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山海间的时候,根本也用不着灵石,所以没有攒多少。
来东海的这些年,作为解忧阁的管事,倒是从宋宴那里拿了不少「工钱」。
可是一件衣服三万灵石,未免也太贵了点。
灵石这种东西,赚到手的时候是很开心的。
看着它们慢慢变多,更是高兴。
可一旦要拿出去一点给别人,就十分难受。
就在小禾还在纠结犹豫要不要出三万买一件小袍子的时候,其他修士就已经把价格叫到了四万灵石。
「五万。」有人叫价。
不—!
小禾心中悲呼,向後一倒,陷在了宋宴的怀里。
这个价格已经完全超过了她的资产承受范围。
太贵了。
宋宴看着小禾那生无可恋的表情,乐不可支。
「五万五千。」他叫了价。
噢?
小禾忽然坐了起来,擡头看了宋宴一眼,然後十分谄媚地开始给他捏腰捶腿。
「嘿嘿,宴宴,这个会不会太贵了呀。」
「噢太贵了啊,那我不拍了。」宋宴故意说道。
正好徐笑语叫了价,他的出价被超了。
「啊我不理你了。」小禾知道宋宴在逗她,眼睛一闭,小嘴一张,就要哭嚎。
还好,被宋宴及时捂住了嘴。
「六万。」
说起来,他好像从来都没给小禾送过什麽贵重的东西。
既然她喜欢,那就买下来送给她吧。
宋宴是喜欢灵石,不过有些东西比灵石重要多了。
这道袍虽新奇,不过总的来说没有什麽大用。
而且是女式的,对於在场的大部分修士吸引力不算太大。
到最後,只有三位在竞拍,除了宋宴和洛神宫的徐笑语,还有那位灵蛇岛的韩长生。
不过,随着宋宴叫出九万灵石的价格,另外两人都放弃了。
徐笑语的确很中意这件袍子,只不过她好看的袍子很多,不是非要竞拍。
韩长生原本也只是想买一件送给女伴,而且其实他的财力十分雄厚。
不过他不愿与这位神秘的解忧阁少阁主起什麽冲突,所以主动示弱,让给了宋宴。
最终,宋宴以九万灵石的价格拍下了此物。
其实在东海,一件下品法宝拍出九万灵石,算是相当便宜的价格。
只不过此物较为特殊,实用价值不是很高,所以才只花去了九万。
一锤定音,後续拍品继续送上。
有桃花岛的修士将那袍子送来。
小禾拿到之後,欢天喜地。
根本也不想等到回家,直接化作小蛇,钻进宋宴的道袍里去了。
换好了小裙子,才又出来。
「好看不!」她小手叉腰,站在宋宴的面前。
小禾的身形娇小玲珑,这仙裙上身,比原本的样式要小巧精致一些。
淡青色流光若隐若现,随着她的动作,流淌着光晕。
小禾原地转了个圈儿,裙裾轻盈,将蛇宝的少女灵动衬得恰到好处。
腰间束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还添了几分俏丽。
「嗬,好看好看。」宋宴也十分捧场。
这边小禾正臭美着,拍卖会还在继续。
只不过後续的拍品,宋宴大多都不感兴趣。
有一部名为《淩海残篇》的功法,还有一些驯妖手劄,和罗伞法宝之类的。
宋宴都没有参与竞拍。
随着最後一件拍品的归属尘埃落定,本次盛会的第一个环节,也落下了帷幕。
黄岛主起身离席:「诸位道友,接下来可自由易物,互通有无。」
「若有道友对敝岛景致风物感兴趣,亦可由岛上执事弟子引领,四处游览一番。」
「桃花岛虽小,却也别有几分闲趣,望诸位尽兴。」
於是诸多修士纷纷起身,三三两两聚首闲谈。
沈序刚要转头与宋宴说些什麽,然而眼角余光瞥见自己那位同门修士,却不由得一愣。
此刻他正鬼鬼祟祟离席,独自向黄岛主离开的方向而去。
沈序心头咯噔一下,心中有些恼火。
於是顾不得那许多,便起身追赶而去。
宋宴看着沈序瞬间远去的背影,微微挑眉,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反正这位雇主没让他干什麽,就在这等收工也不赖。
反正酬劳是跑不掉的。
蹭吃蹭喝,看看风景,岂不美哉?
他悠然又拈起一枚形似蟠桃的灵果,一口咬下,清甜汁水便在口中化开。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似无的香风拂过。
却见一窈窕女修,身姿摇曳,莲步轻移,已然走到了宋宴的席前。
正是那位洛神宫女修,徐笑语。
她浅浅笑着,那双美目勾魂摄魄,此刻水光潋灩。
「少阁主好生阔气,为自家灵宠一掷千金,当真是令人艳羡。」
她盈盈一拜,微微俯身,胸前景色,欺霜赛雪。
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若隐若现。
「阁下是————」
「洛神宫,徐笑语。」
她轻轻呼吸,吐气如兰,温热气息有意无意地拂过宋宴的耳畔。
徐笑语妩媚动人,攀谈之间,却有一抹隐晦的灵力波动,悄悄弥漫开来。
此术乃是未夜殿的秘传之一,柔梦浮心功。
此术能够无声无息间,在对手心神深处,种下一颗柔梦之种,引动其内心深处的欲望与绮念,使其浮想联翩。
一旦种子种下,施术者便能引导乃至於一定程度上操纵对方脑海中浮现的幻境,最终沉沦其中。
若能在此人心中种下种子,说不得能叫他成为自己的裙下之臣。
交谈之间,一切顺利得让徐笑语感到意外。
柔梦之种,顺利没入了这宋业声的识海中。
成了?
徐笑语心中掠过一丝得意,甚至有些许轻视。
看来这解忧阁少阁主,也不过是修为尚可。
想想也是,初初入世便被一蛇妖迷住的少阁主,心智又能成熟到哪里去呢?
她心中嗤笑。
徐笑语一面继续说着话,一面又在暗中慢慢催动灵力,叫那颗柔梦之种生根发芽。
随着宋宴说话的语速越来越慢,徐笑语知道时机已经成熟。
於是操纵起了他脑海中的柔梦浮想。
却见浮想之中,她与宋宴二人置身於某处宗门的大殿。
金柱蟠龙,玉阶生辉,空旷寂静,唯有她和「宋宴」二人。
徐笑语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她纤纤玉指轻轻勾弄,将自己的衣物层层剥去,宫装罗裙一一滑落。
只剩下了最後薄如蝉翼的亵衣,她动作妖娆,将亵衣褪至一半,便停住了。
隐秘之地在轻纱下若隐若现。
「来嘛~」
徐笑语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咯咯轻笑着:「你自己来嘛————」
她伸出白皙的手臂,朝着他轻轻勾手。
浮想之中的「宋宴」眼神迷离,快步走来。
「来————快来————人家等不及了————」
「宋宴」走到了她的面前,随手一扯,便解去了亵衣的系带,於是最後的轻纱也滑落地面。
徐笑语咯咯笑着,正要继续催动媚功,在这浮想之中与他交欢。
脸上的媚笑却忽然一僵,她忽然发现,自己无法动用灵力。
她心中一慌,正想要主动脱离这浮想,竟然也失败了。
她好像被剥离了出来,被困在了柔梦幻境之中!
「这是怎麽回事?!」
徐笑语心中惊恐。
正当此时,她若有所觉,擡头向天上望去。
一时心神俱裂。
只见原本的宫殿天顶,此刻已化为一片深邃无垠的虚空。
而在那虚空之上,一只庞大的眼眸,正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
「」
见徐笑语发现了他的存在,这只巨大的眼眸微微动了动,将此处柔梦的宫殿景象也看了一圈。
随後浮想幻境便在倏然之间,灰飞烟灭。
徐笑语的神念终於回到了桃花岛的宴席上。
只不过她此刻的状态十分诡异,浑身僵直动弹不得,却又好似要软软地向後倒去。
这是功法反噬。
她没有倒下,保持着一种僵硬的姿态定在原地,脸色惨白,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随着浮想的幻灭,徐笑语的媚功被破。
周身灵力有些紊乱冲突,自然逸散开来,带着那股媚香,向四周涌动。
这突如其来的异状,叫席间的一众修士微微侧目,数道惊疑目光投向此处。
「徐师姐!」一声惊呼响起。
原本还在与客人寒暄的杨知意脸色骤变,立刻冲了过来。
她虽然没有修炼过这柔梦浮心功,不过却有所耳闻,一眼便瞧出了其中缘由。
极其严重的功法反噬!
甚至於这种情况,她都没在典籍之中见过。
杨知意见状,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多半是这位徐师姐在施展媚功的过程之中,被对方的强横神识淩虐了。
她心中又急又气,徐师姐怎麽敢对此人动用幻媚之术。
不过此时也不是埋怨的时候,她连忙挡在徐笑语身前,急切地恳求道:「少阁主,徐师姐一时糊涂,冒犯了您,还请您高擡贵手!」
「她功法反噬,再这样下去恐伤及道基。知意愿代师姐赔罪,求您放过她这一次。」
听闻杨知意的话,周遭修士便也都明白了七八分。
宋宴一直坐在席间,与小禾一同吃着灵果,连站也没有站起来。
他瞥了一眼杨知意。
「你是她师妹?」
「正是。」
倒是有几分情义。
宋宴略一沉吟,便摆了摆手。
明明没有什麽灵力波动,但那反噬的僵直,却忽然如同潮水一般褪去了。
徐笑语猛地呛咳出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几下,总算恢复了行动能力。
只是此刻精神疲乏,头痛欲裂,浑身香汗淋漓,浸透了她的鬓发和衣衫。
耳畔却传来警告。
「下不为例。」
这里是桃花岛,自己只是来赴宴的,的确没有必要闹出人命来。
她艰难地擡起头,看向那悠然端坐於席上的少年道人,眼中满是後怕。
头一次,这还是她修炼柔梦浮心功以来,头一次失败。
徐笑语的神念本就略强於同境修士,修炼此功,又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强化神识。
即便无法一次成功,也能让神念相当的对手自乱阵脚。
然而,对上此人,却失败的如此彻底。
可以说,她根本就没有与对方交手。
纯粹地被他玩弄了。
此人的神识,究竟高到了什麽地步?!
「头擡得这麽高,是不服气吗?」
徐笑语闻言悚然而惊,这才回过神来,望见的却是一对冰冷的眼眸。
她连忙低下头:「多谢少阁主————手下留情。妾身————知错了。」
说完,她不敢再多看宋宴一眼。
目光掠过杨知意,神情有些复杂。
旋即便离席而去,似乎是提前离开了桃花岛。
杨知意看着她仓惶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转身对着宋宴再次郑重行礼:「多谢少阁主宽宏大量。」
「在下可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之辈。」
宋宴摆了摆手。
他只是觉得冒犯,其实也没什麽损失,见识了洛神宫的这一媚功法门,认为此功的确不俗。
严格来说,他大饱眼福,还算是占了便宜呢。
此刻的另外一边,桃花岛主正与身边的侍从说着什麽话,往桃花岛深处而去。
身後不远处,却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只见他等候了片刻,待那桃花岛主走出许远,才又现出身形,想要跟上。
然而却忽有一人向他袭来,他心中一惊,正要还手,待看清了来人面容,却面露惊喜。
「沈师兄!你果然来了!」
沈序不由分说,一把将他拽入了僻静之地。
「不是,宗中怎麽会派了你来?」
沈序看着眼前的这位师弟,有些莫名。
对於这位师弟,他可知道。
此人从小在蓬莱长大入道,在其父母的资源倾注之下,硬是修炼了一百来年结成了金丹。
他心思单纯,这是第一次下山离岛,可以说什麽也不懂。
他竟然想要跟踪桃花岛主。
沈序问道:「方焕呢?谢灵汐呢?」
这位师弟看沈序有些生气,战战兢兢地说道:「沈师兄,方师兄他去侠客岛帮忙了。
谢师姐————」
提到这个名字,这位师弟有些犹豫。
「————你们定下婚约那日,跟你差不多时辰,逃下山去了。」
「啊?」
沈序一愣,气笑了。
这位师弟看着他的样子,心中暗自嘀咕。
怪不得都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这两位,果然是不约而同的各自逃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