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来人呀!快喊大夫!救命呀!老爷吐血啦!”
“爹,你怎么样?我们现在就去叫大夫!”
陈家儿子们吓得不行,爹怎么会突然吐血?难不成伤心过度?
不行,爹不能死,他们清楚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若是没有爹撑着,他们斗不过王家。
陈老爷躺在床上喘着粗气,脸色苍白,见儿子媳妇对他如此关心,心里的郁气稍微消散一些。
“我没事,死不了。”
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允许自己在这时候倒下,不把王家干死,他死不瞑目。
还有那些欺骗了他的人!
陈老爷闭上老眼,不愿再说一句话。
想明白一切的他心灰意冷,那些人之所以敢逗着他玩,就是吃定了他,认为他不敢把他们怎么样,吃了也只能白吃。
前县令大人还在的时候,谁敢如此看扁陈家?
现在他们跟王家交恶,跟县令交恶,所有人看在眼里,自然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原来这些日子,他们都在逗着他玩。所有人都觉得他斗不过王家,认为他们陈家完蛋了。
也就是说,还没跟王家斗起来,大家已经有了选择。
说是选择王家,其实不如说选择县令林大人,因为王家跟县令交好,所有人才会那么看好王家。
而他呢,连塞银子给县令的资格都没有。
陈老头不想睁开眼,世昌没有保住,难不成陈家也保不住了?
他不甘心!
陈家世代富贵,怎么可能保不住?
大夫匆匆赶来,检查一番后,劝陈老爷凡事想开一点,不要太过动怒,也不要太伤心,容易怒极攻心。
屋内陷入沉默,大夫感觉如芒刺背,匆匆留下药方便离开了。
“爹,你别太伤心了,小弟,保不住就保不住,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不能再继续让娘逼迫老爹救小弟,再逼下去爹也熬不住了。
爹没了,他们家也完蛋。
“大哥说的对,小弟既然敢杀妻,就该有承担责任的勇气,怨不得别人。爹,你好好保重,切勿太过伤心。”
老夫人见两个儿子都如此说,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你们怎可如此凉薄?世昌可是你们亲弟弟,你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他是你们亲手足呀!”
“手足又怎样?不是,我们不救他,是救不了,总不能为了救他赔上整个陈家吧?”
“怎么可能赔上整个陈家?我们家有的是钱,大不了多花点钱就是。”
“娘,现在还是花钱的问题吗?咱们就算愿意花银子,人家也不愿意收咱们家的银子呀。
这段日子爹撒出去的银子少吗?有用吗?小弟该死不一样死?”
老夫人无言以对,踉跄着后退几步。
“老爷,真没办法了吗?”老夫人绝望地问。
陈老爷摇摇头,“该想个法子,我全想了,能求的人我也全求了,这些天我有多努力你也看见了。
新县令和之前的县令做派不一样,他看不上我们陈家,而县城的人全都是见风使舵的人,见我们失势,没人愿意拉把我们一把。
所有人都怕得罪新县令。以后县城就是他的天下,我们算什么?别再挣扎了,没用的。”
“难不成就眼睁睁看着世昌去死?儿子今日在县衙都吓昏倒了,你看见没有?他不想死!”
老夫人泣不成声,伤心欲绝。
“难道娟子就想死?事情他做绝了,能怪得了谁?”
老夫人捂着帕子呜呜呜地哭泣。
“别哭了,世昌的事再说,先想想我们怎么熬过这关吧。”
一家子人愕然,茫然地盯着陈老爷子,不知道他在说啥。
“我们家不好好的吗?”
“跟王家结仇?不死不休的那种。王家人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那就把他们干死。”陈老大恶狠狠地说。
“不过一个王家而已,撒点银子便能将他们干死,爹怕什么?”
陈老爷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大儿子想事情太简单了,跟小儿子一样,动不动便是要人性命。
要人性命简单,如何把自己摘出去才难?
“你想赴世昌后路?”
“我没三弟那么蠢,会把自己摘干净。”
老爷子嘲讽地笑了,“你有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你老子我清楚的很。老子警告你,不许胡来!现在全县城都盯着我们看,你信不信你前头买凶杀人,后头就有人去报官。
王家你杀不死一个,只会把自己折进去。”
“不可能,这行有这行的规矩。”
“所有规矩都是给厉害的人设的。”
陈老大不说话了,被老爹如此奚落,他面子上过不去。
“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选王家而不选我们吗?”
“因为他们会拍马,跟新县令关系好呗。”
陈老头苦笑着摇头,“不全是,县令大人还不知道能做几年呢?没听过流水的县令。”
“为什么?”
陈家儿子们表示不解。
陈老爷扫过床前的一张张脸,每一张脸都透着一个蠢字。
“因为你们没指望,姓王的生的儿子个个比你们出挑,比你们聪明,在所有人眼里,你们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没了我老头子,别说将陈家更进一步,你们连守家本事都没有,别人看不上你们,连带着认为陈家没任何前途。”
子嗣不行,还能有啥前途?等他一倒,陈家也就完了。
“怎么会?”陈家儿子们脸涨得通红,不服气的反驳,“我们没爹说的那么差。虽然我们不如爹能干,可能无法让陈家更进一步,守业绰绰有余。”
他们又不是败家子,这样说他们太过分了。
“这些年我们兄弟几个也跟着爹学做生意,学了不少东西。爹以前不是还夸我们吗?说我们有潜力。”
陈老爷失笑,“你们也知道,夸你们有潜力,而不是夸你们有出息或者聪明。
说到底,你们是我亲生儿子,总不能打自己脸吧?我也不可能把家业交给别人,只能勉强安慰你们有潜力。
如果没有世昌这事,有王家这门姻亲,再加上你们所娶之媳妇,即使你们没有任何才能,靠几个大舅哥也能守得住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