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嗒。”
一阵声音传来。
像有人故意踩着节奏走来。
陆君临眼神骤冷。
他缓缓抬起头。
下一瞬。
一道修长身影自黑暗中缓缓浮现。
浅红衣摆拖过地面。
长发如墨。
那张脸漂亮得近乎妖异。
竟是流花。
陆君临眼神瞬间冷下。
几乎是在看清来人的瞬间,他便直接别开了视线。
连一句话都懒得说。
流花脚步顿了一下。
随即低低笑了。
“你就这么讨厌我?”
陆君临没有理他。
流花站在牢门外,看了他片刻。
忽然抬手。
下一瞬——
数根细细花藤竟直接穿过牢门,缠住陆君临下巴,硬生生将他的脸转了回来!
陆君临眼底寒意骤起。
“滚开。”
流花却像没听见。
他俯下身。
离陆君临极近。
那双漂亮眸子微微弯起。
“我偏不。”
陆君临刚要震开花藤,却忽然动作一顿。
因为他终于注意到——
流花受伤了。
很明显。
他脸色比平时苍白许多。
唇角甚至还残留着一点血迹。
连气息都有些乱。
陆君临皱了皱眉。
流花察觉到他的目光。
忽然笑了。
“终于肯看我了?”
陆君临冷冷道:“谁伤的你?”
流花眨了眨眼。
“你猜?”
陆君临没说话。
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能把流花伤成这样的人。
整个镜域,大概只有镜。
而流花像是故意般,慢悠悠开口:“主上打的。”
空气微微安静。
流花靠在牢门边,低低笑了一声。
“为了萧月衡。”
陆君临眼神微沉。
流花盯着他。
“你果然很在意他。”
陆君临冷声道:“与你无关。”
流花却像来了兴趣。
他犹如一道鬼魅,好似穿墙而过,来到陆君临面前,缓缓蹲下身。
长发顺着肩头滑落。
“其实我很好奇。”
流花轻声问。
“你为什么那么在乎萧月衡?”
“因为一起经历过生死?”
“还是因为——”
他顿了顿。
忽然笑了。
“你喜欢他?”
空气猛地一静。
陆君临眼神骤然冷下。
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闭嘴。”
“嗯?”流花眨了眨眼,“被我说中了?”
“我让你闭嘴。”
陆君临声音低得吓人。
流花却没生气。
反而轻轻歪了歪头。
“原来你们人族,不会承认这种事?”
陆君临冷冷看着他。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流花低低笑了。
“听不懂?”
“那你为什么在我差点杀了萧月衡时,剑意会失控?”
“为什么你现在被关在这里,第一句话问的还是他?”
“还有——”
流花忽然凑近几分。
“你刚刚看见我受伤时,第一反应是觉得主上为了萧月衡打了我。”
“你心里在想什么,我都看得见。”
陆君临眼神瞬间冷下。
“滚。”
流花却像根本不在意。
他只是静静看着陆君临。
片刻后。
忽然低声问:“爱是永恒的吗?”
陆君临:“……”
空气安静了两秒。
陆君临终于皱起眉。
“你有病。”
流花忽然笑出了声。
一开始只是低笑。
可笑着笑着,却越来越疯。
“哈哈哈哈哈……”
“果然……”
“果然你们都一样。”
陆君临冷冷看着他。
只觉得这疯子比之前更不正常了。
流花却忽然停住笑。
他抬起眼。
那双漂亮眸子里,竟浮现出浓烈到近乎扭曲的嫉妒。
“主上喜欢他。”
“你也喜欢他。”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喜欢他?”
空气骤然一冷。
陆君临眼神微变。
流花却缓缓站起身。
浅红衣摆拖曳在地。
整个人漂亮得像妖。
可说出的话,却阴冷得可怕。
“既然你们都喜欢他。”
“那我偏要让他死。”
陆君临瞳孔骤缩。
“你敢!”
“轰——!”
剑意瞬间爆发!
可流花却已经轻轻后退一步。
下一瞬。
漫天花瓣骤然散开。
他的身影竟直接消失在花雨之中。
只余低低笑声,还残留在地牢里。
“陆君临。”
“你猜猜。”
“这次主上还能不能及时救下他?”
空气重新恢复死寂。
陆君临握着剑。
指节已经绷得发白。
流花疯了。
那个疯子,真的会对萧月衡下手。
想到这里。
陆君临终于再也坐不住。
他猛地站起身。
目光缓缓扫向整座地牢。
镜域既然能把他关进来。
那便一定有出口。
他必须出去。
至少——
必须想办法联系到萧月衡。
而另一边。
镜域内殿。
气氛却与地牢截然不同。
银灯长明。
香气幽淡。
几名侍从低着头,小心翼翼将灵药放到桌上。
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因为整个镜域如今都知道——
眼前的少年十分与众不同。
主上为了他罚了流花大人。
为了他去取镜泉。
甚至连续三日,每晚都会亲自过来。
这样的待遇。
从前只有流花有。
如今,却全落到了眼前的少年身上。
榻边。
萧月衡半靠着软枕。
长发披散。
肩上的伤已经好了不少。
他正低头翻着镜域送来的功法卷轴。
就在这时。
殿门忽然打开。
侍从们立刻跪下。
“主上。”
镜走了进来。
一身深色长袍,气息沉稳而危险。
可在看见萧月衡的一瞬间,眼底那点冷意却明显淡了些。
“今日好些了?”
萧月衡抬起头,唇角微弯,“托主上的福,还活着。”
镜低低笑了一声,“还有力气阴阳怪气,看来恢复得不错。”
他说着,已经走到榻边坐下。
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习惯。
萧月衡看着他。
忽然发现。
镜最近确实越来越纵着自己。
换作别人,恐怕根本不敢这样跟他说话。
镜抬手,轻轻碰了碰萧月衡肩侧。
“还疼么?”
萧月衡眨了眨眼。
“主上每日都来问一遍。”
“怎么。”镜看着他,“嫌烦?”
萧月衡笑了。
“怎么会。”
“我只是忽然觉得……主上好像很喜欢照顾人。”
镜动作微顿,随后低低笑了一声。
“不是喜欢照顾人。”
“只是喜欢照顾你。”
萧月衡心口轻轻一跳。
这人现在说话,越来越危险了。
镜却像没察觉,只是伸手将他手里的卷轴抽走。
“伤没好,不许看太久。”
萧月衡挑眉,“主上现在连这个都管?”
镜看着他。
“我若不管。”
“你会乖?”
萧月衡一本正经。
“当然不会。”
镜终于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比平时少了许多冷意。
殿内侍从一个个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多重一分。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主上这样。
而镜已经抬手,将一枚灵果递到萧月衡嘴边。
“吃了。”
萧月衡低头看了一眼。
“主上喂我?”
镜淡淡道:“不是因为你伤还没好?”
萧月衡看着他,忽然故意往前凑了一点。
在他轻轻咬住那枚灵果之时,镜的指尖微微一顿。
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安静。
萧月衡像什么都没察觉,还冲镜弯了弯眼睛。
镜看着他,眸色却一点点深了。
片刻后,他忽然低声道:“萧月衡。”
“嗯?”
“别总这样看我。”
萧月衡眨了眨眼,“我怎么看你了?”
镜没有回答。
只是抬手轻轻捏了捏他后颈。
动作不轻不重,却带着极强掌控意味。
“再这样。”
“我未必还能像现在这么有耐心。”
空气瞬间安静。
萧月衡心里警铃顿时响了。
他立刻乖巧了些。
萧月衡低头轻轻咳了一声,随后像是不经意般开口。
“对了。”
镜看向他。
萧月衡抬起眼。
“主上之前抓来的那个孩子……”
“为什么一定要带回来?”
空气忽然安静。
镜眼底情绪,也在一瞬间变得幽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