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弗眉头紧锁，目光扫过自家门前的三人，第一时间就看向存在感十足的埃里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在电话里听到不是巡警，而是警探过来了，他想过很多，想过面对这个警探时的情况，但真没想到这个警探会这么的年轻，这么的英俊。
站在那里像拍杂誌封面的那种。
奥利弗甚至忘了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好在彼此之间还有一段距离，这段距离的移动时间足够他反应过来。
“警探先生？我是奥利弗，伊莫金的老公，现在什么情况？”
埃里克摇头道：“人不在，楼上楼下都看了，没有人。”
奥利弗明显是怔了一下，绕过埃里克，快步走向那扇已经被埃里克打开的正门。
“我进去看看。”
埃里克没拦，只是跟在他身后，西拉和特伦特对视一眼，也跟在埃里克身后。
奥利弗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双歪著的女鞋上，然后推开门走进去。
“伊莫金！”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房子里迴荡，没有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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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弗快步穿过玄关，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四处扫射沙发，茶几，电视柜，楼梯口。
然后又转向厨房方向，透过门能看到餐桌上那两盘凝固的麦片。
“艾米丽！索菲！”
没有人应，他冲向楼梯，三步並作两步往上爬。
这一次，埃里克跟了上去，楼梯墙上掛著一排相框，孩子们的涂鸦，一家四口的合影，伊莫金挺著孕肚在海边的照片。
正常家庭的正常布置。
奥利弗已经衝进了主臥。
“伊莫金！”他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一种徒劳的希望。
自然没有人应。
埃里克跟著到主臥门口，没有进去，只是看著奥利弗在里面翻找。
主臥不大，一张kingsize的床，铺著浅色的床单，枕头歪歪扭扭地堆著。
床头柜上放著几本书，檯灯，一个空水杯。
奥利弗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看了一眼，又关上，接著跪在地上，掀起床单往床底看，什么都没有。
他又站起来，衝进浴室。
埃里克的目光落在主臥的衣柜上。
双开门，白色柜门，半掩著。
埃里克走过去，伸手拉开。
满满的衣服。
左边一半掛著男人的衬衫、外套、几条牛仔裤，应该是奥利弗的。
右边一半是女人的裙子、毛衣、孕期穿的宽鬆连衣裙，这肯定是伊莫金的。
下面隔层叠放著整齐的t恤、家居服，还有一些未拆封的孕妇装，吊牌还掛著。
埃里克的视线在那些衣服上扫过。
伊莫金的衣服，从夏装到冬装，从日常到正式，全都在，没有哪一块明显空出来，也没有那种有人收拾过行李的痕跡。
后面，奥利弗从浴室衝出来，又拉开另一个柜门，里面是浴巾和洗漱用品，他伸手翻了几下，然后转身看向埃里克。
“她的牙刷在，牙膏也在，护肤品都在。”
埃里克点点头，指了指衣柜：“她的衣服也都在。”
奥利弗走过来，看著那满满一柜子的衣服，却是突然愣了一下。
埃里克注意到了。
他能看出奥利弗不是那种隨意的愣神，而是那种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东西，大脑需要时间处理的停顿。
“怎么了？”埃里克问道。
奥利弗看著左边那半边柜子停了一两秒，然后移向右边，又移回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埃里克挑眉：“嗯？”
“没什么，就是看到她的衣服还在，心里有点...”奥利弗垂下眼，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那排女人的裙子，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有点意思。”埃里克看了眼那排男人的衣服，又扫过奥利弗的背影。
那一瞬间，奥利弗脸上闪过的不是悲伤，不是焦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困惑，警觉，还有一点点....闪躲。
他看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他选择不说。
埃里克在心里快速復盘了一下。
奥利弗的目光落在左边那半边柜子上，先看衬衫，再看抽屉，然后皱眉，那些是他的衣服。
他的衣服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埃里克脑海中的画面却是浮现出刚才看过的监控视频，他很快知道了什么，心里也是有点嘀咕，跟了上去。
西拉和特伦特正在二楼的平台空间，一脸警惕著。
而奥利弗已经推开隔壁的儿童房。
“艾米丽！索菲！”
这当然还是没有人应。
埃里克跟过去，站在门口。
儿童房不大，两张小床並排放著，一张粉色床单，一张淡紫色。
床头堆满了毛绒玩具，地上散落著几本绘本，衣柜门半开，露出里面掛得整整齐齐的小裙子。
奥利弗站在房间中央，目光四处扫射，床上，柜子里，窗边。
埃里克也是如此，然后他的视线和奥利弗一起停在角落里。
靠窗的地上，有一部手机，黑色，屏幕朝下，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奥利弗快步走过去，弯腰捡起来，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没亮，又按了一下，还是没亮。
他这才转过身，看向埃里克，举起那部手机。
“这是伊莫金的手机，关机的。”
埃里克点点头，这也怪不得没人能联繫得上伊莫金了。
“她出门不可能不带手机的。”奥利弗一边说道，一边开机，然而屏幕亮了一下，苹果logo出现，然后又暗下去。
没电。
奥利弗又按了一次，还是同样的结果。他抬起头看向埃里克，眉头紧锁：“没电了，开不了机。”
埃里克道：“先收著，等会儿找充电器充上电，看看最后一条消息是什么时候。”
奥利弗点点头，握著手机站在原地，表情复杂。
“她们的牙刷在，衣服在，玩具在，什么都没有少。”
埃里克点点头，並没有什么意外：“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些问题想问问你。”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监控视频，把屏幕转向奥利弗。
“先看看这个。”
奥利弗下意识看去，瞳孔微微收缩。
屏幕上正是他早上离开家的时候。
“这监控视频是从你邻居的监控得到的。”埃里克平静道。
“也就是说，这一整天除了凌晨两点西拉送你妻子回来之外，只有你出过门。”
说著，埃里克看著额头泌出细汗的奥利弗，接著道。
“所以你能解释一下，你来回走动这么多次，是在搬什么东西？而且邻居有说过，昨晚你和伊莫金曾经大吵过。”
奥利弗盯著屏幕，看著自己在画面里来回走动的身影，额头的汗越来越密，他的喉结动了动。
埃里克继续道：“所以你在搬什么？”
沉默。
安静的儿童房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西拉和特伦特站在后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过了好几秒，奥利弗终於开口，声音发涩：“我的衣服。”
闻言，埃里克这下总算確认了为何奥利弗看到衣柜的衣服会是那样的表情。
这和他刚才冒出来的猜测没有出入。
“昨晚...”奥利弗深吸一口气。
“昨晚我们吵完架，我收拾了行李，两个行李箱，装了我平时穿的衣服，还有一些日用品，因为我准备搬走。”
西拉站在后面，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你的衣服不是带走了吗？那衣柜里的是....
”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如果奥利弗昨晚带走了他平时穿的衣服，那现在衣柜里掛著的那些是什么？
奥利弗的呼吸瞬间变得变得粗重，他著实也没搞清楚这一点。
是伊莫金？她又把我的衣服掛回来了？为什么？她到底想干什么？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但奥利弗不敢深想，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但不管如何，现在奥利弗搞清楚了一点，这绝对是伊莫金在搞鬼。
这该死的女人！可恶！
奥利弗抬起头，看向埃里克，眼神里那种闪躲终於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一种我他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茫然。
“我也不知道！”
但说著，他突然反应过来，动作颇大：“哦，对，那些都是我的旧衣服！原本都是要扔了的！”
埃里克挑眉：“旧衣服？”
奥利弗点头，语速变快：“对！我前阵子收拾衣柜，把不穿的旧衣服都挑出来了，准备捐掉或者扔掉，那些衬衫、裤子，都是好几年前的，我早就不穿了。
我平时穿的那些....”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蓝色衬衫。
“这种，还有几件常换的t恤、休閒裤，都不在柜子里，我刚才愣住就是因为....因为我以为那些旧衣服已经被我处理掉了，结果它们又掛回来了。”
西拉在后面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你带走的那些平时穿的衣服，现在確实不在柜子里？”
“对！”奥利弗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刚才没反应过来，现在才想起来那些旧衣服，我上周末就收拾出来放在车库了，准备这周拿去捐！这事伊莫金知道，她还问过我为什么不直接扔了。”
埃里克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奥利弗被这沉默看得有些发毛，声音渐渐变激动了起来：“我说的都是真的！”
不过，他的脑子里现在也是乱成一团。
埃里克依然没接话，看出他状態不对，只是示意他先停一下。
如今，他大致明白了为什么没有任务了。
“手机先充电，充上电开机之后，看看最后一条消息是什么时候。”埃里克道，接著转头看向特伦特道。
“下楼找个充电器，苹果的。”
西拉站在门口，看看奥利弗，又看看埃里克，终於忍不住问：“所以伊莫金到底去哪儿了？她是自己走的，还是...”
最后她看向奥利弗，眼里还是保持著怀疑。
埃里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向奥利弗。
“你昨晚吵完架，收拾行李的时候，伊莫金在干什么？”
奥利弗捏了捏眉心，努力平復情绪回忆道：“她在客厅，我收拾完下楼的时候，她在沙发上坐著，没说话。”
埃里克道：“孩子们呢？”
“在楼上，已经睡了。”
“然后你就走了？”
“对。”奥利弗点头。
“我拿著行李出去，开车走的时候，她还在客厅。”
念头越来越清晰，但还需要证据。
楼下传来脚步声，特伦特拿著充电器跑上来。
“史蒂文斯警官！给！”
埃里克接过，递给茫然又混乱的奥利弗。
“先充电。”
奥利弗接过充电器，手有些抖，插了好几次才把充电头对准手机接口，屏幕亮起，苹果logo出现，然后缓缓进入开机界面。
埃里克没再看他，而是掏出手机拨通了调度中心的號码。
就这事儿显现出来的条件，他立案不需要经过任何人同意。
听到调度员的声音，埃里克当著三人的面道：“我是rhd第四中队警探埃里克·史蒂文斯，工號3847。
现需立案：伊莫金·里德，三十一岁，女性，怀孕十五周。艾米丽·里德，两岁，女性。索菲·里德，四岁，女性。
最后出现地点：范奈斯伍德曼大道14263號，最后目击时间今晨七点四十一分，现场情况可疑，请求巡警和鑑证科支援，请录入ciids系统，发布周边协查通报。
调度员快速复述了一遍关键信息，確认无误后，给出了立案编號：“lapd—24
1214—1138。”
埃里克掛断电话，看了眼奥利弗，他还蹲在那里，盯著正在充电的手机屏幕，一动不动。
“我已经立案了。”埃里克道。
奥利弗抬起头，眼神里的情绪相当复杂，能看出来他现在的思绪很乱。
“鑑证科马上过来，会对现场进行勘查，你的车可能也需要检查一下，没问题吧？”
奥利弗愣了一下，然后深吸口气点头，带著一种认命似的平静：“没....没问题。”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开机完成。
埃里克走过去，毫不客气地从奥利弗手中把手机抢过来。
奥利弗一脸无奈，也是认命，只能凑在埃里克旁边看著。
埃里克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首先自然看的是简讯。
里面有好几条未发送的待编辑信息。
埃里克挑眉，点开了最后一条。
时间是前天十一点二十三分，发件人：伊莫金，內容：“我们完了。”
埃里克瞥了眼呼吸沉重的奥利弗，关掉，再次点开下一条。
然后奥利弗的表情僵住了。
时间是昨晚凌晨三点，发件人：伊莫金，內容：“救命！他想把我和孩子们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