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们家找了多少人,但是那些人一个都没到我面前求情过。但凡出来一个,我也知道谁收受贿赂了。
陈老爷子实在没辙,昨日下午又去堵我来着,说愿意给我 三千两银子,这笔银子不是用来修水渠,而是给我本人。”
萧雷想想都觉得好笑,他长得很像缺钱的样子?
“媳妇,你觉得我缺 三千 两?”
赵小雨没想到这年头的钱那么值钱,听萧雷之前说,好像一开始只打算给 一千 两来着。
不过想想一两银子的购买力,一千两确实不少了。
“陈老爷最近一定被骗了不少钱。”
“我听说了一二,有些人答应他会帮忙想法子来着,收了银子却没有从中周旋,想来他自己也发现了,要不然不可能昨日过来堵我。”
“他会去找那些人要钱吗?”
萧雷摇头,“不会,银子已经交出去了,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陈老爷也不敢。他所求之人,在县城肯定也算有头有脸,说不定还在陈家之上。
明摆着陈家和王员外不久后会斗法,在这关键时刻,陈老爷但凡有一丢丢脑子,都不可能再给自己多树几个敌人。
谁没花过冤枉钱,就当破财消灾,能拿得出去,自然说明他花得起。
拿出去的时候便知道有可能血本无归,这笔生意本就是赌,他为了儿子的性命,愿意赌一把能怪谁?”
“那些收了他钱却不办事的也挺缺德。”
“我听师爷说此番事出后,很多人站在王员外这边,对陈家如今的态度有些微妙,若即若离,但凡他跟王员外斗法有输的阵势,有些人可能就会跟陈家断绝往来。”
“这么现实?”
“嗯,本就是生意往来,人嘛,趋利逐弊很正常。再说陈家的人品让人诟病,对儿媳妇如此无情,对朋友或者生意场上的人,还能有几分真心。
此番把娟子尸体送到王家,他以为自己膈应到了王家人,实际上对他来讲得不偿失。”
赵小雨觉得萧雷说的对极了,如果他身边有这么一个朋友,出事之后,他可能也会与其慢慢断绝来往。
连儿媳妇的尸体都容不下的人家,还有何其他人品可言?
说到底是他儿子杀了人,娟子没做错任何事。
唯一做错的,便是她心气高傲,不愿意跟陈世昌低头。
两口子斗架,不愿意低头也很正常,谁还没个犟脾气?
“判决之后,秋后就要斩头。等我们判决一下,不止王家跟陈家要结为仇家,在陈老爷眼里,你也是杀他儿子的凶手。”
“我晓得,我这里你不用担心。我只担心你和孩子,还有爹娘他们。小雨,我打算从老家再挑一批护院过来,不止我们梨花那里也需要送一批人过去。”
赵小雨想了想,一切小心为上。陈老爷如果狗急跳墙,说不定啥都敢干。
王员外是杀他儿子的凶手,萧雷同样也是,说不定姓陈的会更恨萧雷,毕竟不管他怎么求情,萧雷都拒绝了。
“行,我会小心,你也一样,你身边也得多放两个护院。”
“我没关系,你忘了以前我干啥的?打猎的。打猎的人怎么可能不会打架?”
“还是小心为上的好,萧雷,你现在是我孩子的父亲,是我夫婿。以后我们还有一辈子时间相处,不希望你出任何意外,你也别逞强。”
萧雷见媳妇说的认真,便知道她真的担心他。
“好,我们都小心一点,让管家回老家,多带一批人过来,以后每个人身边都带两个护院。
多叮嘱一下七宝,让她少出门玩耍,等我判决之后,先让她在家里消停一阵子。”
“我明白。”
赵小雨突然觉得当官好像也是个危险的活,除了个祸害,等于给自己招了个仇人。
萧雷做官做的越久,敌人便会越来越多。
赵小雨叹了口气,可能她想太多了,老家的县令也干了几十年,看他干得挺开心也挺自在。
可能第一次断案,还没适应吧?
陈家蹦跶不了多久,王员外铁了心要报仇,就陈家的嚣张作派,应该斗不过王家。
几日后,萧雷寻了个时间结案,陈世昌得知自己被判斩立决,当场吓得晕厥过去。
而陈老爷和陈夫人同样伤心过度昏死过去,被人抬回了家。
王员外痛快至极,闺女大仇得报,他怎么能不痛快?
“老天有眼,恶人总算有了恶报。”
“希望娟子地下有知,能够瞑目。”
“会瞑目的,老爷,趁着陈家人伤心难过这段时间,我们赶紧行动吧,给他们一个痛击。”
“没错,趁他们无暇顾及其他,忙着伤心难过,我们赶紧行动。”
王员外叫来儿子们,跟儿子们商议了半天。
陈家。
“老爷,你不是说已经疏通好关系了吗?儿子绝对不会死,为什么今日县令大人还是判他死刑?你到底有没有跑门路?是不是一直在骗我?”
陈老夫人头发散乱,满脸泪水,对着老爷子歇斯底里。
“如果你不行,就跟我说,我会想法子。为什么不尽全力救儿子?世昌是你亲儿子,亲生儿子呀!”
陈老爷无视老伴的哭闹质问,呆呆傻傻坐在床上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小儿子被斩首,怎么会这样?
明明跑了那么多关系,求了那么多人,不少人答应他,会替他想法子,帮他在县令大人面前说说好话。
打出去那么多银子,为什么没能救儿子?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杀妻而已,罪不至死。
嫁进他们陈家,便是陈家人,生死由陈家人定。往小了说只能算一桩家事,县令大人不该管才对。
可偏偏他死抓着世昌不放。
还有,那些收了他银子的人到底怎么办事?事情没有办妥,为什么骗他办妥了?
他们竟然敢骗他?!
陈老爷子越想越气,“噗!”
老婆子骂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呆愣愣地看着床上突然吐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