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煞七十二变！
就冲这名字，顾长歌就恨不得当场拍下，想要尝尝咸淡。
于是他也懒得管什么死亡回档了，打算先拍下来再说。
奈何囊中羞涩，刚准备出价，甲区右侧就有人举了牌，声音粗哑。
“三千！”
“靠！”
别人的起点，已经是顾长歌钱包的终点。
气愤的顾长歌放下手，转头看向灰袍师兄。
“师兄，宗门里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福利？比如噶腰子什么的？”
灰袍师兄也犯了难。
倒不是因为宗门里没有噶腰子的服务。
虽然他很想让顾长歌拍下这个拍品，然后自己再站出来收割顾长歌。
但是他十分清楚的知道，这件拍品，压根不是一般弟子能碰的。
“算了嘛师弟，你今天肯定是和这宝物无缘了。”
果然，三千的报价只是开胃菜。
乙区中间位置的人紧跟着跟上了报价。
寻常玄级中品的完整煞技在宗门库房里要上万煞币。
更别说地级下品的。
即便是残篇，那也值上万煞币！
就算只有前三层，也足够任何人把攻杀手段再拔高一个档次。
“四千。”
“四千五。”
“五千五。”
不过短短几息，价格就被抬到了五千五。
顾长歌盯着那片残页。
口水都快下来了。
地级啊！
哪怕是残篇。
搁血煞宗外门也是顶了天的宝贝。
他命牌里只有三千。
还是贷来的。
不知怎的，顾长歌突然理解了那句话——人在自己最穷的时候，总会遇上救不了的姑娘。
“玛德，好东西是真多，钱是真少。”
最后的最后，地级下品功法，《地煞七十二变》，以一万两千煞币的高价，被一位不知名的暴发户拿下。
“好好好！一万二是吧，我记住了！”
接下来一整晚。
顾长歌总共出手四次。
一次没中。
灰袍师兄一开始还坐在顾长歌身边，后面见顾长歌没什么拍卖的心思后，就坐在乙区靠后的位置。
他表面上看似还在一直盯着拍卖台。
实际上，余光一直往顾长歌那瞟。
他旁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高个，面具下露出尖下巴。
一个矮胖子。
脖子粗得跟水桶似的。
三人是这次林间小会的“接引使”搭档。
专管钓血煞宗的新人。
“老包。”
竹竿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今晚带的那个，叫顾长歌那个，怎么回事？”
“一晚上就举了四次牌，中了一次没有。”
“你是不是没给他激活贷款？”
灰袍师兄名为包三笑，皱着眉回答道：
“激活了啊！肯定激活了！”
“三千，十二期免息，新人头回顶格贷。”
“命牌上明明白白三千！验资的时候我就在他旁边！”
“那他怎么不举牌？”
先前的矮个弟子，此时也凑过来，满是遗憾。
“三千块搁丙区怎么也能拍两件像样的东西了吧？”
“他光看不买，几个意思？”
灰袍师兄包三笑摇了摇头。
“我也纳闷呢。”
“你说他没看中吧，有几件拍品他眼睛都看直了，可就是不举牌。”
“你说他看中了吧，一叫价就收手，跟闹着玩似的。”
竹竿想了想。
“会不会是新人胆小，头回进拍卖会不敢出手？”
“不太像。这小子一路上精得很，我给他木牌说白送，他当场就点破‘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还追问我抽成的事。这种脑子，不像不敢举牌的雏儿。”
矮个胖子哼了一声。
“那就是看破咱们的计划了？”
“不好说。”
包三笑摸了摸下巴。
“再看看吧，这不还没散场吗？”
“万一最后憋个大的呢？”
三人继续盯着。
……第十二件……第十八件……
好东西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顾长歌看得心痒难耐。
可手始终没往上抬。
最后一件拍品。
银面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
打开之后里三层外三层裹着黄绸。
绸子揭开。
露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暗金色丹药。
丹体表面浮着一圈一圈的丹纹。
像水波一样层层荡开。
“最后一件拍品，破基丹！”
“煞气期顶阶服用，突破煞基时增加三成成功率。”
“底价三千，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
顾长歌眼睛一下就直了。
三成成功率！
煞气到煞基这道坎。
多少人卡了一辈子过不去。
血煞宗外门几千号弟子。
煞气顶阶的少说上百。
最后能突破煞基进内门的。
一年也就那么几个。
这玩意儿搁外头，卖一万都有人抢，这破基丹虽然成色不算太好，但是拍卖个一万应该是没问题的。
果然，到最后，这枚成色看起来并不算太好的破基丹，被甲区的那个鬼脸以一万五千煞币拿下。
全场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丙区后排几个弟子直咂嘴。
顾长歌算是看明白了，就这个鬼脸最有钱！
“散场！”
银面人一挥手。
蒙面侍从开始收拾台面。
拍卖的弟子们纷纷起身往外走。
甲区乙区的先撤。
丙区后排的等着前头走完了才动身。
顾长歌刚要站起来。
一只手搭上他肩膀。
“顾师弟！”
包三笑那张圆脸从面具后头露出来。
笑眼弯弯的。
“今晚拍着什么好东西了？我瞧你在丙区坐了一整晚，也没怎么举牌子啊。”
顾长歌一脸坦然地回道：
“师兄，实不相瞒，我一件没拍着。”
包三笑的笑容僵了几息，马上又堆了回来：
“一件没拍着？”
“三千煞币呢，丙区随便捡两件也行啊。”
“你看第七件那套游龙步法，八百就成交了，多划算。”
“我举了，人家八百，我没抢过，就算了，大不了去藏经阁找件差不多的买呗。”
“那第十一件淬体丹呢？”
“一千三成交的，搁交易碑上卖两千，多好的东西。”
“我也举了，但我不清楚市场价啊，就没举手了。”
“你难道不知道拿命牌查看一下泣血司的市场行情吗？”
“我才入门没几天啊，我不知道啊！”
包三笑嘴角抽了抽。
“……那后面天霜寒铁呢？你总该有点想法吧？”
顾长歌叹了口气。
“想法是有，兜里没钱啊。”
“两千九的煞币，我兜里就三千，总不能拿钱全来造煞器吧？”
包三笑忽然哈哈一笑。
拍了拍他肩膀：
“没事没事，一回生二回熟嘛！”
“头回进拍卖会都这样，我头一回连牌子都没敢举，光顾着咽口水了。下回就知道了，哪件东西值什么价，该出手时就出手，不丢人。”
顾长歌看这个师兄似乎不在缠着自己，于是也懒得多费口舌。
“包师兄说得对，下回我多带点钱。”
“对了，”
包三笑凑近一步。
“十五天后下个月月圆，还是这个地儿，还是这个时辰。师弟到时候来不来？”
“来啊，怎么不来。”
顾长歌点头。
“今晚记了不少东西，下回我提前把煞币备好，专捡漏。”
“好！那咱们十五天后见。”
包三笑热情地拍了拍他后背。
“对了师弟，你今晚回去打算干点啥？”
“能干啥，跟我道侣修炼呗，三千多煞币搁命牌里也是搁着。我打算明儿去大乐门丹房看看，买点十全大补丹，先把煞气层数往上提一提。”
“我这人没啥大志向，修为上去了比啥都强。”
包三笑眼珠子转了转。
他要的就是顾长歌把钱花出去，然后他们再截胡！
就算收不到拍卖会的抽成，但收了丹药也是稳赚不赔的！
“十全大补丹？那玩意儿可不便宜啊，一颗得十煞币呢。”
“贷都贷了，不花留着下崽儿啊？反正十二期免息，慢慢还呗。”
包三笑得到了确切的答案，立马有了计划，脸上笑得更热情了：
“行！师弟想得通透！那师兄就不耽误你回去修炼了，十五天后咱们不见不散！”
两人拱手道别。
顾长歌顺着松树通道原路出去。
蒙面人把他送到林子里。
石阶缩回树干。
一切恢复原样。
顾长歌踩着松针往洞府方向走。
确定身后没人跟着。
这才长长吐了一口气。
“等我把修为提上去再说！这群狗东西，肯定是盯上我了！想抢我顾长歌的东西，下辈子吧！”
他越走越快。
最后干脆撒开腿跑起来。
夜风灌进嗓子眼儿。
凉飕飕的，总感觉今天夜里似乎不太平的样子。
“这家伙随时都可能下手，旁边那个胖子也很可能是一伙的！我现在就下单，来个瓮中捉鳖！”
与此同时。
松树内部。
八角楼二层。
一间布置精密的密室里。
包三笑、高个、胖子三人围着石桌坐下。
桌上搁着一面铜镜。
镜面上浮着顾长歌的命牌流水。
当然，是包三笑作为泣血司的弟子，有权限查看的那一小部分。
“你刚才问他，他说买十全大补丹？”
“嗯，已经跟人丹殿下单了，晚上就有人给他送去。”
那胖子挠着头，百思不得其解。
“十全大补丹十煞币一颗，这小子一口气买了三百颗！他娘的，这小子是不打算还贷款了吗？”
“依我看，这小子是要闭死关冲层啊。”
高个冷笑。
“闭死关冲层？他下个月连洞府的房租都交不起，就算突破了又能怎样？”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闭关！咱们今晚就行动！不能让他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