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业把碗给放下，又看了一下其他几件东西。
东西都是真的，也大都是精品。
只有两件有些毛病。
“顾掌柜的，这件是后挂彩的。”
后挂彩就是瓷胎本身老的，原本没有彩，后世另外画上彩料、二次烘烤。
“这你都能看出来？”
“胎是明中期的，釉是清末的……”
“秦先生，你这双眼睛真毒！”
“这一行里，让我服气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秦守业心里笑了笑……你老小子见过多少行里人？
内地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
秦守业放下那件后挂彩的瓷器，又拿了一个粉彩小碗。
“这个碗口冲了线，伤到的不只是釉，还透胎了！”
“价格也不能按市价算。”
冲线，就是磕碰了，有的磕碰出现的裂纹，只伤到釉面，有的伤到了瓷胎。
这件就属于比较严重的那种。
“你买的多，这件送你！”
“顾掌柜，您也不是小气的人！”
顾掌柜笑了下，带着他看了一下其他的东西。
各类铜器六十件，有宣德款的铜炉、铜镜、鎏金佛像、还有各式铜锁，件件包浆熟旧。
秦守业拿起一只铜炉，炉身摩挲得发亮。
“铜质细，皮壳厚，这炉养了不少年，是正经的宣德款仿炉。”
他又掂起一面铜镜，镜背花纹清晰。
“唐代的海兽葡萄镜，模子好，铜色也地道。”
“这是金代的鎏金佛，算是金代后期的东西……”
他说的头头是道，顾掌柜和沈静山认真听着。
外行听热闹，内行听门道。
秦守业说的都在点子上，他俩很是佩服……
看完了铜器，他们接着看了玉器翡翠，一共二百三十七件，玉佩、玉镯、玉瓶、翡翠摆件。
里面古玉也有不少，秦守业拿起一块汉代的玉璧，仔细的看了一下。
这块玉沁色自然，刀工古朴。
算是汉代古玉里的精品！
“秦先生，这块汉代玉璧，谷纹规整，沁色入骨，是传世的好东西。”
“买回去，当传家的物件都行。”
秦守业冲顾掌柜笑了笑，放下东西继续看了起来……
字画，古籍，文房四宝，鼻烟壶，漆器，螺钿黄花梨木盒……
杂七杂八的又看了五六百件。
在角落里，还有两箱子西洋玩意，西洋怀表，银器金器，水晶玻璃器，版画，老地图，航海望远镜，黄铜气压计，西洋珐琅瓷，葡萄牙花砖，银质圣物盒，西洋文房银笔，鎏金烛台……
秦守业对这些东西没多大兴趣。
好在东西上了年头，也有一二百年历史了，里头多少有点能量。
东西看完了，他们又去了第二间仓库。
里面都是一些大件，明清两代的家具，桌椅居多。
也有一些字画，古籍。
秦守业把里头的东西挨个用宝瞳检查了一下，最终视线落到了最里面那张八仙桌上。
桌子上放着一个木匣子！
木匣打开，横摆在八仙桌上，匣子长超出八仙桌的宽度，匣身深棕老漆，铜质包角与搭扣。
他对木匣没兴趣，而是被里面的东西吸引了。
宝瞳给出的信息，是明代吴彬的《十面灵璧图卷》。
秦守业知道这幅画，上一世就知道！
龙国古画拍卖价格的最高记录，就是这幅画创造的！
12亿龙币！
他没想到，能在这碰到这么个大宝贝！
秦守业迈步走了过去，凑近看了一下。
“秦先生，好眼力，这是明代吴彬的画，是两个月前，一个鹰酱商人典当的。”
“说是活当一个月，结果到现在都没来赎回去。”
“这幅画有些大，宽半米多，拉开有二十七八米长。”
“上面有画有字，还有不少印章……”
“看着乱七八糟的。”
秦守业心中暗笑，顾掌柜语气有些嫌弃，看来他没意识到这东西多值钱！
“那个老外当了多少钱？”
“他要二十万港币，我没答应，给了八万港币。”
“秦先生你要是收的话，不能按典当的价格……”
“我知道，我按市场价，给你二十五万。”
秦守业知道这幅画的价值……
不是吴彬多有名字，而是上面除了他，还有不少名家写的东西盖的章。
十幅灵璧石，分别是石头前正面，后正面，左正面，右正面，前左侧，前右侧，后右侧，后左侧，前观底，后观底，画的是同一块灵璧石！
石头是米万钟的，吴彬和他是好朋友，帮他画了下来。
每幅旁边带着米万钟写的小字注解，前面有邢侗、黄汝亨写的大字引首，后面有董其昌，叶向高，陈继儒，李维桢，邹迪光，张师绎，高出，黄汝亨这些名家的，题跋和印章！
这些人都是跟吴彬同代的名人，在历史都小有名气……
后面还有萨迎阿，耆英的题跋和收藏印章。
他俩是清代的，东西传到了他俩手里……
“二十五万？秦先生，这幅画上面有不少名家印章。”
“三十万，这个价格比市价要高不少！”
顾掌柜还在犹豫，沈静山开了口。
“顾掌柜，您8万收来的，即便是算上两个月利息才多少？三十万不少了，你最起码能赚二十一万！”
顾掌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吧，给老沈你一个面子！”
沈静山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
你丫的是给钱面子，说得好像老子欠你人情似的……
秦守业把屋里其他东西看完，然后就出去了。
他们回到内堂，坐下喝了杯茶，然后才开始谈价格。
顾掌柜拿来了账册，上面记录着那两间仓库里的东西。
他把账本放在左边，右边放了个算盘。
他拨了拨算盘，报出个价。
“秦先生，东西你也看了，一共一千三百四十四件，算您五百二十三万港币。”
秦守业放下手中的茶碗，淡淡开口。
“顾掌柜我说了不压价，但没说你可以狮子大开口。”
“秦先生，我这可是一千多件……”
“一千多件，有多少值钱的？”
“里头还有二三百件洋玩意！”
“那些东西不值钱！”
“那些字画，古籍，老外不认，价格本就不高！”
“我刚才看货的时候，心里也算了个数！”
“那些东西全部加一块，能卖一百九十万奥元就不错了！”
“按鹰酱币算，我能给你三十三万。”
秦守业给的价格很良心，不是打折价，也没有要打包价……全都是按每一件物品的市场价算的。
零售和批发，价格肯定不同……
“顾掌柜，秦先生确实很有诚意。”
“东西是你的，可大家都是吃这碗饭的，东西能卖多少，咱们心里都有数！”
“我不知道你五百万的价格怎么算出来的……实在是太高了！”
“你这价格比市价高了一倍还多……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我带秦先生过来，不是让你把他当傻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