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龙退到了墙边，快速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捂住了口鼻，瓮声瓮气地问道：
“你说的这个赵慧军，他是哪个派出所的所长？”
“赵所长……呃不，赵慧军是烟袋斜街派出所副所长。他现在上副科级干部，有时候连所长的话都不听。”
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之后，徐二驴也就没有了任何顾忌。
张小龙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
所长既然是副科级，那也就说明了一件事——烟袋斜街派出所很可能是一个副科级单位。
在这样的所里面，一把手的所长和指导员是副科级干部很正常。
怎么连带着赵慧军这个副所长也是副科级呢？
另外……赵慧军这个名字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脑海里闪现过这些念头，让他想不通。于是又问道：
“赵慧军不是副所长吗？怎么也是副科级干部？你是不是还知道其他什么事情？赶紧老实交代。”
“是是是，赵所他……呸，赵慧军他爸是铁路公安副局长，家里有背景，所以给提拔了副科级。他们所长也压不住他。”
“哦？铁路公安的副局长……”
张小龙闻言怔了一下神，心中顿时了然。
难怪一个副所长也敢跟一把手的所长叫板，原来人家是有一个当副局长的老子的。
而且这个副局长虽然听着是副局长，但肯定是副厅级，甚至副厅级以上干部。
赵慧军……赵慧军，这名字怎么越听越耳熟呢？
嘶……我想起来了！
我未来大舅哥的前女友叫赵慧敏，难怪我会觉得赵慧军这名字耳熟呢！
不对……这两个人该不会有什么关系吧？姐弟？兄妹？
张小龙脑海里闪现过这个重要信息后，原本打算秘密处理掉徐二驴的计划，也决定立刻取消。
他要搞清楚赵慧军和赵慧敏之间的关系，如果他们真是兄妹或者姐弟，那么这个徐二驴就绝不能杀。
得要留着他，说不准就能有大用。
打定了主意后，张小龙接着问道：
“你还知道赵慧军的什么事，全都说出来。”
“是是……”
徐二驴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于是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包括他给赵慧军送礼的时候，每次都是去的附近一处院子。
就连赵慧军跟他说的——那院子是借的朋友的，都给原原本本说给了张小龙听。
“这次先饶了你，赵慧军那边……”
“大哥，大爷，我绝不会跟他说半个字的，你放心好了。”
“谅你也不敢胡说八道，你把每次给赵慧军送了什么东西，送了多少，包括在哪里送的，都给我写下来，我下次来取。”
“好好好，我一定写，大哥，我现在可以去看医生了吧？您放心，我不会报警的，不然我自己也得进去蹲号子。”
徐二驴断了三根肋骨，虽然他有一股子狠劲儿，但是已经被张小龙吓破了胆子。
这股儿狠劲也因此消散于无形。
身上的疼痛让他冷汗直冒，已经有些忍受不住了。
张小龙没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十几米外后，他拿掉了捂住鼻子的手帕，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整个人瞬间舒服多了。
他顺着道路一直往黑市里走，来到了金爷他们经常摆摊的地方，却是一个熟悉的身影都没有看到。
麻三爷、金鸿渐、郑爷他们几个人，都没有来黑市。
张小龙暗道：看来今天挺不巧的，既然老主顾们都没有来，那我就随便逛一逛吧！
“同志，紫砂壶要不要！”
路过一个摊位时，站着抽烟的摊主低声问道。
张小龙闻言停下了脚步，转身看了摊位一眼，却发现地上空无一物。
“紫砂壶在哪儿？我得看了之后才能决定——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我这紫砂壶保证让你只瞅一眼，就想买回去。”
摊主颇为自信，从大衣兜里掏出一个纸包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包裹在外面的报纸拿掉，露出了里面的紫砂壶。
他把紫砂壶递给了张小龙，随后打亮了手电。
一束昏黄的灯光照在了紫砂壶上，整个壶身一览无余。
张小龙借着手电的光亮，打量起这紫砂壶来。
手中紫砂壶和之前收回来的紫砂壶不一样。
此壶的壶身是扁平状的，壶身高度大约十公分左右。
茶壶的腹径在十五公分上下。
这种样式的紫砂壶，他还是第一次见。
用手掂量了一下茶壶的重量，约摸在二百八九十克之间。
整只茶壶沉实压手，紫砂细腻而没有刮手的粗糙感，应该是货真价实的紫砂壶无疑了。
最后，他又看了一下壶底，大彬制三个字映入眼帘。
张小龙瞳孔微缩，心中咯噔了一下。
大彬制……难道这是明末清初那位紫砂壶名家——时大彬？
卧槽，这难道是要捡漏的节奏了吗？
“同志，怎么样？我没有说错吧！这壶是明代传下来的，时大彬的桑扁壶。”
摊主时刻注意着张小龙的神情变化，嘿嘿笑着说道。
“这壶怎么卖的？”
张小龙打开壶盖看了看，随口问道。
他不敢确定这紫砂壶是不是时大彬制作的，不过能分辨出确实是真的紫砂壶。
而且是有了一定年头的紫砂壶。
所以不论是不是时大彬这样的名家所作，他都打算买下这把壶。
“实话跟你说吧，同志。我原打算是用这把紫砂壶换些米面的，不过我看你好像也没带粮食来，要不就按照面粉折价如何？”
“嗯……也不是不可以，那你说说多少钱吧！我考虑一下。”
“这紫砂壶能换二十斤面粉，现在黑市的面粉是两块六毛钱一斤，你给我五十块钱就行。”
“啥玩意儿？就这破茶壶你卖我五十块钱？”
张小龙没想到摊主会狮子大开口，报出了一个这么高的价格来。
他不是拿不出这五十块钱来，而是不想被人当傻子看。
否则花了钱买了东西，人家还要笑话自己是个很好骗的蠢货。
“同志你别急嘛，这可不是你说的破茶壶，时大彬你知道吧？”
摊主似乎是预料到了张小龙会有这个反应，开始天花乱坠地说起茶壶的来历来。
这要是搁在后世，就叫做讲故事。
“同志，那可是明代的紫砂壶大师，你现在拿着的这把紫砂壶，就是出自这位大师之手。五十块真的不算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