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件和架子上那些，还不够……你店里的东西，最好都拿出来。”
沈静山愣了一下。
“秦先生……您打算收多少？”
马德海笑着接了话。
“沈掌柜，你有多少，秦先生收多少！”
“只要东西是真的，价钱合适，他全都要。”
秦守业点了点头。
“那一箱钱不够，我让人再去大丰银号取！”
沈静山心里再无怀疑。
“那麻烦秦先生，跟我去仓库看看。”
秦守业嗯了一声，起身跟着他走了出去。
后院东边那四间厢房，有三间是仓库！
沈静山取了钥匙，先开第一间仓库的门。
仓库里，瓷器、铜器、玉器分门别类，摆得满满当当。
秦守业不慌不忙，宝瞳扫过，瞧见假的，抬手就拣出来搁到一边，一连挑出五六件。
沈静山站在旁边，脸上一阵发热，心里直打鼓。
这些假货，都是他故意混进真货里的，专等不懂行的生客打眼，他好大赚一笔，没想到今天被翻了个干净。
他嘴上不敢认，只干笑了两声。
“秦先生好眼力，这几件……是我一时没收置好，混进去了。”
秦守业冲他笑了笑。
“东西多，人也多，人多手杂，难免放错了地方。”
“你等会别把假的也当真的给我算钱就行。”
沈静山急忙摆了摆手。
“那不能……”
看完第一间，他们从里头出来，假货让伙计搬了出去。
接着沈静山锁好门，带着他去了第二间仓库。
这里头也有假货，秦守业照样挑了出来。
沈静山脸没那么红了……做这一行的，谁不拿假的当真的卖？
第二间挑完，他们去了最后那间……
这个仓库里多了不少青铜器，还有一些唐代的唐三彩，以及唐代以前的东西……
秦守业放慢了速度，看得更仔细了！
十多分钟后，他挑出两件，一件青花瓶，一件青铜小鼎。
“这两件，不对。”
沈静山这回却急了，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不可能！这两件，绝对是真的！”
“这青花瓶，我看的是大明的底款，这铜鼎，我花了大价钱，才从藏家手里匀来，都是压箱底的好东西！”
秦守业看他神色急切，不像是说谎，知道他是真把这两件当成了宝贝。
他也不急，指着那青花瓶慢慢讲。
“你先看这瓶底，款是真的，胎也是真的，确实是大明的东西。”
“可这底，是后接上去的。”
“你顺着腹底这一圈细看，釉面上有一道极细的断痕，底是旧底，身子却是新仿的，接得再平，釉光也接不到一处。”
“器身的胎比底足新，青料也差着一层，这是拿真底，接了新瓶。”
接着他又拿起那只青铜小鼎。
“这铜器，器形、铜质、锈色，都到代，是真东西。”
“但这上面的字，是后刻的。”
“真铭文是跟器身一起铸出来的，字口圆润，字槽里跟器身一样，长着入骨的锈。”
“你别看这字槽里也填了锈，做旧做得很足，可这锈，是后填进去的。”
“器身的锈，是几百年一层层长出来的，跟铜咬在一起，坚硬入骨。这字槽里的锈，松软发浮，跟槽壁是两张皮，拿针一挑就掉。”
“再看这字口的包浆，器身是一层熟旧的皮壳，这字口的包浆却是断的，新旧接不上，是刻好之后才养出来的。”
沈静山听完，自己又反复验看，额上的汗都下来了。
他是真真切切打了眼。
等他再抬起头，看秦守业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么年轻就有这等眼力，必是祖辈都吃这碗饭，从小就有人手把手教。
他把那只铜鼎轻轻放下，长叹一声，朝秦守业拱了拱手。
“秦先生这双眼睛，真是厉害，我沈某人，今天算是心服口服。”
秦守业摆了摆手。
“沈老板，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您也是一时大意了。”
沈静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打眼就是打眼，功夫不到家，没什么大意不大意的！
沈静山定了定神。
“秦先生，其他的东西没问题的话，咱们过一下数？谈一下价格？”
秦守业点了点头，跟着他把三间仓库的货对着账本清点了一下。
假的东西，直接在本子上圈了出来。
他们花了半个多钟头，把数算了出来。
一共四百二十一件！
其中大都是唐宋元明的东西，清代的有五六十件，唐代之前的也有几十件，其中青铜器有三十三件。
不管是瓷器还是字画，玉器，绝大部分都是精品。
他拨着算盘，把账一笔笔算给秦守业看，末了报出个价。
“秦先生，这些东西你全部带走的话，三百万奥元。”
秦守业还没开口，马德海先叫了起来。
“哎哟我的沈掌柜，您这价可太高了！”
“您这么多东西，慢慢卖，确实能卖出三百万来，可秦先生是要一口气全买走！”
“您的钱不用压在货里，也不用担心伙计不小心给您摔几件！”
“整个奥城，谁能一下子把你的货全吃下？”
沈静山眉头皱了皱。
这个老马吃错药了吧？
老子卖货，价格高点，能亏了你？
辛苦费能少了你的？
“老马，你也是街面上混的，我这个价真不高……还是老规矩……”
沈静山还没来得及说出辛苦费的事，马德海就打断了他。
“沈老板，您的东西是不错，可外头也能买得到！”
“大不了多花几天，我多跑几家店，总能给秦先生凑够……”
“你……”
沈静山很想骂他一句吃里扒外！
秦守业端着茶，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价格确实高了点，我出二百六十六万奥元。”
“你要鹰酱币的话，我给你凑个整四十五万鹰酱币。”
沈静山犹豫了……
秦守业砍价了，但只是小砍一刀！
这个价格比他想的要多……
砍价不够狠，沈静山就觉得还有机会。
“秦先生，这个价太低了……二百八十八万奥元，鹰酱币的话就是五十一万……”
秦守业摇了摇头。
“要么按我说的价卖给我，要么……我去其他家看看。”
秦守业把价格咬死了，沈静山说了一大堆，他都没松口……最后还是接受了四十五万鹰酱币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