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零三小说 > 大明国医:从九族危机到洪武独相 > 第296章 驸马,你是要削朕的皇权?和皇帝作对是吗?

第296章 驸马,你是要削朕的皇权?和皇帝作对是吗?

    不以律法惩戒这些人,而以善恶和道德作为处罚依据。

    这看似是为朱元璋惩罚别人找到了藉口,但需要知道,善恶、道德的评判,是没有标准的。

    不但评判没有标准,惩罚也没有标准,全凭皇帝的喜好说了算,这同样不是什麽好主意。

    在胡翊看来,杨思义这个「两全其美」的主意,不过是另一种「人治」,是另一种没有律法作为凭证的判决罢了。

    他怎能同意?

    在胡翊看来,法治和人治是完完全全的两个概念。

    法治之下,相对公平公正,则人人信服,上下一体。

    有公道这二字在,则利於长治久安。

    而人治,则极为容易造成不公。

    只要你一碗水端不平,就会引发怨恨,长久以来必出祸乱。

    正因为心中有这个标准,胡翊并不为这个主意所动,站出来继续表达了自己的反对。

    「陛下,臣认为,此举与肆意定罪没有任何区别。

    善恶与道德的统一标准是什麽?

    惩罚的标尺又在哪里?

    这两者若弄不清,依旧是无法可依,那又该如何做出判决呢?」

    朱元璋心中一恼,刚要发作。

    胡翊立即举出了实例来:「倘若不同地方的两人,犯了同样的罪,都是用道德和善恶作为评判惩处的。

    他们最後受到的惩罚不同,一个轻,一个重,请问陛下这是否算作不公呢?

    这样做又岂能服众,令人们心中信服呢?」

    女婿的这番话一出口,朝堂上的争议便又开始了。

    有一些朝臣们,心中是赞同这个说辞的,因为他们也从中看到了惩罚不公平的可能性在里面。

    要说御史言官们,嫌他们烦的时候是真烦,但往往第一个出头的,也是这些人。

    一名言官当即出列,开口力挺起了胡翊的观点:「陛下,臣王长河斗胆谏议,胡驸马言辞恳切,所言、所虑者,多有考量在内,都是极有可能会发生之事。

    臣请陛下三思。」

    这名叫王长河的御史话音刚落,韩宜可也出列来,奏了一本,赞同了胡翊的观点。

    老朱被人一打岔,刚才心中对於女婿的怒恼也消失了许多,他这时不由是仔细一想,觉得胡翊的说法也有一定道理。

    但他显然并不想放弃惩治处州那些人的想法。

    毕竟处州也属浙东地区,这个地方从来都让他为之忌惮,对别处可以轻手,但对这里就必须得要重拳出击!

    一见到朝堂上反对声音出现,朱元璋立即是询问起了武将们。

    武将们大都愿意直接杀人解决问题,并不喜欢被那些条条款款的律法所束缚。

    武将们的意见一开始,便以绝对性的优势,压垮了胡翊他们这边的声音。

    但是好在,傅友德与邓愈这二位功臣,却又是在此时站到了胡翊这头。

    朱元璋无奈,只好偏头看向三个几子们,徵询他们的意见。

    朱、朱、朱棣三人,今日也在朝堂上。

    因他们马上将要封王,朱元璋也将儿子们弄到朝堂上来参与一些政事的决策,好培养他们的理政意识,为将来赴封地就藩做准备。

    朱元璋瞅着儿子们,点着名的问道:「老二,朝堂上对於此事争论不休,依你看来,父皇惩处处州那帮子坏事的老鼠们,此事做的对不对?」

    朱一个学武不爱学文之人,自然也不喜欢被这些条条款款的东西束缚,虽然在胡翊手下磨链了几日脾性,但这种直来直去、嫉恶如仇的思维是不会变的。

    当即出列来表态说道:「启父皇,儿臣赞同您的决定,这些人必须严惩不贷,何况如今又是新政推行的关键时刻。」

    朱表完了态,立即低头往身後看了一眼,向姐夫致以一个「抱歉」的眼神。

    随後,朱元璋又问朱与朱棣,得出来的结果大同小异,都是支持他意见,不赞同胡翊意见的。

    有了三位皇子的说法,压住了邓愈与傅友德对於胡翊的支持。

    朝堂上支持皇帝意见的朝臣们,声音又变得热烈起来。

    胡翊站在自己的位置,听着这些声音,尝试用几次深呼吸来使自己恢复平静。

    当自己的声音被别人反驳时,心中自然是不悦的,胡翊的厌蠢症也快犯了,觉得反对自己意见的那些人都是目光低下,没有远见之人。

    但他很快又恢复到了理性状态。

    这些使他愤怒、厌蠢的人,只能加以引导,却不能去打压。

    引导是为了叫他们慢慢懂得其中的道理,但如果你直接去打压这些人的话,他们只会反对你,然後与你结仇。

    因为这些人的脑子里,完全没有这些认知。

    这就好比,让一个不知道「烫」为何物的小孩,不要去接触开水一样。

    无论你怎麽样描述「烫」这个概念,他脑子里没有这些认知,但要是真的被烫过一回,今後就都记住了。

    还是需要去引导,而不是树敌,胡翊又深呼吸了几次,把心态抚平。

    朱元璋同样也在尝试压抑自己胸中的怒火,女婿毕竟是女婿,自己虽然与他意见相左,但也不能因为一件事就闹掰吧?

    他便在此时,又给胡翊递过了一个台阶去,装作一副轻笑的模样,笑着问胡翊道:「驸马,你看看,如今朝堂上这麽多位大臣,包括朕的三个皇子们都赞同,他们这麽多人的意见,也改变不了你的想法吗?」

    到这里的时候,朱元璋已经可以说,把台阶给的很充足了。

    这也就是他女婿,才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若是换了旁人,早一顿臭骂,黑着脸直接拍板做决定了。

    哪里会顾及这麽多?

    但胡翊并不愿意让步,这是个原则上的问题。

    他要学的是诸葛亮治蜀,法度森严,但民无所怨。

    公正公平很重要!

    而有法可依,以法为凭,又是维系这一切的源头。

    正因为心中有这一番理想与抱负,胡翊直接婉拒了丈人给的台阶,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意见:「臣启陛下,臣的想法如同一座山,压在心底,绝不会更改。」

    听到这话,朱元璋的脸色当即一变。

    脾气再好的皇帝,接二连三的给你台阶之後,脸上也挂不住了。

    「臣,最後请陛下三思!」

    说到此处,胡翊伏地叩首。

    一见驸马爷还在坚持己见,只为了《大明律》的不可动摇性,刘基就是当初深度参与制作《大明律》之人,也深知道律法的重要性,又岂能因一人的意志擅自更改?

    他心中望着这位马爷的背影,竟然觉得近些时日以来有些消瘦的背影,在今日看来竟是如此的高大!

    刘基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崇敬之情,立即跟着出列伏地,叩首道:「臣刘基,同请陛下三思。」

    胡翊手底下的两位参知政事,此刻已经有一位追随上去了。

    就剩下了陶安一人,但他现在已经看透了许多事,有几分灰心和颓废了。

    最终,陶安没有出列去,与胡翊、刘基他们一样坚持,反倒保持了沉默。

    便在此时,王长河他们几位御史言官一同站出来,支持胡翊。

    韩宜可、周观政二人更是不畏死,二人一起出列,力挺胡翊的这份坚持。

    周观政的话更是激烈,将朱元璋气的身上每一根胡须都在为之颤抖:「陛下一言一行,随时都在变化。

    今日您不认可律条上的规定,要这样做,倘若某一日您再遇上这样的事,又要那样做,岂不是成了反覆无常?

    对於律法这一道,臣认为,陛下当初登基之时,在紫金山向上苍都念了一整遍《大明律》,既如此神圣,更要坚持,身为圣君者,不该以身撼动律法,臣伏请陛下明监。」

    朱元璋望着胡翊,声音阴沉且严肃的追问道:「胡翊,朕来问你,你反对朕的想法,究竟出於何等目的?你的想法又是什麽?」

    老朱现在心中甚至都开始觉得,女婿跟文臣们走的过於近了。

    心中有一句更结实的话,只是他没有骂出来罢了。

    而胡翊在闻听此言之後,当即是开口奏道:「臣启陛下,臣只是希望效仿诸葛孔明当年治蜀,赏罚公平而国民无怨。

    上至丞相,下到黎民百姓,实实在在的做到有法可依,皆依律而行,如此方能长治久安,方能令人心信服。」

    这句话说的其实很对朱元璋胃口,因为他老朱心中其实也是这样想的。

    但老朱才刚听到一句合乎胃口的话,岂料,胡翊的後半句,又是令他显得愤怒至极。

    紧随其後,胡翊便又道:「法治大於人治,臣更是极力赞同此言。

    即便是陛下,也不能轻易影响到法律的公正,如此一来,才能确保法治在人治之上,才能真正做到公平公正,这大明才会越来越好。

    若百姓们齐都拥护,便再无任何隐患,此才能称得上是天下大治!」

    胡翊这话已经很给朱元璋留面子了,上至丞相,下到黎民百姓。

    这句话的隐藏意思是,你们老朱家的皇族可以不受律条所管。

    毕竟这里是封建王朝,皇帝为天下之主,胡翊不可能、也没有这个实力终结掉封建制度。

    但他的这句话,若换成是李世民,换成是别的皇帝,兴许还会被人接受。

    可这是朱元璋啊!

    胡翊这番话说的一片真心,也不无道理。

    怎奈,这在朱元璋的心中来看,与限制他的皇权又有什麽区别?

    当皇帝,就是为了老子做一切老子想做的事,不受其他一切的管制。

    这天下都是我朱家的,皇帝之下,律法平等。

    皇帝一人,肆意而为。

    他朱元璋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要不然,为何要广收朝堂之权,将自己手下的所有丞相们,都搞的那般苛刻?

    但胡翊这一句法治大於人治,皇帝也不能影响,与削弱朱家皇权又有什麽区别?

    这又与李善长、杨宪、胡惟庸他们一开始与皇帝争夺权力,又有什麽区别?

    此刻的朱元璋望着这个女婿,真是大失所望,同时心中开始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盯着胡翊,当即是一声冷哼,声音阴恻恻的说道:「朕看近来文官之中少了个领袖,这看起来,有人心中已经按捺不住,想往这个领袖的位子上坐坐了嘛。」

    这句话看似不指名不道姓,但却是正儿八经冲着胡翊说的。

    朱元璋的举动已经不要太明显。

    这就是在指桑骂槐,只不过没有最後挑破那一层窗户纸罢了。

    「臣等惶恐!」

    此言一出,朝臣们吓得全部跪伏在地,一起认罪。

    「行了,你们何罪之有?」

    「朕又哪里有这麽大的权力治你们的罪?这一条律法里面写了吗?朕有法可依吗就治罪?」

    阴阳怪气了一番,句句都是冲着胡翊而来的。

    在发完牢骚之後,气急的朱元璋直接拍板做了最後的决定,他既没有采用杨思义那个折中之策,也没有同意胡翊的谏议。

    冰冷的声音,带着无上的威严,以不容置否的语气在这一刻说出口:「朕意已决,所有带头抗税分族、分家、分田者,为首之人诛杀,其余人等抄家流放,敢有不遵旨意者,族灭!」

    此话一出,朝堂上众臣们尽都是为之色变。

    大家都看出来了,这是陛下今日有意加重的处罚,一开始他的处置方法都没有这麽狠。

    显然,这是为了恶心附马爷,临时更改了决定。

    一见朱元璋更改惩罚,周观政当即站出来表达不满:「陛下,臣不同意此举,若如此做,又岂能做圣主仁君?」

    岂料,周观政话还未说完,朱元璋愤怒的便驳斥道:「那朕就不做什麽圣主仁君了!」

    气恼的朱元璋,正愁无处发泄怒火,这一刻,望着底下人等。

    驸马罚不得,女儿正是挺着大肚子的关键时刻。

    如今他还不想将刚刚进入中书的胡翊再罢官去职,那他这一套班底就也不能动,刘基不能罚,韩宜可已经做了中书右司郎中,更不能罚。

    他的一双愤怒的双眼,便盯上了刚刚又顶撞过自己的周观政————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