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公今日那脸Shǎi,活像个死面馒头。
还是发黑的那种。
龚声大偷偷的:
“怎么回事?你负责伺候的,爷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了?”
副将·贴身侍卫·老妈子·姜看着也馒化了,不过是发面馒头,头尤其大的那种:
“应该是心里不舒服吧……”他含含糊糊。
“那如何使得,都犯上心疾了?”龚声大吃惊,坐立不安:“国公爷可是大魏脊梁,镇国根骨,我们的定心针,断断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捶手定音:“叫军医来。”
姜卫认为不行。
心病还得心药医,军医不如娇滴滴。情况不明时宁可缄口不言,也不要上赶着被人打嘴。
“算了……”姜卫刚想劝他少往枪口上撞。
屋内便传出沉沉的声音:
“寻医馆吧。”
宁国公容色森冷,不怒自威:
“军医不便。”
啊?龚声大刚从茅房回来,欲为蹲在隔间军医正名:
“他没有不便啊,他正方便,很方便,非常方便……哎哟。”
被姜卫捅了腰眼,还挤眉弄眼送来无数眼波。
大老粗不懂:
“小姜,你又是干嘛,男人的腰子可不兴捅!”
姜卫:“……我去寻医馆。”
然后又跑了。
唉,这日子是一日比一日难过,姜跑跑硬是在这巴掌大的船上实现了日行三万步。
一支三人小队终究是悄悄摸上了岸。
前头那人踏上土地便大不如风,后头两人却有些惴惴不安。
“可安排好人跟着了?”龚声大不放心:“宋家军素来奸诈,镇国军与北武船队在河上周旋如此之久,他们都没有露头,显然是等着我们两败俱伤,再一网打尽。”
“国公爷尚未对北武发动攻击,亦是出于这个考虑,可不能便宜了宋家军,毕竟他们也有三十万援军虎视眈眈呢。”
“形势紧张,爷却要上岸寻医馆,唉……”
他就不明白了,有什么是军医治不了的?镇国军的军医,可是顶顶好的神医!
勿论是刀伤!箭伤!疮伤!内伤!骨伤!就没有他们不拿手的,用得着到民间寻些三流小大夫看病吗?
除非……
龚声大突然遮遮掩掩:
“可是,小姜。”
“爷的身子素来健壮,瞧着不像是病得要上医馆的样子呀。”
姜卫有口难开:“有些病,表面是瞧不出来的。”
却没想到,这话中了龚声大的下怀,他声音都拔高了:
“就是说呢!民间最拿手,军医不会治,还能有什么?”
“定然是,那个了!”
那个?姜卫不明白:
“哪个?”
“哎呀!”龚声大觉得跟这些没成婚的毛头小子真是难沟通:“就是那个呀!”
“爷定然是有了……”
“难言之隐!”
姜卫无语凝噎,表示难言之隐没有,男人之瘾许是有几箩筐吧。
但眼下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龚哥,你太大声了。”望着徐徐从地上漫过来的影子,姜卫头皮发麻:“国公爷岂会……”
“怎么不会呢!”焦急之下,大声公更大声了。
此事他暗中发愁许久了,已经非常担心了呀!
“年轻就是不懂事,小姜,你到底是个斯文人,青瓜蛋子!”经过事的老大哥再度上线:“越是勇猛的男子,那方面,越是强盛,知豆不!”
“莫说一夜柒次,便是夜御柒女,只怕还不大满足。”
“从前咱们爷什么样,你是看在眼里的,但你再看看,爷如今什么样。”
“这三年多来都……不应该呀!”
大声公痛心疾首,声如洪钟:
“哥以为,他大抵是强龙不压软塌塌,不中——”
“用”字还未来得及出口,黑云便罩顶了,魁梧森冷的身影将龚声大整个笼住,威声沉沉:
“不中什么?”
龚声大:……
姜卫:……
这下可好,大家都成戗面馒头了呀,凉了,发硬!
“不中流击水,何来猛龙抬头?”
姜卫灵机一动,硬着头皮,来了句一语双关、暗藏玄机的荤话:
“前面这家医馆听说不错,里头都是妙手回春的女娘,想必望闻问切也更细致,能摸到人心坎上,嗯嗯,嗯嗯嗯。”
“爷,进去瞧瞧吧?”
一句惊醒龚声大。
对呀!
爷软塌塌怎么了,让女医把一把脉,不就硬邦邦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强者从不抱怨环境,强者自会创造环境。
小姜,你是这个!
龚声大给姜卫比了个大拇哥。
结果:
“姜卫随侍,你守门口。”宁国公无情道。
龚声大:!!!
已经提起来要跨进门的一边脚,狠狠踢到门槛上,差点飙泪。
眼巴巴目送两个背影远去时,心中泪流成河:
强者当然不抱怨环境,因为环境就是强者破坏的!
爷你不能就这么丢下兄弟,兄弟也想要女医把脉啊啊啊啊啊啊……
医馆里,帷幔飘飘,药香袅袅。
因着是给女子催胎保胎的,多少有些不便为外人道,且当中不少贵妇主母,不愿被人见其真容,因此这医馆不单以女大夫为主,亦设置了许多诊脉隔间,夹壁通道,保密性十足。
姜卫进来时,还被捧着药盘小丫鬟横眉竖目呛了一顿:
“什么人,妇人医所也敢擅闯乱闯,好厚的脸皮!门口‘男子不得入内’几字没看见吗,长得人模狗样,眼睛却是瞎……”
乒铃乓啷!
药盘掉落在地,药粉药丸撒了一鞋面。
姜卫背后,门帘掀动,一道魁梧得足以将门口堵住的身影弯腰探身,入内后略略挺直了精悍的腰身,更显得惊人的魁梧,且不怒自威,气势慑人。
他似乎对这地方颇为不喜,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周,漠然扫了小丫鬟一眼,继而挪开。
虽然隔着黑色帷帽,虽然只不过一眼,但那视线仍如利刃刮过肌肤,令小丫鬟当下就吓呆了,手抖得拿不住药盘不说,嘴唇一直颤抖,面色死白。
与这黑面神相比,人模狗样的姜卫,就显得可亲多了。
只见他俯身将散落的药物拢了拢,拾起药盘递到小丫鬟跟前,眉眼平和且温良地笑,从戗面馒头,华丽变身令人心软不防的开花馒头:
“姑娘莫怕,我等无意冒犯。我们老爷,是来接夫人的。”
“今日医馆,可是有一位高挑贵气、被几位男子拥护的外地女子,前来问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