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吴梦柳便在君山弟子的引路之下来到了尺玉峰洞府。
只不过,此人又是改头换面,让小鞠没有认出来。
「大宗门就是不一样。」
吴梦柳说道:「慈玉真人,你这洞府好生气派。」
小鞠心中有些疑惑,不知此人是什麽来头。
从与师尊说话的口吻听来,二人似乎很熟悉。
「师尊,徒儿先行告退了。」既然贵客到访,小鞠便想要先离开。
没有想到却被宋宴叫住。
「小鞠,不急走,还要借你的天宿三剑一观。」
这套飞剑法宝虽然是宋宴自己赐下,但赐下了就是小鞠的了,吴梦柳要看,那当然得借。
吴梦柳嘿嘿一笑,拂去了面貌的伪装。
鞠露仪见她,微微一愣:「是你————」
「哈哈,好久不见,小美人儿~」吴梦柳朝她眨巴眨巴睫毛,抛了个媚眼儿。
「————见过前辈。」
其实上回在墨家,对方离去之後,小鞠心中便有些後悔。
觉得自己有些冲动。
无论如何,对方毕竟是个金丹境的修士,自己那般无礼,也不知道会不会给师尊树敌。
却不知晓她此番上门来,所为何事。
吴梦柳见她这次如此客气,反而有些惊讶。
宋宴说道:「小鞠,将那天宿三剑拿来,给她看一看。」
「是,师尊。」小鞠没犹豫,直接将三剑取出,遥遥递给了吴梦柳。
宋宴没有直接将周着完善後的图纸给她,反正吴梦柳当初跟自己的交易,也就是要看看三剑而已。
逐日、奔月、追星,三剑在吴梦柳的身前一字排开。
此刻,她收敛起了轻浮的笑容,仔仔细细检查着剑身上的纹路。
是机关图没错。
只是,她此番在帝陵之中根本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墓道,也不知在何处。
片刻之後,她将三剑还给小鞠。
「多谢慈玉真人,多谢小鞠妹子。如此,你我之间便两清了。」吴梦柳拱手作揖。
「咱们後会有期。」
说罢,便要离开。
然而宋宴却开口叫住了她:「慢着。」
吴梦柳闻言心中一紧,暗道这人该不会要黑吃黑吧。
「慈玉真人还有什麽事吩咐?」她侧目回望。
「这天宿三剑上的纹路图案,应是一副机关图,你可是要去寻那机关道?」
「是又如何?」
「也就是说,吴道友,你有再次进入帝陵封土的手段,对麽?」
吴梦柳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当然,我可是偷天门的弟子,这样一座宝库放在眼前,岂有不拿的道理。」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说没有,宋宴也不会相信的。
吴梦柳跟宋宴已经打过不少次交道,深知在此人面前玩花招根本毫无意义。
多数时候,还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嗯,实不相瞒,我这里有一份完整的图录。」
宋宴从水玉戒之中取出了那份图录,只是为云雾所遮掩。
「不仅有三剑上的完整图案,而且还有墨家周着周统领的完善注解。」
吴梦柳一怔,旋即直接问道:「你想要什麽?」
跟这帮唯利是图的小贼说话,意外地非常爽快。
宋宴说道:「在下也有一件事,还想再入帝陵一探,是以我想知道,你想怎样再次进入其中。」
吴梦柳说道:「此番进入帝陵封土,你也该知晓,帝陵之中情况十分复杂。」
「尤其是,除了秦王宫之外,实际上其他区域的禁制没有想像中那麽森严。」
「甚至多数区域不限制传送法阵。」
吴梦柳直接说道:「我在帝陵封土之中的各处都掩藏了许多传送印记,只要有对应的特殊灵符,就可以传送进入。
宋宴点了点头,跟他想像的差不多。
「吴道友倒是很坦诚。」
他说道:「明人不说暗话,在下想从吴道友的手中,取得一枚灵符。」
吴梦柳挑了挑眉毛。
这些灵符和印记虽然造价十分昂贵,但对吴梦柳来说不算什麽。
她只是有些拿不准这个人想要进去做什麽。
思虑再三,她开口说道:「可以,但是这些传送印记,都是我偷天门的宝物,炼制要花上不少功夫。」
言外之意很明显,总得让她赚一点。
「不知需要花费多少灵石?」
「灵石就算了。」
吴梦柳摇了摇头:「首先我已经告诉了你我进入帝陵的方式,所以我得看看你的图录。」
「至於这个传送玉符,————你欠我一个人情,日後得还。」
看起来像是免费的,但这人情可比灵石要贵得多。
她很聪明。
「这玉符,能带几人一同传送?」宋宴没有立刻答应,先问了一句。
「三人。」
宋宴沉吟片刻後点了点头,说道:「我不帮你偷东西,其他为非作歹的事也不干。」
「除了偷东西,我从来都不干坏事。」吴梦柳嘟囔了一句。
旋即她说道:「成交。」
这一番交易,不管宋宴如何作想,起码对於吴梦柳来说是一件好事。
其他的不说,起码这个人很能打。
若是日後遇到什麽危险,还能让他出手捞一把。
既然交易达成,那麽宋宴也没含糊,当场就复制了一份图录,交给了她。
吴梦柳也取出了一枚淡紫色的玉符递给了宋宴。
对於此事,宋宴早在帝陵之中答应吴梦柳时,就有所猜测和打算。
虽然不知道此女是从何得知天宿三剑的秘密,但她定然会去那个传送阵的所在,而且说不得会使用。
宋宴打算,等到进入帝陵,先去一趟那处传送阵,倘若的确能用,便直接尝试传送。
若是不行,再用太虚养剑章直接传回剑宗。
然後从楚国出发,前往东海。
只是,如此一来就耽误不得了,宋宴得赶在吴梦柳找到这个传送阵之前,先去尝试一下。
虽然此女与他的近几次交集都没搞什麽麽蛾子,但他心中多少还是有些防备的。
送走了吴梦柳之後,宋宴决定今日就动身。
在等候吴梦柳的一个月之内,他已经做足了准备。
而且也将自己要前往东海的事,告知了较为亲近的一些人。
主要是阳宿神君和几个小的。
小鞠心中颇为遗憾。
没能等到自己和阮知姑娘将那护身法宝炼制出来,师尊就要离开,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
做好了一切打算,宋宴也不纠结。
「小禾!走了。
「」
「等一下等一下。」
洞府的一侧,蛇宝还在自己的小地盘上,对此行要带上的宝贝挑挑拣拣。
「墨方肯定要带上。」
「还有这个————还有————」
小禾的目光落在一个玉石制作的机关小球上,这个东西是当初宋宴在太乙门与她重逢的时候送给她的。
说是什麽剑宗的师姐留下的玩具。
既然是出远门,那肯定要带上。
「来了来了!」
蛇宝嗖的一下,窜到了宋宴的身上:「出发!」
於是,宋宴便捏碎了那枚玉符。
淡紫色萤光闪动,一人一蛇,消失在了洞府之中。
云梦山,鬼谷。
王轲从山外而来,一回到鬼谷,便往醉花坪而去。
坪边古树,巨大青石上空空如也,青岩真君不在此处。
王轲便祭出传音符,往真君洞府递去。
没过多久,便有回音。
「来。」
得了准许,王轲轻车熟路,来到了一处山峡入口。
入口处有一青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大字。
——
花间游。
正是青岩真君洞府。
「弟子王轲,拜见师尊。」在一处瀑布之下,王轲见到了陆青岩。
「坐。」
青岩真君盘坐在一方青石上,面前有一棋盘,却是空的。
他似乎什麽也没做,只是闭目养神,听瀑布流水。
「什麽事?」
「此番帝陵出世,弟子有几位友人,有幸进入封土。」
王轲手中一闪,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卷竹简。
「此前与他们提起过灵真篆一事,没有想到,这几位好友本领非凡,气运也不俗,当真叫他们寻得了此物。」
「噢?」
陆青岩睁开了眼睛,似乎也颇感意外。
他随手一招,将那古籍唤来身前,其上竹简,一一舒展摊开。
神念沉入其中。
片刻之後,陆青岩笑道:「不错,的确是当年那位沈倦前辈留下的真本,玄徽尊真是料事如神。」
王轲闻言一愣,原来是谷主的意思。
他老人家竟然早就推断出此物会在帝陵封土之中麽?
陆青岩继续说道:「你如今所修炼的《玄集弈经》和《万象仙机》皆是出自沈前辈之手。」
「你修炼此经,应是事半功倍的。」
王轲闻言,放下心来。
「不过,在那之前,有件事你要知晓。」
陆青岩话锋一转:「此经只有一半。」
「一半?」
王轲微微一愣。
没等他开口,陆青岩便说道:「此经分上下两卷,这是上卷。」
「放心,已经足够你修炼到结婴之前了。」
「你也不必去怀疑你的那些朋友。」
「灵真篆当初被一分为二,一半为始皇帝所得,随葬帝陵之中。」
「另外一半,鬼谷本知道其所在,只是一直都没有去取回而已。」
王轲闻言有些疑惑:「师尊,这是为何?」
「仙秦包括仙秦以前的时代,仙朝人一般将修仙者称为术士或者方士。」
「当年始皇帝派了三位方士前往东海寻仙,除了徐君房之外,还有两人。」
陆青岩说道:「其中一位,便是着《灵真篆》的沈倦前辈。」
「剩下的那半部,你若想要————日後有机会可以去东海碰碰运气,说不定能遇到咱们鬼谷在东海的那一脉。」
王轲听完,一时无言,只觉此事有些莫名。
「师尊,仙秦只存在了几百年,即使当年迫不得已,後来沈倦前辈为什麽不直接回鬼谷呢?」
「呵呵,因为沈倦前辈并不是迫不得已。」
陆青岩笑道:「他老人家一直都想去东海,与仙秦合作不过是借势而为罢了。
,「————原来如此。」
王轲点了点头。
「师尊,你说当年有三人被派往东海————那还有一个人是谁?」
说到这个,陆青岩十分罕见地皱起眉来。
「此人最是神秘,本君翻遍仙秦古籍,都没能找到这个人的名姓。」
「本君也曾询问过玄徽尊有关此人,但尊者告知,此人在世间留下的线索实在太少,卜算之术都无法生效。」
陆青岩感慨了一句:「许是某位十分低调的前辈吧。
「好了,你若确定要修习灵真篆,那便自己摹一副本好生保管。」
「然後将原本存於谷中,我这就告知尊者,他也会很高兴的。」
「是,师尊。」
帝陵封土内,地宫外。
一道淡紫色的灵光闪动,黑暗之中渐有传送的波动涌起。
片刻之後,宋宴的身形出现在了这里。
「这是哪儿啊?」小禾从道袍衣领处探出头问道。
「这个地方,我们应该没有来过。」
宋宴大概辨别了周围,说道:「当初我们进入封土堆之後,此女是与十六皇子李麟等人一同往东墓道走的。」
「所以这里应该是接近东墓道的地方。」
虽然小宋很想去东墓道看看那条没走过的路,但进入帝陵封土,修为被再度压制在链气三层。
即便吴梦柳跟他说过东墓道的情况,最好也还是不要冒这个风险。
於是他稍微多绕了一些路程,按照当日的路线,又重走了一遍西墓道。
穿过了那处兵刃之室,又走了好一段路,重新进入了地宫外围区域。
等到宋宴稳定身形,一看乐了。
这个传送点跟先前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看来这传送禁制的机制,应该是与修士的灵力性质有关系。
所以第一次是随机,以後无论来多少次,都是这里了。
他原本还在担心自己的方向感太差,到时候万一找不到那个炼器铺子————
这下就简单多了。
心中想着简单,实际上却也找了小半天的功夫。
宋宴轻车熟路,进入地道,穿过重重机关,来到了那座空旷的地下石室之中。
再次见到了那个古传送阵。
仔细检查了一遍,周围的一切还是原模原样,包括地上散落着的他当日没有捡走的一些书籍。
看来没有人来过。
然而当宋宴灌注一缕灵力,试探传送阵的运行,却傻了眼。
不知怎麽的,这古传送阵竟然没有反应。
传送,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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