔字，手会收不住劲儿，写的字一看就下笔很重，写出来的也很难看。
李小竹这都已经改善了很多，刚开始的时候，写的字跟狗爬一样，让她自己都一度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时间流逝，转眼间来到上午十一点。
李小竹停笔，转转手腕，“姐姐，我问你们个问题。”
刚才就已经收起寒假作业的李晓兰点头道：“说。”
李晓梅放下笔，等着李小竹开口。
“你们知道一条金项链多少钱吗？”
“得看项链有多重。”
“对呀，越重越贵。”
听到俩姐姐话，李小竹想了想，“压手。”
“压手怎么着也得一千多块钱，你问这个干嘛？”
“就是随便问问，等以后挣钱了我想给自己买一条。”
李小竹打个哈哈，没说实话。
李晓梅笑道：“想的还挺远。”
…
…
“爹。”
李小竹走进东厢房，来到桌旁站定，“胳膊疼不疼了？”
李向东合上报纸，“你什么意思？”
李小竹嘿嘿乐道：“还能是什么意思？我娘掐您的时候，我都看见了，我过来问问疼不疼，疼我可以帮忙吹吹。”
“不用。”
“不用是不疼了，还是不需要我帮忙？”
“…”
李向东没有回答的欲望。
他在工艺美术服务部的时候，打发李母三人上二楼逛逛，是为了不让她们知道自己买了一整套黄金首饰。
到家后他没把东西拿出来，回答周玉琴的问题也故意含糊其辞，打的算盘是等周玉琴去老宅出个丑，完事气呼呼回来后他再把首饰拿出来。
周玉琴的情绪让他给撩拨的忽上忽下，他被对方给掐两下太正常了。
“咳咳。”
李向东清两下嗓子，“你看错了。”
“我没有看错。”
李小竹话出口，再一想自己还有求于对方，立马识趣的改口：“好吧，是我看错了。”
她说完停顿一小会儿，一脸佩服道：“爹，您的胆子还挺大，居然敢去捏我娘的脸，您可真厉害！”
李向东闻言语气不咸不淡的反问：“咋了？我还不能捏一下了？”
“能，太能了！”
李小竹笑着跑过来，踮脚把脸凑过去，“爹，您给我也买一套黄金首饰，我天天都让捏，快捏吧，捏完咱们去买。”
李向东抬手把伸出来的胖脸往一旁推一推，“不感兴趣。”
李小竹不甘心，“我脸上的肉多，捏起来舒服，您再考虑考虑？”
“抱歉，我爱捏你娘那种脸上肉少的。”
“哼！”
李小竹知道所求没戏，“爹，我再问您个事儿。”
“你怎么问题这么多？还没完了是吧？能不能让我清静会儿？”
“不乐意让我问，我去问我娘。”
见李小竹说走就走，李向东感觉不对，忙开口把人留下。
“说，没不让你说。”
“那我说了啊，说完您不准生气。”
李小竹先打好预防针，完事满脸疑惑不解的开口。
“爹，咱们家哪来的钱给我娘买那么多金首饰？还有您买的那些画和鼻烟壶花了多少钱？不要再说钱是单位发的奖金，这个借口忽悠我一次就行了！我在学校问过我同桌，他爹是开火车的司机，铁路单位没有那么高的奖金！”
李小竹说起这事就来气，她当时为了打听这事儿，送给自己同桌两颗大白兔奶糖。
可问过就后悔，又送给对方五颗大白兔让对方忘了这码事。
李小竹低声问出自己后悔找同桌打听的缘由。
“爹，您悄悄跟我说，您是不是腐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