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三百枚十全大补丹，人丹殿的师姐亲自送货上门。
顾长歌在洞府里和霜飞燕刻苦修行。
一刻钟都不敢耽误。
行气到关键时刻，洞府外的夜枭咕咕咕的开始叫唤，提示有人来了。
“有人！”霜飞燕警惕的说道。
“不想干，继续凝神修炼！”
不多时，石门被人从外头敲了三下。
笃笃笃。
不轻不重。
节奏还挺讲究。
霜飞燕睁开眼，一巴掌轻轻推开顾长歌。
“真的有人！快去开门，应当是你买的十全大补丹到了。”
“我现在这幅样子不能被看见。”
顾长歌低头看了看霜飞燕。
又看了看洞府里头。
霜飞燕这会儿穿着件松垮垮的薄衫。
头发散着。
脸上因为修炼泛着红晕。
汗津津的。
那模样要是让外人瞧见了。
不用问，问就是双修双到一半被打断了。
而且霜飞燕自知容貌恢复后被人看见必然麻烦不断。
天霜皇族小公主的脸。
搁在血煞宗这种地方。
那就是一块行走的肥肉。
谁见了都想咬一口。
所以她很懂事地一挥手。
把洞府里的灯吹了。
往被子里一缩。
连脑袋都蒙上了。
只从被角底下露出一截头发。
顾长歌整了整衣裳。
拍了拍脸。
把自己拍得清醒了点。
走过去开门。
外头站着一位师姐。
手里托着一只尺许见方的檀木匣子。
匣面上刻着人丹殿的丹纹徽记。
煞气封条贴得整整齐齐。
封条上还盖着人丹殿的大印。
红彤彤的，看着挺正式。
这位师姐身材极好！
腰身收得紧。
一根多余的肉都没有。
裙摆短得刚过膝弯。
风一吹能看见大腿根。
一双腿又白又直。
踩着双红绸高跟绣鞋。
脚踝上系着根细银链子。
坠着颗指甲盖大的煞珠。
一走一晃，很是考究。
上半身一身人丹殿的赤红纱袍。
领口开得低。
低得顾长歌都不好意思往下看。
只能往上看。
往上看吧。
她那脸也好看。
也勾人。
你说这上哪儿说理去。
瓜子脸。
桃花眼。
眼尾微微上挑。
瞳仁里含着一汪水。
看人的时候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嘴角更是天生上翘。
不笑也带着三分笑模样。
这一笑，那三分就变成七分了。
“顾师弟对嘛？真是刻苦啊。”
她倚着门框。
桃花眼上下打量了顾长歌一遍。
“没打扰你双修吧？”
顾长歌面不改色。
心说这开场白挺野啊。
上来就问双修。
搁蓝星上这叫性骚扰。
搁血煞宗这叫礼貌问候是吧。
“不打扰不打扰。”
“人丹殿，送货的。”
她拿手拍了拍檀木匣子。
匣子上的封条啪嗒响了一声。
“三百枚十全大补丹，一枚不少，师弟验收一下。”
顾长歌拦住她。
没让她进门往里看。
拿身子把门挡得严严实实的。
拱手道：
“有劳师姐这么晚跑一趟。”
“这大晚上的，山路不好走吧？”
“师姐辛苦了。”
“客气什么，师弟这一单量这么大，师姐的提成也不少呢。”
师姐把檀木匣子往外面的石桌上一搁。
搁完了从袖子里摸出一卷货单。
拿手指头点了点。
“劳烦师弟把命牌拿出来，对一下单子，验完货签个收。”
“咱得按规矩来，人丹殿的买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货单对不上，回头查下来师姐可担待不起。”
顾长歌掏出命牌搁在桌上。
师姐探过身来。
拿指尖在命牌上一点。
煞气灌进去。
货单和命牌上的订单信息一一对上。
她就凑得近了。
身上那股子脂粉香气直往顾长歌鼻子里钻。
说不出的好闻。
卧槽！
不对劲！
欢宜香！
顾长歌的警惕性顿时拉满！
你他娘的一个送丹药的师姐，往身上抹什么合欢殿勾引人用的欢宜香！
有问题！
“对了，还没请教师姐名讳。”
顾长歌赶紧找话说，转移注意力。
“柳如烟。”
师姐抬眼冲他抛了个媚眼。
那媚眼抛得，差点让顾长歌把持不住。
“人丹殿外门当差，专管送货验收。”
“师弟不认识我也正常，但是师弟的名号，却是在外门传开了。”
她手上验着货。
嘴里可没闲着。
桃花眼往顾长歌脸上一扫，笑吟吟道：
“那苏媚娘，就是折在师弟手中吧？”
“听说师弟进去一趟，当天就活着出来了，还把苏媚娘弄死了。”
“这才几日不见，修为又上了二层。”
“整个外门都在传呢，说合欢殿出了个狠人。”
“师姐我在人丹殿听了都好奇，心说什么样的人物啊，能把苏媚娘那娘们儿收拾了？”
顾长歌打了个哈哈。
摆了摆手：
“师姐谬赞，苏师姐手下留情罢了。”
“她那天心情好，没使劲儿，我这才捡了条命。”
“留情？”
柳如烟抿嘴一笑。
拿货单扇了扇风。
扇得货单哗啦哗啦响。
“苏媚娘那娘们儿，对谁留过情？”
“师弟太谦虚了。”
她把货单翻了一页。
话锋一转，语气热络了几分：
“听闻师弟侠肝义胆，在崖边救下一名合欢殿的记名弟子当了道侣。”
“不知这位道侣在不在家？”
“师姐也想见见，是什么样的美人儿，能让师弟这般上心。”
顾长歌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谁不知道自己搞了个丑女回来？
但是霜飞燕现在那张脸要是让外人瞧见了。
天霜皇族小公主的身份瞒不住不说。
光是那张脸就得惹一堆麻烦。
你想啊。
一个丑得没人要的记名弟子，突然变成天仙了。
这不摆明了有鬼吗？
传出去，长老们一查。
霜飞燕的身份藏不住。
他这个当道侣的也得跟着倒霉。
他面上不动声色。
摆了摆手，一脸为难：
“没什么好看的，怕是污了师姐的眼啊。”
“我那道侣吧，长得确实……那个啥。”
“师姐你也知道合欢殿的规矩，长得好的早让人挑走了。”
“剩下来的，那都是有原因的。”
“我这人不挑，能过日子就行。”
“哦？这样啊。”
柳如烟眼珠子转了转。
也没追问。
低头继续验货。
顾长歌不知道葫芦里到底要卖哪一出，只能耐心等着。
两人把三百枚丹药一粒一粒数过去。
柳如烟数得慢。
一颗一颗搁在桌上点。
点一颗念叨一声。
点完了再拿手指头拨拉到匣子里。
数到两百多颗的时候她手一滑。
一颗丹药滚到桌子底下去了。
她弯腰去捡。
那腰弯下去。
从顾长歌这个角度看过去。
风景真是大好！
丹药数完。
柳如烟把货单收起来。
签了收讫。
拿命牌一碰。
货单上的煞气印记烙进命牌里。
算是交割完毕。
可她把货单收好了，人却没走。
反倒往石凳上一坐。
翘起一条雪白的大长腿。
不经意地蹭了蹭顾长歌的小腿。
那腿蹭得轻飘飘的。
跟羽毛扫了一下似的。
蹭得顾长歌小腿肚一麻。
顾长歌心里奇怪。
这娘们发烧啊？一直搞来搞去的，到底要干嘛？！
“师弟啊。”
柳如烟拿手托着下巴。
桃花眼弯弯的。
“师姐多嘴问一句，这三百枚十全大补丹，可不便宜。”
“宗门津贴一个月才二十煞币，师弟一个新入门的外门弟子，哪里发的财？”
“师姐就是好奇，纯好奇。”
“你说你一个煞气二层，买这么多大补丹干什么？当饭吃吗？”
顾长歌早料到她要问这个。
一脸苦相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跟真的似的：
“不瞒师姐说，贷的。”
“功法贷、丹药贷、御兽贷，三样全贷了，十二期免息，三千煞币。”
“我寻思着，反正都贷了，不如搏一把。”
“三百枚大补丹下去，要是能一举突破到煞气圆满或者煞基期，回头接点高薪任务，以贷养贷，慢慢还呗。”
“我算过了，一个月还二百五，勤快点接任务，还应付得过来。”
柳如烟愣了一下。
随即笑得花枝乱颤。
拿货单掩着嘴。
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哎哟，师弟你可真敢想。”
“煞基期？你才煞气二层，吞三百枚大补丹就想突破煞基？”
“这跟拿鸡蛋碰石头有什么区别？”
“你知不知道煞气圆满到煞基期那道坎有多难迈？”
“师姐我在人丹殿干了这么多年，见天儿看人突破，一千个里头能有一个破煞基的就不错了。”
“你倒好，拿大补丹硬堆？”
“试试嘛，万一成了呢？”
顾长歌挠了挠头。
一脸憨厚。
那憨厚装得他自己都快信了。
“不成的话，就当补身子了，反正还能以贷养贷嘛。”
“人活着总得有点梦想，没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分别？”
柳如烟收了笑。
桃花眼里露出几分“理解”的神色。
点了点头。
那点头点得挺真诚的：
“也是。”
“咱们血煞宗里头，谁身上还没几笔贷款呢？”
“师姐我当年刚入门的时候，贷了八百煞币买煞器，最后去合欢殿兼职，还了整整三年才还清。”
她叹了口气。
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
“宗门这煞币体系，说是培养人才，其实就是拿煞币拴着人，让你拼命干活、拼命修炼、拼命还贷。”
“不贷？不贷你连洞府都租不起。”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可你不贷又不行，不贷你就没资源，没资源你就修不上去，修不上去你就永远是个搬石头的命。”
顾长歌连连点头。
“师姐说得在理。”
“师姐这一说，我心里头就踏实了。”
“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这么惨呢，原来大家都一样。”
柳如烟把翘着的那条大白腿放下来。
又是不经意地蹭了蹭顾长歌的小腿。
蹭得比刚才重了些。
同时，身子往顾长歌这边挪了挪。
石凳就这么宽。
她一挪，两人之间就剩半个馒头的距离。
她侧过身来。
拿手肘支着石桌。
脸凑近了。
近得顾长歌能闻见她头发上的桂花油味儿。
她语气跟知心大姐姐似的：
“师弟啊，师姐跟你说句交心的话。”
顾长歌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寸。
“师姐请讲，师弟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