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刀流·鬼斩!!”
索隆冲了出去。
三把刀齐出,在狭窄的走廊里形成一道几乎无从回避的刃网,封锁了克洛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即便是训练有素的战士,也很难在这种空间里从容应对。
“慢。太慢了。”
克洛连动都没有正经动,嘴角带着轻蔑的笑,武装色悄然附着在脚上,漆黑如墨。
下一秒,他一脚横扫,掠过三道逼来的刀锋,不偏不倚地踹在了索隆的胸口。
砰!!!
索隆的身体离地横飞,撞在走廊另一端的墙壁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凹痕。
三秒之内,索隆和娜美双双落地。
走廊里短暂地沉默了一瞬。
“啊啊啊啊啊!我要打扁你!!”
路飞彻底醒了。
睡眼惺忪的困倦,在看到两个同伴接连被打倒的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怒火。
“橡胶!!!”
他的右臂猛然举起,皮肤开始急速膨胀,橡胶果实的力量在血管里汹涌...
那只膨胀至夸张程度的巨拳,几乎占满了整条走廊,呼啸着朝克洛轰去。
克洛侧眸,看了一眼窗外。
红发海贼团,还没有动。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像一只蓄势已久的猛兽终于看到了机会。
手掌一翻,钢爪无声地弹出,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银光。
武装色迅速附着其上,杀意在那一刻骤然迸发,毫不掩饰,铺天盖地。
如果有机会,他不介意杀死路飞。
哪怕他很清楚,路飞才是这场戏的主角。
但身为戏中人,扮演好自己的戏份,比单纯取悦那位冕下,更能让他重视。
克洛愿意赌。
远处,红发海贼团全员色变。
香克斯与耶稣布,几乎是同一个瞬间动身。
“死吧!”
克洛咧嘴,瞬间跨越距离,附着武装色的钢爪以摧枯拉朽之势,朝路飞那只膨胀的橡胶拳轰去。
这一击若是打实,哪怕是橡胶果实能力者,一条手臂,也就彻底废了。
叮!!
枪声在空气中炸响。
子弹后发先至,精准无误地击中了克洛的钢爪,将那道轨迹强行打偏了几寸。
紧接着,香克斯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克洛面前,没有拔刀,而是手掌带着劲风骤然打出。
克洛瞳孔微缩,无影步瞬间施展,身形如烟般倒退至十米开外,落地时连衣摆都没有乱。
“香克斯!”
路飞转身,一眼认出来人,脸上的怒意瞬间被惊喜取代,甚至忘了刚才还在打架这回事:
“你怎么来了?”
就在这时,乌索普的声音适时从身后响起。
“耶稣布!!是你!!是你杀了可雅!!”
那声控诉里的恨意,掷地有声。
“我可没有杀你的妻子。”
耶稣布从人群外侧踱步而出,枪托在地上轻轻一点,语气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嗤笑:
“说了你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连真正的仇人都分辨不了。”
“那你倒是说啊,是谁!!“
乌索普一步上前,话还没说完..
另一边,克洛悠悠地开了口,嘴角挂着一个格外轻松的笑:
“耶稣布,这可跟我们说好的不一样啊。”
他的语气随意,漫不经心道:
“不应该先让我把这三个海贼弄死,然后嫁祸到他们身上吗?”
走廊里,彻底安静了。
“...耶稣布?克洛?”
乌索普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惊疑不定。
“百计克洛,给我闭嘴!”
耶稣布气急败坏,声音之中难得有了几分慌乱:
“我可跟你没有任何交集!我只是来保护路飞这个命运之子!”
香克斯在旁边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再用力,努力压住胸腔里升起的无语。
耶稣布这话,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什么?
如果不知道对方是百计克洛,又怎么会脱口而出这个名字?
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地觉得,自己的船员,有时候真的很蠢。
而且,路飞是命运之子的事情,耶稣布居然就这么暴出去了。
这个蠢货!
“诶?路飞是命运之子?”
娜美扶着墙壁站起身,故意睁大了眼睛,语气里是恰到好处的惊讶。
“命运之子?”
克洛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而后仰头,爆出一阵哈哈大笑:
“世界政府悬赏十亿的那个?那看来,我今天的收获不小啊。”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燃烧。
这场戏,他本不该有这么多戏份。
或者说,他的戏份,不过是一个倒在最开始的路人甲。
但现在,剧本正在被他一手一手地改写。
说不定,他不会在今天杀青了。
“可恶啊!”
耶稣布目眦欲裂,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香克斯扫视四周,神色很差。
路飞是天命之子,这个消息,整个世界上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一旦消息传出去...
他甚至没有把这个念头想完整。
而耶稣布,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犯了大错。
他的眼神在沉默中悄悄收紧,杀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手里的枪缓缓抬起。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方向。
枪口,对着乌索普。
“...不是。”
索隆皱起眉,第一次在这种场合下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为什么要对准乌索普?”
娜美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要灭口,难道不应该先解决克洛吗?
哪怕解决他们,也比处理乌索普的优先级高吧。
耶稣布的做法,他们无法理解。
“船长,我会挽回我的错误。”耶稣布的声音沉而坚定,“只要今天的事情没有任何人传出去,那就没有问题了。”
他一咬牙,在所有人惊呆的目光中,扣动了扳机。
武装色子弹破膛而出,携着凛冽的劲风,直射乌索普而去。
叮!!!
克洛的身影挡在了前面,将那颗子弹打飞了出去。他的手臂在剧烈颤抖。
耶稣布武装色的强度,远超他的预期,但他还是挡下来了,站得稳稳的。
克洛的面色很差。
他也是真没想到,耶稣布能蠢到这个程度。
今晚的剧本里,乌索普必须活着,必须加入草帽海贼团,这是今天的主线剧情。
而耶稣布的枪口,偏偏对准了这个不能死的人。
要是乌索普今晚因此进不了草帽的船...
克洛没有把这个念头继续下去,只是悄悄握紧了颤抖的手臂。
“耶稣布!你要做什么!为什么要伤害乌索普先生!!”
第一个跳出来的,不是乌索普,不是娜美,甚至不是香克斯,而是路飞。
他冲到耶稣布面前,双脚叉开,草帽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眼睛里燃着一种清澈而直接的怒火。
“我在做我认为正确的事。”
耶稣布的声音不为所动,甚至带着几分悲壮的坚定:
“路飞,不要拦我。只要将他们都除掉,你的消息就不会传出去了。”
“乌索普,不要怪我,你是我的儿子,为了这个世界,你的牺牲是值得的!”
走廊里,彻底沉默了整整三秒。
在那三秒里,娜美和索隆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个男人,是个没有心的人。
从来没有什么人,比耶稣布更确信自己是对的。
那张笃定的脸,此刻看起来,令人心底发寒。
远在圣地,连平时素来冷淡的索拉,也不由得将视线从场景上移向班奇娜。
看着已经泣不成声的女人,她眼神里怜悯更盛。
碰上这么一个丈夫,班奇娜的倒霉程度,已经不亚于露玖遇到了罗杰,比她遇上伽治要惨多了。
“好了,耶稣布。”
香克斯站出来,声音平静,“不要做蠢事。只要把克洛杀了就行了。”
他已经懒得多解释了。
说实话,他这一刻甚至有一瞬间,萌生过一个不太像船长该有的念头。
他差点想要干掉耶稣布。
就这脑子,就这个性格,将来迟早要惹出大事。
但没有办法。
是自己选的同伴,哭着也得一起走下去。
他拔出了腰间的格里芬,剑身在月光下泛出清冽的寒光,一步跨出,朝克洛逼去。
以他的实力,斩杀克洛,只需要一招。
然而克洛早就料到了这一刻。
他身形爆退,脚步轻盈得出人意料,同时嘴角咧开,扬声道:
“香克斯,你是世界闻名的大海贼,若是被世界政府知道你包藏命运之子,你说,会发生什么呢?“
“那只要不让人知道,不就好了吗?“
香克斯的身影,陡然出现在克洛的身后。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风声,没有声响,他就那样凭空出现了,格里芬已然刺穿了克洛的身体。
嗤!!!
刀剑透体而过,血气弥漫在夜风里。
那一剑,本该穿心而过,足以瞬间夺命。
然而克洛还活着。
他没有倒下。
那一剑,偏了。
仅仅只是偏了一寸,洞穿的是胸口,而非心脏。
这不是香克斯在手下留情,以他的剑术,从不犯这种失误。
那只是...命不该绝。
那只是,他克洛受到那位冕下的认可了。
克洛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腹部那截从胸口透出的剑身,看着殷红的血沿着剑刃蜿蜒而下,滴落在走廊的木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克洛像是感受不到痛苦,笑的异常大声和畅快。
他用双手,慢慢地,握住了那截剑身。
他停住了笑声,转过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声音低语道:
“您是执掌世界的王者!”
“您是秩序之主!”
“大海为您而流动,天空因您而透亮,大地因您而坚固!”
“这是什么?”
索隆皱起眉,这辈子头一次感觉自己跟不上眼前发生的事情:
“打着打着,怎么突然祷告上了?“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搜索。
这段词...这段祷告词...
他依稀记得,这是世界政府的祷告词。
按理来说,世界政府跟祷告八竿子打不着一块。
但世界政府,确实这么做了。
这个祷告词,对应的是那位的尊名。
那位被誉为神明的,罗斯冕下。
“该死。”
香克斯面色骤变,握着格里芬的手开始颤抖。
他想要动,但却无法动弹。
格里芬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牢牢卡住,纹丝不动,像是一根被钉进岩石里的铁钉。
这不是克洛的力量。
克洛根本没有这种能耐。
他,真的沟通到了那个人。
香克斯的心沉了下去。
这些神名祷告词,流传在世间已有十年,他一直以为,这是罗斯为了神化自己,才做的事情。
天龙人,当年也是被这么捧为神明的。
几乎所有人,都把它当作一套政治把戏。
但现在...居然真的存在?
轰隆!!!
没有任何预兆,天空骤然大亮。
那光芒来自极高处,笔直地贯穿了云层,将整个西罗布村照得如同白昼。
不,比白昼更甚。是一种带着神圣意味的光,像是神灵在这一刻掀开了眼皮。
一只巨大的深蓝色神眸,在天空中骤然张开。
它覆盖了数百米的夜空,瞳孔如同深渊,静静地注视着下方这片土地上的芸芸众生。
没有声音。
只有那道目光,落下来。
村庄里,被惊动的村民从睡梦中醒来,推开窗户,仰头看见那只巨眸,下意识地跌坐在地,双膝着地,口中喃喃:
“神...是神迹...!!”
哭声和高呼声混成一片,整个西罗布村陷入了一种介于狂喜与恐慌之间的混乱。
而走廊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道视线。
不是看见,是感受到。
那目光落在每一个人身上,沉甸甸的,像是被某种远超感知范畴的存在,轻描淡写地捏住了你的灵魂,轻轻掂了掂重量,然后随意地放回去。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啊...!!”
路飞浑身一颤,想要扭动挣扎,但四肢像是被浇铸进了铅里,分毫不能动,就连那张嘴,此刻也只能发出这样无力的嘶喊。
“怎么可能...”
香克斯整个人僵在原地,思维陡然变得迟缓,像是泡在了浓稠的糖浆里。
他是这道目光注视的核心,那股压迫感落在他身上,比落在旁人身上更甚。
他的额头,第一次渗出了冷汗。
仅仅是一道视线。
人还在圣地,隔着数千海里。
仅仅是一道视线,就已经让他喘不过气了。
他不理解。
他想不通。
他在脑海里试图拼凑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每一块拼图放上去,都只是让这个答案变得更加令人窒息。
罗斯,真的已经像神明一般强大了吗?
仅仅呼唤名字,已经强到了这种程度。
如果真的对上,他们,该如何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