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还有活人吗？”
李万知打了一个寒颤。
看着没有。
“有的。”突然响起的声音，就在身边，李万知一扭头，就看到了一张被烛火照亮满是皱褶的脸。
一双灰色的眼睛，没有一点色彩。
嘴角下撇，尽是苦相。
像是死前都不得善待。
我草！
李万知一个蹦起，直接跳上了方鹤安的背，可转头，就听到更惨烈的两声惨叫。
“鬼啊啊！”
叶祈跟琉璃两个人直接抱在一起，开始钻洞。
李万知：“……”
他看着方鹤安，“师兄，我是不是比他们强多了。”
方鹤安没好气：“下来。”
李万知不肯下来。
太吓人了。
老太太看过他们几个人，把烛火往前举了举，“你们就是……他求来的帮手吗？”
等看清楚李万知他们等人的年纪，老太太表情一言难尽，随后破口大骂：“他已经疯了，病急乱投医，也要选对人，你们一群全部加起来还没有一千岁的娃娃，能对付那些人吗？
“胡闹。”
“快下山回家。”
小老太太看清楚了叶绾绾他们，当即扭头就走，小小的个子，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仔细看，她的步伐像是在飘。
但是，确实是活人。
李万知他们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活的。”
方鹤安低声说：“嗯，而且不弱。”
李万知暗道，看起来境界是不低。
就是年纪太大。
老太太闻声猛然扭头，“小子，谁年纪大了。”
李万知拱手笑，“不是年纪大，是比我们大。”
“……”
叶绾绾打量着眼前的老太太，外貌年纪确实很大，花白稀疏的头发，满是皱褶的面庞。
在见惯了俊男美女的修仙界，突然见到一张这么朴实的脸，不怪李万知一时没反应过来。
叶绾绾出声说：“我们可以下山，但我们想知道黎砚跟南星在哪里。”
突然发出的询问，叫老太太一阵意外，表情更是充满了警惕。
“你们是黎小友的什么人？”
“家人。”
叶绾绾看着老太太，“我们是一家人。”
老太太盯着叶绾绾，没有马上回答。
此刻，城内烟花炸起，那高空的动静吸引着不少人，老太太闻声看去。
夜空倒映着五个字。
“天一宗来也。”
虽然因为距离远，显得有些小，可她还是看得一清二楚，她微微出神。
“天一……宗？”
叶绾绾拱手，“是。”
听到回应，她猛然看向了叶绾绾，指着烟花，颤抖地问：“你们……放的？”
叶绾绾淡声说：“是。”
话音刚落，老太太立刻上前，一把抓住了叶绾绾的手腕，沈南舟要出手，可叶绾绾打了个手势，无碍。
“天一……不灭，九州永驻。”
这一句话一出，大家都是一怔。
秦北也愣了。
因为这句话是老太太说的。
叶绾绾眼睛微眯，“您……”
老太太眼睛通红，她哽声道：“我们……也是九州人，我们也是九州的啊！”
哭声起，众人神色动容。
-
屋内。
微弱烛火点亮的厢房，老太太红着眼睛，招呼着他们，“坐，快坐，老乡。”
李万知纳闷：“这么黑，为什么不多点一些烛火。”说话间，想要取出一些夜明珠照亮。
老太太忙说：“不能点。”
李万知手掌立刻包住夜明珠的光芒，“怎么了？”
“混元宗，在外人看来是被灭门了的宗门，所以不能被人发现有人活着。”老太太小声说。
“好吧。”李万知闻声只能把珠子收起来，大家一起窝在这小小的厢房内，青霄跟在裴六岁后面，倒是一句不发。
至于裴云，暂时不在。
被师姐带去办事了。
青璃则在紫云戒修炼着，准备冲击化神。
炎昭他们被暂时派去巡逻，屋内就剩下他们几个人。
老太太开口便自我介绍，“我叫红焰，是混元宗的第二百七十二代掌门，祖籍是九州青州，我父母都是从九州那边过来的修士，他们一直都告诉我们，不要忘记自己的根。”
“找你们的那位，也是第二百七十二代的掌门，不过是第一任，我是第二十三任。”
李万知意外，“怎么差这么多任。”
红焰：“……因为死得快，所以掌门也换得快。”
李万知：“……”
红焰看向了叶绾绾，“混元宗创派始祖名为混元道尊，是扶摇第一炼器师，来自天一宗，原为天一宗第二代弟子，排名第五，名为朝雾，离开宗门之后，创下混元宗。”
大家都是一怔。
李万知更是震惊，“啥？二代师祖？”
叶祈张了张嘴，“自家人啊。”
叶绾绾手指微蜷，但她没有表现出来，第二代弟子，目前已知的有问天，问心，以及在虚空护过自己的归序师祖。
朝雾……
这个名字，叶绾绾也是第一次听说。
红焰看他们神色怀疑，解释道：“你们也可以不信，不过这件事是我们宗门继位的掌门代代相传下来的，不仅是我们，这座山脉内的所有宗门掌门，他们也都知道这件事。”
红焰看向了他们，认真地道：“因为天一天一，天下第一。”
大家沉默。
李万知偏头对方鹤安说：“我有点相信这个混元道尊是我们宗门的人了。”
方鹤安：“嗯？”
李万知：“因为好浮夸的口号啊。”
方鹤安：“……你找打？”
李万知立刻闭嘴。
红焰看过他们，“你们也可以当我是攀关系讲交情，但我……确实想拉关系。”
红焰起身，朝他们躬身，大家吓得退开。
叶绾绾没避，大大方方地受了，红焰颤声说：“我们要求得不多，只是想请诸位小友帮个忙，把这边消息传给你们宗门的长辈，让他们来帮帮我们。
“只要送一封信就好。”
红焰红着眼睛祈求。
李万知不解：“就你一个人，还需要那么麻烦吗？自己走就好了。”
红焰哽声道：“不止我一个，还有孩子活着，我们这些老家伙半只脚进棺材了，不求什么活路，但求给孩子们一线生机。
“留在这个地方……”红焰红着眼睛，“他们活不下去的。”
李万知摇头：“我不明白。”
红焰看着李万知，虽然一直说话的都是李万知，可红焰知道，真正想问的是叶绾绾。
她咬着牙，红了眼睛，“我给你们看，只要你们把烛火点亮，你们就会知道。”
大家半信半疑。
叶绾绾平静出声，“五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