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律使法印来自纪元深处，神魂也接受过司法庭改造。
普通修士还可以停止功法，他们停不了。
一名巡律使的肉身迅速干枯，力量顺着法印涌向纪元深处。
“主事，救我！”
“斩掉法印！”
“法印连着神魂，斩掉我也会死！”
“不断开，你会被它直接吃掉！”
那名巡律使还在犹豫，法印已经彻底融入神魂。
随后，他的声音消失了，纪元没有杀死他。
只是收回了曾经赐下的力量，顺便连同承载力量的神魂也一起拿走。
巡律使主事再也不敢保留，直接击碎自身法印。
失去纪元编制以后，他的修为当场跌落，但是命保住了。
剩余巡律使旋即照做，刚才还把纪元身份视为无上荣耀的众人，如今竟然争着将其舍弃。
可他们舍弃得太晚了。
破碎的法印没有消失，反而化为新的牵引，把他们死死留在裂口附近。
纪元深处那个声音再次出现。
“清扫器被夺，执法器脱离，现世拒绝回归。”
“确认苏醒原因，确认异常源头，吴冬明。”
所有心跳忽然停下。
灵气不再回流，修士寿元也停止流失。
诸天没有因此放松，因为纪元放弃了同时收回所有力量，只能说明它找到了更重要的目标。
果然，那个声音很快又传来了。
“交出吴冬明，现世可以继续存在。”
龙旺马上喝道：“你放什么屁！”
纪元并没有理会龙旺，而是等待诸天做出决定。
之前终审庭根本就否认地方有选择的权利。
现在，纪元主意识竟然主动给出选择。
表面上看像是让步，但是比直接动手更加厉害。
只要诸天愿意把吴冬明交给纪元来处置，那么就等于承认纪元有权利来处理现世的人。
但是如果不接受的话，所有的世界都会继续承受力量回流。
普通的生物们甚至都不知道吴冬明是谁。
让他们为了一个陌生人的生命而放弃自己的生命，这样做的可能性大吗？
沉默很快蔓延开来，祭台上的人都已经死了，最终审判庭也变成了界碑。
但是它们留下的选择，又被更加残酷的方式施加在了诸天之上。
片刻以后，终于有声音从遥远的下界传来。
“交出他，纪元真的会放过我们吗？”
吴玉没有替下界回答，她只是把这个问题送到裂口。
纪元马上给出答复，“异常源头消失，回收终止。”
另一个世界随既有人问道：“我们的修为还能保留吗？”
“既有秩序不变。”
“飞升者还会被送去矿场吗？”
“司法体系重新核定。”
“妖域能够拥有自己的血脉吗？”
“未被污染的血脉可以保留。”
每个回答都给出了一条活路。
而且，纪元没有要求诸天臣服，也没有要求众生放弃道路。
它只要吴冬明，这份交换太划算了。
白衍马上察觉到问题所在。
“别继续问了，它正在借你们的问题确定现世与它的关系！”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每次提出一个问题，就等于认可了纪元有权给出答案。
越来越多的声音从诸天传来，“什么是未经污染的血脉？”
“由纪元再次进行核实。”
“鸿蒙残界能不能留下呢？”
“放弃灭界火，接受重新分类。”
“下界的坐标是不是属于下界本身呢？”
“坐标可以保留，但是通行需要得到纪元的认可。”
“古尸军阵在哪里？”
“死物回到寂静之中，不能干预现实世界。”
每个答案都是在一定程度上做出妥协。
但是把所有的答案放在一起的时候，司法庭刚刚失去的权利又回来了。
而且这一次并不是司法庭强加给诸天的。
是诸天自己开口问出来的，纪元才给出回答。
一旦问答完成，死书都无法否认这层联系。
因为这是双方主动建立起的关系，“不要再问了！”
接引塔的主要负责人把声音传送到所有的通道中去。
“它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放过任何人，它只是先让你们承认它有权来决定！”
一个飞升者马上问到：“但是不问，我们现在的修为就会丢失！”
“问完了之后，你们就连自己的身份也要由它来认定！”
“那应该怎么办呢？”
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反抗会失去力量，而谈判又会回到纪元的控制之下。
诸天刚刚从终审庭中解脱出来，又被迫陷入更深的绝境之中。
这时，吴冬明忽然来到现世界碑前，“把本座交给别人吧。”
龙旺第一个反对道，“师叔，如果你真的去了的话，它绝对不会罢休！”
“它想要的是本座，与你们无关。”
白衍随又打断了他的话，“这句话是骗人。纪元已经醒来了，就算是把它吃了，也再也不会睡着了。”
“那就让它先吃吧。”
大家还没有来得及理解吴冬明的意思，现世界碑就已经自己打开了。
藏于界碑之内的终审权很快又回到了纪元之中。
之前挡住了所有的外来执法者，但是现在却被吴冬明自己给撤掉了。
失去身份的巡律使主事马上抓住这个机会。
通道已经打开，我们就可以回到司法庭了！”
“回去之后呢？”
另外一名巡律使没有跟上，而是提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纪元刚才差一点就把我们全部吸干了，现在回去，不是自己送进它的嘴里了吗？”
主事马上说：“只要把吴冬明交出来，纪元就可以恢复正常的秩序！”
“它连终审庭都能当作清扫器，还有什么东西不能牺牲？”
“留在现世，我们同样会死！”
“至少现在还活着！”
巡律使彻底分成两边，主事带着愿意返回的人冲向界碑。
纪元没有阻拦，他们顺利穿过裂口，甚至重新感受到了司法庭的召唤。
这让仍然留下的人产生了动摇，难道纪元真的愿意停止回收？
可就在主事即将彻底离开现世的时候，他忽然发出了一句话。
“别过来，它在给本座重新编制！”
这本该是好事，失去法印的巡律使重新得到编制，就能再次拥有司法庭身份。
但他得到的并不是原来的身份。
纪元把他的神魂直接编入了界碑。
终审庭成为界碑以后，纪元缺少了新的清扫器。
所以它允许巡律使返回。
主事立刻反抗，“本座是巡律司主事，不是清扫器！”
“职能相同，身份可以替换。”
“本座为司法庭执法多年！”
“既有经历符合所需。”
“吴冬明才是异常源头，你应该去抓他！”
“抓捕目标需要新的清扫器。”
主事终于明白了，纪元承诺保留既有秩序，确实没有说谎。
但在纪元眼中，他们本来就是随时可以替换的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