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师姐!」杨知意见状,连忙走上前去相迎。
徐笑语见此地唯有自己一人出阵,淡笑了一声。
面对杨知意的热情,她却不冷不热。
「你们桃花岛的阵法,还真是有趣————」
她缓步向前走着,丝毫没有停下来与杨知意说话的意思。
「宴席之地在何处?带路吧。」
杨知意见状,神色一僵,心中五味杂陈。
师姐定然是恨极了我。
她与徐笑语,同是洛神宫明宣长老座下亲传弟子,从小也是一起长大,情同姐妹。
甚至於二人连成就金丹,也是几乎同一时间。
人人提起她们二位,都要羡慕。
然而两人的道途,却在几年前走向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洛神宫六殿,各司其职。
杨知意如今与另外三位师兄师姐,一同被宫主钦点为「遗音」、「连劫」、「随墨」、「水月」四殿的下一任殿主。
分别代表了洛神宫年轻一辈琴、棋、书、画四道上的巅峰造诣和领头人。
成为这四大主殿的继承人,自然意味着前途无量,资源倾注。
而徐笑语,却被明宣长老安排进了未夜殿。
那是洛神宫收留无依无靠、流离失所的凡人女子,或者低阶女修的地方。
洛神宫授她们四艺之技,给她们一方安身立命的净土,让她们也能在东海修仙界寻得一丝安稳和尊严。
偶尔,也会有门中的前辈高人,化凡入殿,在红尘俗世中体悟心境,渡劫问道。
总体来说,未夜殿与综务殿一样,在六殿之中的确是偏弱的。
宫中虽然总是强调六殿地位等同,不分高下,可明眼人谁又会瞧不出其中的门道呢。
她杨知意已是遗音殿未来殿主,日後道途,注定坦荡。
此中落差和诸多风言风语,将昔日亲密无间的姐妹彻底隔开了。
杨知意看着徐笑语头也不回地离去,她微微叹了口气。
曾几何时,她们可以秉烛夜谈,分享修炼心得,嬉笑怒骂毫无顾忌。
如今,却形同陌路了。
这边,徐笑语跟随着侍从,进入了桃花源之中。
林荫小径繁花似锦,灵气氤氲。
穿过花荫,便来到了真正的宴席场地。
此处开阔清幽,被一片高大桃树环抱。
案几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上面已备好了灵果仙酿。
然而,徐笑语的脚步忽然一顿。
她擡眸望去,却见宴席场地之中,竟然已有一人悠然独坐。
那人一身玄金道袍,正微微垂首,与腕上小蛇说着什麽话。
是那个解忧阁少阁主,宋业声。
她微微一愣,有些意外。
早年间,她与杨知意的关系极好,虽然是外人,但也曾来过几次桃花岛做客。
那时她便见识过与这桃花障类似的迷踪阵法。
是以,徐笑语对桃花岛的阵法,还算有些了解。
正因如此,才能迅速破阵。
徐笑语美眸盯住宋宴,心中暗道,这解忧阁的少阁主,难不成是个精通奇门阵法之人麽?
她开口询问身旁的侍从:「此人是何时走出迷阵?」
那侍从也是个年轻女修,听了此问,原本是有些犹豫的,但察觉到徐笑语的目光,才老老实实回答。
「回徐前辈,这位宋前辈————约莫半个时辰之前就已经在此了。」
什麽?
徐笑语闻言,感到十分荒谬,皱眉说道:「你可不要信口胡诌!半个时辰前,我等可才从画舫下来不久。」
那侍从被徐笑语骤然淩厉的气势吓了一跳,脸色微白,急急解释道:「徐前辈息怒。
在下万万不敢欺瞒!此事千真万确。」
「方才迷阵外的诸位执事,还有————还有杨前辈,都亲眼所见。」
她生怕徐笑语不信,又补充了一句。
徐笑语见她也不像是说假话,心中更是觉得愕然。
半个时辰之前?
那就是说,此人破阵,连一刻钟都不到。
从画舫下船,走到此处,也得要这麽多时间。
这怎麽可能呢?
即便此人精通奇门阵法,要将之破去,总要花费一些功夫的。
徐笑语有些无法置信,一时无言。
只觉得此人身上笼罩的迷雾,比这桃花岛的夜色还要深沉莫测。
这位少阁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另外一边,自徐笑语出阵之後,桃花障中陆续有光华闪动,大部分修士都破阵而出。
沈序的身影也在其中。
出来之後,他四下环顾,搜寻了一阵,没有见到那位少阁主的身影,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沉,略有些失望。
「可惜————」
沈序苦笑一声。
也难怪,自己请对方来只是协助调查而已,此番情形,的确是始料未及。
交易之外的事,若人家觉得麻烦或浪费时间,直接掉头离开,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正当此时,一位侍从轻盈地来到他面前,恭敬行礼:「这位前辈可是姓谢?」
沈序来赴宴时,用的是化名,谢序。
他闻言一愣,点头道:「正是。」
侍从脸上露出微笑:「与您一同前来的那位宋前辈,早已入席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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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意交代,若您出来,便请您过去同坐。您请随我来吧。」
沈序微微一愣,原本失落的情绪一下子烟消云散。
一面跟着侍从向桃源走去,一面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他等了多久了?」
这侍从年纪尚幼,对时间没什麽概念,她歪着头认真想了想,才说道:「嗯————蛮久的了!好像有大半个时辰了吧?」
「宋前辈是第一个出来的呢,就一直坐那儿等着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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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桃花岛深处。
一座山亭。
此处古木繁茂,枝叶掩映,灵气浓郁,化为薄雾。
有三位修士正在此处,透过山亭中央一面水镜,观察着桃花源。
其中一位是个老者,青衫朴素。
「呵呵,老夫说什麽来着?你们可不要小瞧了如今这些後辈啊。」
「江山代有才人出,这东海的水,深着呢。」
他的目光,正望着水镜中的宋宴。
另外两位,一个是身着华贵紫袍的中年修士,另一人白衣,是个貌美的女子。
三人竟然皆是元婴境的大修士。
——
此刻,紫袍和白衣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惊异。
沉默了片刻,那紫袍才缓缓开口说道:「这个宋业声的神识————恐怕已经摸到元婴的门槛了。」
没想到,那白衣女子却摇了摇头:「没那麽简单。」
「我等还不知晓他那瞳术是何作用,若是对勘破谜妄无用,此人的神识应是超越元婴初期,逼近元婴中期的程度。」
此言一出,紫袍中年微微色变。
他忽然沉吟道:「一个金丹境中期的少阁主,尚且如此惊才绝艳。」
「那传闻之中的解忧阁阁主,该是何等修为?」
「莫不会是化神境前辈,或者————尊者?」
青袍老者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
这种事与他们的目的无关。
「金丹境的修为气息,却拥有超越元婴初期的神识,万中无一。」
「无论如何,此番前往那仙岛,一定要让此人与我等同行。」
另外两位元婴修士闻言,没有异议,同时点了点头。
丝竹管乐之声,自桃花源深处渐渐响起。
夜色之中,侍女们身姿轻盈,将灵酒佳肴一一奉至各位修士面前。
此刻,细数之下,共有十二位金丹境修士在此赴宴。
桃花岛还十分贴心地安排了陪侍,除了徐笑语和另外一位金丹女修之外,每位男修士身边都有妖娆艳丽的女子。
两个金丹女修身边则是相貌英俊的阴柔男子。
无论男女,这些陪侍都是链气期圆满,甚至是筑基境的修为。
就连男子也是年轻貌美,姿色过人。
待到所有灵酒佳肴都一一上齐之後,这些陪侍之人,便贴身靠来,为来客斟酒、取食。
男修士之中,有几位婉拒了桃花岛的美意,其余修士则大手一伸,将她们揽入怀中,肆意享受。
.
那两位女修也没有拒绝。
然而,宋宴这边,还没等他反应,小禾就化身为少女模样,学着其他侍女的样子,依偎在他的怀中。
顺便,把陪侍女修给婉拒了。
宋宴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耳朵。
沈序原本都已经准备拒绝了,见状也不好装清高,顺手将身旁的女子拉入怀中。
只是待那女修入怀,他却没有动手动脚。
怀中侍女有些意外,却见沈序没有看她,只是淡笑一声:「少阁主艳福不浅。」
小禾闻言,面露得色,还给宋宴抛了个媚眼。
「你知道人家什麽意思啊你就这麽高兴?」
宋宴取了个灵果吃,清清甜甜,灵气不俗。
「当然。」
小禾说道:「他说你艳福不浅,那说明我很好看。」
说着,还冲沈序扬了扬下巴:「是不是?」
还有互动环节?
「————然也。」沈序一愣,旋即点了点头。
主位上,桃花岛主黄岛主含笑端坐。
他身着一袭月白长衫,外罩浅青纱袍,气质儒雅温润,虽然已经上了些年纪,却依稀能辨出年轻时的俊朗轮廓。
一身金丹後期修为圆融内敛,并无咄咄逼人之感。
「诸位都是东海年轻一辈的才俊,远道而来,光临敝岛,黄某不胜荣幸。」
「些许薄酒粗食,不成敬意,还望诸位莫要拘束,尽兴而归。
「,对於这个黄岛主,宋宴其实有所耳闻。
据说此人年轻时也曾是一叱吒风云的人物,泛游东海,交友广阔。
只可惜情根深种,发妻却早逝,自此心结难解。
虽然很早就有了金丹後期修为,却迟迟无法跨越那道大壑,成就元婴。
简单寒暄了几句,宴会的第一个环节便正式开始了。
宴席之间,宋宴也发现,身旁的沈序看着那位他说的同门弟子,神色有些不太对劲。
不过,这就属於他们师门自己的事了。
只要不涉及委托内容,他宋宴向来没有窥探他人隐私的癖好,於是也没有开口询问。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一位桃红锦袍的修士走到场中,朗声道:「承蒙诸位贵客赏光,敝岛略备薄礼,亦有几件小玩意儿,供诸位品监竞拍,聊添雅兴。」
拍卖开始了。
对於这个,宋宴和沈序一开始就知道,没什麽意外。
不过,当桃花岛拿出第一件拍品的时候,沈序的神色,就已经变了。
「潮生丹的丹方————」
潮生丹出自蓬莱道宗某位丹师前辈之手,最早可以追溯到九千年之前。
它本身其实并不是多麽珍贵的丹药,主要功效在於辅助金丹初期修士稳固根基,增进修为。
此丹药性温和醇厚,颇受推崇。
沈序之所以对此丹如此了解,是因为创下此丹方的那位丹师,正是出自他蓬莱沈家。
问题在於,这份丹方一直都没有公开过。
理论上来说,只有蓬莱道宗之中,金丹境以上的修士才会掌握。
而且蓬莱已经隐世了数千年,如今桃花岛却源源不断拿出这些蓬莱古物,那便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是桃花岛寻得了某几位流落在外的蓬莱前辈修士洞府或者坐化之地。
这种情况比较罕见,但的确不无可能。
其二————
沈序心中大胆猜测,难道桃花岛也掌握蓬莱旧址的准确地点,并且,还能够进入其中麽?
若真是如此,事情恐怕就麻烦了。
沈序在这天人交战,却一直没有要求宋宴做什麽。
宋宴也乐得清闲,既然雇主没要求,他便乾脆放松心态。
真把自己当成了来赴宴竞拍的客人,饶有兴致地观察起後续的拍品。
第二件拍品很快呈上,是一套流光溢彩的道袍。
主持者以灵力将其展开,是一件女式襦裙,天青色为主,样式古朴雅致,袖口衣襟处绣着莹白云纹。
「此乃东海某上古道宗,专为其真传弟子所制的道袍。」
那修士介绍道:「其本身便是一件下品法宝级别的法衣,可随修士身形自然变化,更兼具避水、辟火、祛尘、轻身、唤灵等诸多妙用。」
这道袍的样式是女修的襦裙,宋宴自己当然是没这需求。
不过一直以来都对拍品兴趣缺缺的小禾却似乎很是喜欢,盯着那小裙子看了又看。
宋宴见状故意说道:「啊呀,这件袍子还挺好看。」
他咂吧咂吧嘴,问小禾:「你觉得呢?」
小禾眼睛一亮:「是吧?你也觉得好看————」
人族修士的手艺可真是巧啊。
「起拍价,三万灵石。」锦袍修士说道。
噫,怎麽这样贵?!
一件法衣而已!
小禾打开了自己的小荷包,仔细审视了一番。
只恨财力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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