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音宛如黑暗中的一颗指明星,盖过噼里啪啦的火焰,带领众人找到方向。
玩家们纷纷往顾岳的位置看去。
只见顾岳不知何时又再次拉满了弓弦,只不过这次的箭矢上,挂的是一根长长的线绳。
只要她把箭射出,线绳就会带着耳机线抵达另一端。
届时深陷火海的玩家们,就可以利用这根线逃跑了。
顾岳会在另一头做接应。
这番救援如同天降神兵,让所有玩家都为之一振,连带着看顾岳这个人,似乎都泛着一层圣母的光晕。
见所有玩家都注意到了自己这边,顾岳便果断射出了这最后一箭。
箭支带着线绳划破天际,带着咻咻的破空声,稳稳定在了离玩家们平均距离最近的位置。
箭矢成功落地,顾岳满意的放下了长弓。
接下来,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能做的她都已经做了,仁至义尽,至于到底能不能在绳子烧断前到达集合点,就不再是她能左右的了。
动作要快。
顾岳在心头默念,救援的绳子她做了些简陋的防火处理,能顶一段时间,但不多。
至于所谓的防火处理是什么...其实校服男也很好奇。
男孩盯着不远处的细线,艰难的在绒布被单上挪移着,半趴跪的姿势慢慢蠕动,实在算不上快,但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说真的,他很好奇顾岳是怎么做到的。
为了保证射程,顾岳射来的线绳很细,常理来说,应该碰见火星就燃的。
但是没有。
绳子稳稳的落到了床铺上,一点要燃起来的迹象都没有。
男孩的四肢陷在软被里,拼命的划拉着,想要离绳子更近点,是为了求生,也同样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其他玩家同样也是深一脚浅一脚的,疯了似的往绳索位置赶。
每个人都用尽了全力,但镜头拉远,却发现每个人都挪移的极慢。
缺胳膊少腿的他们,每挪一步都困难至极。
但好在,顾岳在射出绳子时是算过距离的。
绳索落地的位置,在避开火势中心的同时,还选了个玩家站位相对密集的区域。
即便再行动不便,离得最近的几位玩家,应当还是能赶到的。
而事实也和顾岳想的一样,仅是在绳索落地的十数秒后,就有几人稳稳的搭上了绳索。
而其中一个,就是穿着校服的男孩。
男孩身上的校服,在此时已经被鲜血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汗水混着血水浸透了校服,紧紧黏着在他身上。
他浑身都是湿哒哒的,但即便如此,在搭上绳线的下一瞬,他也还是反应了过来。
线绳也是湿的。
而且黏黏糊糊的。
泛着一股变质汽水的果酸味。
在这一刻,男高中生几乎是立即就明白了,顾岳做的防火措施是什么了。
简单的可笑。
她只是用那剩下的半瓶饮料打湿了线绳,仅此而已。
男孩的眸中划过了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方法,但能在短时间内物尽所用,想到这一茬,也算得上聪明了。
想到这,男孩微微攥紧了手中的棉线,望向了顾岳所在的高台。
如果这场游戏最后只能存活一个玩家的话,那那个女孩,有可能是他最难搞的对手。
就在男孩如此想的时候,手中的棉线骤然绷紧了。
是顾岳开始往回收棉线了。
她没有等剩下的玩家,离线绳得较近的几人已经搭了上来,剩下离得比较远的,就只能自求多福度了。
她不能硬等,硬等的后果很有可能就是绳子被烧断,她一个都救不出来。
顾岳死死拉着绳子的一端,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后拉,而绳子的另一端被捆在铁盒上固定死了。
至于被箭矢射到床铺上的那一段绳子,是整根绳索中段。
也就是说,整个绳子呈现出了U型,U的两端,一端在顾岳手上,一端在铁盒上捆着。
而玩家们搭上的那一段,则是U的中间底部弯折处。
如此一来,顾岳、铁盒、被救援的玩家,就形成了一个最简易的滑轮组。
借着这套结构,顾岳拉动时,至少能卸掉一半的负重给铁盒。
可即便如此,顾岳还是拉的很吃力。
仅靠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小了,做不到同时拉五六个人。
所以拉到后半段顾岳也有些恼火了,竟少见的爆起了粗口,半催促半怒吼道:
“你T#的能不能快一点!”
“一会绳子烧断了,所有人都得嗝屁!”
随着顾岳催促出声,铁盒里竟真的开始哗哗作响,从一堆旧零件钻出了一个人!
这人整个胸腔腹部都被竖着割开了,皮肤纹理满是电击遗留的痕迹,泛着焦黑色。
只不过那原本被一分为二的胸腔,此刻却缝了起来,一排排细密的针脚,将两扇被扯开的肋骨缝的紧密。
不仔细看的话,还真看不出他曾经被一分为二过。
“来了来了。”
这人嬉皮笑脸的答应着,一面匆匆往顾岳身边走,一面低头给自己腹部的针脚做收尾。
男人仓促的扯断了缝线,扔掉了回形针,这才疾步赶到了顾岳身边,和她一起拉拽滑轮组的轴绳。
是的,这人正是巨人小孩第一个折磨凌迟的玩家。
就是被挖空了内脏,绑在手摇电机上折磨的那个。
顾岳当时找材料的时候,发现他还被绑在电机上,跟个棒槌似的一动不动。
也不出声求救,不知道怎么想的。
乌漆嘛黑瞅着个人影时,顾岳还吓了一大跳。
给她都整无语了。
但是在犹豫两秒之后,她还是把人给救了下来,想着多个人可以多个帮手。
这不,作用就体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