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景把文书递给姜大柱看了看,姜大柱扫了一遍,确认没有埋什么暗扣才递回去。李元景提起笔在文书上签了字,赵元朗也跟着签了。两份文书各自收好,赵元朗站起来朝李元景拱了拱手,“李家主,那赵某就告辞了。孙茂那边的事赵某管不着,可有一句话赵某得提醒李家主,孙茂那个人比赵某难缠,李家主往后跟孙家打交道多留个心眼。”
赵元朗走了之后,李元景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朝姜大柱看了一眼,“赵元朗这回倒是痛快,人交了货赔了文书也签了。孙茂那边怎么办。”
姜大柱把文书收进袖中,“赵元朗把孙茂递话的事全抖出来了,供词上写得清清楚楚。孙茂那边不用咱们动手,把供词往孙家本家那边递一份,孙家内部自己就得闹起来。孙茂在孙家家主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底下未必没人盯着,供词一递过去,孙家本家那边自然有人拿这事做文章。孙茂自顾不暇,就没工夫往李家这边伸手了。”
果然,供词递到孙家本家之后没出三天,孙家内部就炸了锅。孙茂在族老会上被几个族老联名发难,说他私下联络赵家旁支袭李家产业,把孙家拖进浑水里,坏了孙家在京城商面上的名声。孙茂在族老会上辩了几句没辩过去,最后被族老会撸了家主的名头,改由孙茂的族弟孙茂林接手孙家日常事务。孙茂林上台之后头一件事就是往李家递了帖子,说孙家跟李家搭伙走商路的事照旧,孙家这边绝不再掺和赵家跟李家之间的事。
姜大柱把孙家递来的帖子看完递给李元景,“孙茂被撸了,孙茂林接手之后往李家递话示好。孙家那边的事算是消停了。”
李元景把帖子放在桌面上,“赵家签了文书,孙茂被撸了,京城这边几家凑一块儿找李家麻烦的事算是彻底翻了篇。李家在京城周边的产业往后能消停一阵了。”
姜大柱在别院又住了两天,等赵家把赔回来的货清点入库,把参与动手的几个赵家旁支子弟押到别院门口当众废了修为赶走,才动身回省城。赵小刀留在李家这边继续盯商路,赵红鞭跟着姜大柱回去。银月和赵清音带着速度组先走一步往省城方向赶,沿路把天渊峡和北安关方向的观察点重新捋了一遍。
回到省城时已经是三天之后了。姜大柱在城主府书房里坐下来,把赵家签的文书和孙家递的帖子摆在桌面上,朝苏雪琪把京城那边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苏雪琪听完把文书收进暗格里,“赵家签了文书,孙茂被撸了,京城那边几家凑一块儿找麻烦的事算是平了。姬家本家那边周铁山理完旧账之后一直没往南边伸手,李家在京城周边的产业往后能消停一阵。”
“消停归消停,可通道那边的事不能松。”姜大柱靠在椅背上,“天渊峡的布防继续维持,通道入口的观察点长期盯着。另外,李家在京城周边那几处产业往后得跟省城这边多通着气。赵小刀留在李家那边盯商路,赵红鞭回来之后往北安关方向跑一趟,跟柳香芸把北安关到天渊峡之间的巡逻路线重新对一遍。”
苏雪琪在记录册上记了几笔,然后抬起头来,“三城新一批选美的修炼安排已经跟川岛智子对接完了。金丹期的第一批明天开始修炼,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姜大柱从椅背上直起身来,“明天过去看看。修炼的事不能再拖了,多一批元婴期多一分底气。通道那边的口子虽然暂时堵住了,可天渊界那边的人迟早还会再来。”
第二天上午姜大柱去了桃源洞天。川岛智子已经把金丹期的第一批八十多人集中在广场上了,按照修为高低排成几排,每一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只蒲团。姜大柱在广场中央坐下来,混沌之力从丹田涌出,沿着地面向外扩散,金色的光芒拂过每一个人的脚踝和膝盖,那股温热的力量在广场上缓缓流转。
修炼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结束的时候那八十多人里头有二十多个突破了元婴期,剩下的也都稳固在了金丹巅峰的瓶颈上。姜大柱从广场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朝川岛智子看了一眼,“这批人的底子比上一批扎实。剩下的分批次安排修炼,筑基期的那批往后放一放,先把金丹期的带上来。”
川岛智子应了一声,低头在记录册上写了几笔。姜大柱从桃源洞天出来之后又去了一趟南区,在沈玉兰院子里坐了一会儿,跟李幼薇说了说京城那边的事办完了。李幼薇听完之后把手里正在择的菜往盆里一搁,“赵家签了文书孙茂被撸了,那京城那边往后能消停一阵了。你这一趟又跑了大半个月,回来好好歇两天。”
姜大柱笑了一声,“歇不了。天渊峡那边还得去一趟,方华传回来的巡逻记录说峡口据点的轮换排班得重新调一调,旧路出口那两道伏击线也得加固。等天渊峡那边捋顺了,省城和京城方向的商路就能正式铺开了。”
李幼薇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把择好的菜端起来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晚上过来吃饭,沈玉兰说今儿个炖了灵鸡汤。”
姜大柱应了一声,在院子里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往皇宫大殿走。经过广场时他放慢脚步,看了一眼城墙上的火把光点和巡逻队的脚步声,心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在脑子里排了一遍。天渊峡的布防重新捋顺,三城新一批选美的修炼分批安排下去,省城和京城方向的商路铺开,通道入口的观察点长期盯着。等这些事都办完了,三城就能进入一个长期稳定的发展阶段。
姜大柱在天狼城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动身去了天渊峡。方华在峡口南侧据点里等着他,桌上摊着巡逻记录和布防图,旁边还搁着一摞新送来的物资清单。方华见他走进来,把记录册往他面前一推,“城主,峡口据点的轮换排班我重新调了一遍,原先五日一换改成七日一换,每班从十二人加到十五人。旧路出口那两道伏击线也加固了,滚石堆从五处加到七处,弓弩手从三十人加到四十人。可有一件事得跟你商量。”
“你说。”
方华手指点在布防图上峡口北侧的那段崖壁上,“北侧据点的藏兵洞挖了三层,可顶上那层崖壁太薄,前几天下雨的时候渗水渗得厉害,洞里头潮得待不住人。我让人拿油布盖了一层,可这不是长久法子。要么把顶上那层崖壁再凿厚一些,要么把藏兵洞往下挪一层。凿崖壁动静太大,得用雷火阵慢慢炸,前后得小半个月。往下挪一层倒是快,可三层藏兵洞变成两层,驻的人手就得往外头挪一部分。”
姜大柱绕着布防图看了一圈,“往下挪一层。驻的人手不够就从锡城那边再调一批过来,柳香芸那边城墙加固完了之后人手有富余。藏兵洞往下挪一层之后顶上那层改成物资库,潮气渗不进来,存灵石和丹药正好。”
方华把这话记下来,又翻了一页记录册,“还有一件事。逐风从京城方向传回来的消息说,姬家本家那边周铁山理完姬长明留下的旧账之后,把姬长明手底下几个管事的差事全换了。换上来的人里头有一个叫姬长顺的,是周铁山的老部下,管着姬家本家往南边走的商路。这人上任之后头一件事就是往北安关方向派了一队人,说是巡查商路,可那队人走到北安关外围就停下来了,一直在北安关和天渊峡之间那段官道两侧转悠。方华的人跟了两天,确认他们是在摸天渊峡方向的巡逻班次。”
姜大柱的眉头皱了一下,“周铁山往天渊峡方向派人摸巡逻班次,他想干什么。”
“不清楚。”方华说,“可姬长明死了之后姬家本家那边老实了一阵,现在忽然往天渊峡方向派人,八成是周铁山在族老会里头遇到了什么压力。姬长明留下的旧账理出来的窟窿不小,周铁山拿姬家本家的库存填了一部分,可填不满。族老会那边有人拿这事做文章,说周铁山办事不力,连姬长明留下的烂账都理不清。周铁山要稳住自己的位置,就得找补回来。天渊峡方向的商路是姬家往南走的必经之路,要是能把天渊峡方向的巡逻班次摸清楚,姬家往南走的商队就能绕开天渊峡的哨点。”
姜大柱在桌边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让逐风把姬长顺这个人摸细一些。姬长顺往北安关方向派的人手有多少,什么修为,带的什么法器,每天什么时候出北安关,什么时候回北安关,全给我记下来。另外让银月往北安关和天渊峡之间那段官道两侧的观察点加派人手,姬长顺的人要是往天渊峡方向摸,观察点提前传信回来。”
方华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了。姜大柱在据点里又坐了一会儿,把天渊峡方向的布防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每一处都有对应的人手之后才起身往省城方向走。
回到省城第三天,逐风从北安关方向传回了消息。姬长顺往北安关派的那队人一共十二个,领头的金丹后期,剩下的都是筑基期。他们每天傍晚出北安关,沿着官道往天渊峡方向走,走到半道就折回来,不进天渊峡,也不跟天渊峡的哨点接触。逐风的人跟了三天,发现他们每天走的路线都不一样,可每次都在同一个位置停下来,朝北安关方向放一只信鸽。
姜大柱把逐风传回的消息看完放在桌面上,朝苏雪琪看了一眼,“姬长顺的人在放信鸽。每天傍晚出北安关,走到半道放一只信鸽回北安关,说明北安关城里有人在接他的信。姬长顺摸天渊峡方向的巡逻班次是假,往北安关城里递消息是真。北安关城里头有姬家的人。”
苏雪琪把消息拿过去看了一遍,“北安关城里头有姬家的人,那柳香芸那边知不知道。”
“柳香芸那边未必知道。”姜大柱说,“北安关城里的商户和住户不少,姬家要是在里头安了人,未必能一眼看出来。让逐风把北安关城里头最近三个月新搬进来的住户和商户摸一遍,看看有没有跟姬家那边对得上的。另外让赵清音往北安关跑一趟,跟柳香芸当面把这事说清楚,北安关城里的排查得柳香芸那边出面,逐风的人手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