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间指针缓缓指向下午3点,牛年的最後一个交易日也落下帷幕,上证指数收在3018.13点,涨幅是1.09%,成交量为669亿,较上个交易日轻微放量21亿华国币。
深证成指则是收在12304.78点,涨幅为0.66%,成交量是464亿,较上个交易日缩量了5亿。
虽说A股走出了四连阳,但成交量却已经临近1000亿关口。
再看内资和外资情况,内资流入167亿华国币,外资则是流出了38亿华国币,主力资金的分歧在加大。
这里可能会有人问,缩量上涨不是应该继续上涨吗?毕竟拉升时缩量,说明上方抛压很小,主力拉升基本没遇到什麽阻力。
其实不然,股市没有定式,所有的技巧都需要灵活运用。
「缩量上涨,还能上涨,缩量下跌,还要下跌」这句话是有一定逻辑的,但也不能盲目套用。
就比如说这轮A股下跌,是1月11号开始的,当天因融资融券和股指期货利好消息的影响,开盘即高开3.3%,并且一路上攻到4%,而3.3%到4%追高的这波人是「山峰的守护神」,也就是从这里开始,A股一路泄洪到了2890点,跌幅超过了400点。
大盘都跌了整整400点,个股跌幅可想而知。
在清楚历史走势後,再看「缩量上涨,还能上涨」这句话,是不是发现了不一样端倪?
是散户不想卖吗?
他们想!
但问题是,现在卖就等於割肉,他们还远远没有回本!
这不是一致性地看好A股上涨,而是散户被套後,被动等待解套,所以市场才没有成交量,也就不适用「缩量上涨,还能上涨」这句话。
另外切换主力视角,他们难道不知道散户被套在什麽点位吗?
他们清楚!
他们比谁都清楚!
想要让主力为散户解套,就必须具备一点,那就是拉升後的获利远大於拉升的成本。
这也是为什麽,主力需要拉横盘震荡降低成本的原因。
散户被套在10元,主力成本是8元,主力就必须依靠横盘震荡去做T,把自身成本降低到5元,甚至更低才能具备拉盘动力。
然而春节前夕四连阳,又让A股散户记吃不记打。
[老衲法号奥秃曼]:祝贺各位持股过节的朋友,尾盘拉升是吃爽了,我就知道茅台一定有行情!
[大湿兄]:我前天买了100万茅台,今天冲高把它卖了,小赚快三万块钱,感谢A股,让我今年可以喝上免费的茅台酒,哈哈哈!
[肥肥的小憨憨]:冬炒煤,夏炒电,逢年过节看消费,五一十一进旅游这几句顺口溜真没说错,逢年过节就得整点消费股!
[炒股养二奶]:四连阳了朋友们,我感觉节後还能继续阳,没上车的股友可惜了,我估计十年之内,再也看不见3000点以下咯!
[沪都爷叔]:年轻人,你还是太小看了A股的回调能力,保持自身现金流才是炒股最厉害的技巧!
散户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在网际网路表达自己对A股後市的看法。
在散户分歧加大时,微博、贴吧和各类财经论坛都出现了牛年收官四连阳的相关搜索词条。
甚至连证监会也亲自下场,祝贺牛年收官四连阳。
经济学家杨德龙在看见证监会发文,不喜反忧,喃喃自语道:「果然是国家队在发春节红包,如果春节期间没有重磅利好,A股可能会回吐全部涨幅,并跌落3000点支撑位。」
想要判断A股是不是牛市,就看它有没有跌破3000点。
一旦指数跌破3000点,就意味着它在熊市周期,这就得需要用熊市周期的思维去投资。
其实无论熊市还是牛市,一直都有赚钱的机会。
就比如说徐翔,他控盘不可能说等牛市来了再控盘,而是会抓住财经热点,吸引散户擡轿子,最後把全部筹码送给「接盘侠」。
不仅是杨德龙,刘纪鹏也看出四连阳背後的深意。
只见他用食指擡了擡眼镜,喃喃自语道:「又是老乡别走行情?希望春节期间有利好消息吧,不然节後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专注於国际热钱流向的卢麒元,他同样觉得这轮A股四连阳是老乡别走行情,但谁也说不准,春节期间有没有利好消息。
不同於专家的谨慎,胡溪进则是坚持自己的思路,卖力在微博宣传。
[胡溪进]:不要问3000点是不是A股的底部,老胡就这麽说吧,只要它敢跌,我就敢买,毫不犹豫!
[胡溪进]:3000点以下,遍地黄金,遍地钞票!
[胡溪进]:你不敢买入,怎麽发财?越跌越买,越买越跌,越跌越买,最後才能破新高,住豪宅,开豪车,走向人生巅峰!!!
自从进入了股市,胡溪进就已经变成了赌徒的「形状」。
不同於「养牛人」李大霄,胡溪进是坚定的3000点「抄底人」,每次A股跌落3000点,他都会大笔买入,然後在3000点上方卖出。
还真别说!
他这招真有用!
有人说胡溪进是乱拳打死老师傅,但他的《3000点买入论》,让他赚了几十万。
与胡溪进不同,激进派的周闰发早就在3200点打完「子弹」,虽说他也是坚定的多头,但奈何囊中羞涩,没有资金再给他补仓。
炒股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总结起来就一句话:长线看发展,中线看趋势,短线看资金,只要你的持仓成本比绝大部分散户低,且持仓股票不属於概念炒作票,时间逐步兑现成收益。
次日,2月13日,除夕。
张扬一早就搭乘飞往羊城的航班,并於中午抵达白云机场,然後又搭乘计程车,直奔位於粤北部的连阳县。
连阳县隶属於青远市,但距离青远市相隔一两百公里,无论国道还是省道都是群山环绕,中途几乎看不见城镇,只有小村落。
很多人对粤东省的第一印象就是经济强省,人人都有房子出租,不用工作就能数钱数到手抽筋。
但这可能吗?
——
不可能!
别说粤东省了,哪怕世界金融中心的纽约,它也有流浪汉,富人在任何地区或城市都是占极少数。
而且粤东省只有珠三角地区是平原,像粤北、粤西和粤东地区都被群山包围,想要发展经济相对困难,也进不了珠三角的经济「辐射区」。
粤东、粤西还能靠海吃饭,勉强能提一提经济,反观「难兄难弟」的粤北地区,不仅被大山环绕,经济难以发展,一些有污染企业也不能进驻,因为要确保下游的珠江水源,所以只能大力发展种植业和养殖业,例如英德红茶、连州菜心和阳山鸡等。
在粤东省,最富在珠三角,最穷的在「粤东西北」。
张扬望着窗外的一座座大山,思绪也被拉回了初中。
当时的一节电脑课,让他通过网际网路了解到了世界的广阔,知道了大山之外,原来还有一座座繁华富饶,美不胜收的城市。
也正是自那以後,张扬就立志要走出大山,见一见世界的繁华。
高中三年,受限於教育水平,他成绩勉强考入沪都财经大学。
然而进入大学後,丰富的教育资源让他鱼跃龙门,经过四年沉淀,他拥有了闯荡华尔街的资本。
张扬的起步很慢,比城市的孩子慢了至少五年。
但好在,天赋加上汗水,足以抹平起步慢的差距。
「小兄弟,我看你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见过你。」计程车司机忽然搭话,打断了张扬思绪。
回过神,张扬淡笑道:「可能我是大众脸,让师傅你记错了吧。」
「不不不,你哪是什麽大众脸,你长这麽帅,在我拉的客人里面,你至少可以排进前三。」
计程车司机刚说完,又喃喃自语道:「就很奇怪,明明感觉在哪见过,就是想不起来。」
「现在整容技术这麽发达,或许是撞脸了吧。」张扬并不打算袒露身份,而是继续打着马虎眼。
「你整过容吗?小兄弟。」
「动过鼻子。」
「怪不得,我就感觉有些熟悉,原来是整过容。」
「师傅经常拉整过容的?」
「我以前是跑夜场的,经常送男模女模回家,那些人也不避讳,大方谈论自己整了哪里。」
司机话音刚落,又问道:「你也是混夜场的吗?应该很赚钱吧?还能每天有女人睡,嘿嘿。」
於夜场的都不缺异性,特别是长相稍微好看一点的,被窝都不会空着,每天都能带人回家。
但也有弊端,就是人家能跟你回家,也可以跟别人回家,一来二去,就很容易得脏病。
也正因如此,一些夜场的男女都不会找自己同事或者喜欢混夜场的异性当伴侣,因为一个不注意,真有可能得爱滋病。
张扬嘴角带笑,顺着司机的话往下说道:「一个月八九千吧,至於女人,我不碰的。」
「也对,洁身自好,谈个良家妇女比那些妖艳贱货好!」
「嗯,这句话在理。」
「是吧!叔是过来人,我老婆虽说不是特漂亮,但胜在勤快,家里的大小事务都是她负责,十几二十年了,我们都没吵过一次架。」
「这麽久都没有过矛盾?」
「没有,娶老婆就得这样,要找互补的,相处起来才舒服,要是找些让你处处难受的婆娘,啧啧啧,那可不得了,命都少活几年。」
「那确实是,娶老婆就像是投资嘛,对了就大涨,错了,那就是腰斩腰斩再腰斩。」
「对咯,所以说啊,小兄弟你还年轻,可不要为了那一哆嗦的事情,随便找个女的结婚。」
「哈哈,感谢教诲,记下了。
「都是过来人的经验。」
张扬和司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白云区到连阳县足足有三百多公里,期间两人还去了趟高速服务区吃饭,似乎是聊得投缘,司机刘大庄还请张扬吃了顿猪脚饭。
待抵达连阳县,临近自己家门口,张扬很爽快地结了500块钱车费道:「刘师傅,前面路口停就行。」
「没问题。」
刘大庄一脚油门,加速靠近路口的同时,又缓慢刹车停稳。
「好了兄弟,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
张扬下了车,并卸下後备箱的行李,然後朝着城中村路口走去。
作为普通家庭的孩子,张扬一家都住在县里的城中村,是一栋自建的二层洋楼,一层就是张母的小卖部,二层则是一家子住的地方。
「也不知道安欣在不在。」
张扬喃喃自语。
在沪都拼搏期间,他并没有忘记远在家乡的父母,每个月都会打钱回家里,半年时间,张扬累积赚了200多万给张父张母,让他们购置新房,或者换辆好车。
对於普通工薪阶层来说,200万完全可以覆盖他们的消费,特别是在这种不知名小县城。
买套房小区电梯房多少钱?
120平才30万不到!
如果买别人的自建房,30万再加5万就能买两栋了!!
不过张扬给张父张母的钱,後者似乎并没有拿来消费,因为张扬完全没收到消息说,张家购置了房产或汽车,张扬父母似乎还在按部就班,过着自己的日子。
距离自家小卖部不到100米时,张扬透过大门,看见了正坐在收银台玩手机的张安欣。
对方穿着一身白色羽绒服,紮着高马尾,青春靓丽,手机是横着看,大概率是在看网络综艺。
2010年是华国3G网络的普及年,更是网络冲浪加速推进的年份,很多人都在优酷、土豆网发布创作视频,并且由於没有变现渠道,绝大多数人都是为爱发电。
「逗逗她。」
张扬戴上口罩,又取出一副咖啡色的变色眼镜,最後再随便抓弄了几下头发,让发丝变得淩乱。
然而张扬不知道的是,在他走进城中村的那刻,他的行踪就已经被路口的便衣人员上报给了县领导。
「主任,张扬回村了,只有他一个人,带了个行李箱,他是搭计程车回来的,没有自己开车。」
「什麽?回来了?!」
「对,已经回来了,现在他正往他们家的小卖部走。」
「他戴上了个口罩,还有眼镜,不清楚要干什麽。」
「你继续监视,我现在通知罗县长,张总这样的贵客,一年都回不了几次家乡,如果我们能抓住机会,那就是连阳县人民的福祉!
走仕途的想要往上走,首先就得解决就业率的问题。
如果是贫穷县,当地领导要是能仅凭自己摘帽,那毫无疑问,所有都有可能被市里重用。
连阳县是出了名的穷,甚至还有支教老师来支教,在全国都是排得上名号的贫困县,因此想要破局,就必须藉助外力去打破。
那问题来了,连阳县可以藉助什麽外力打破当地贫困?
以前县领导想过扩大种植业,向外面输出新鲜蔬菜,又想过搞养殖业,提供品质肉类。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无论是新鲜蔬菜还是品质肉类,都面临着运输成本大的问题。
连阳县距离青远市有两百公里,青远市距离羊城又有近一百公里,两三百公里的运输成本,是县里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不过——
除了养殖业和种植业,连阳县还真没有其他出路。
想发展旅游吧?
自身底蕴又不足。
华国上下五千年历史,中原地区是当之无愧的主角,而江南地区自古也是富庶之地,至於现代崛起的粤东省,不过是蛮夷罢了,身处粤北的连阳县更是蛮夷中的蛮夷。
在没有其他出路的情况下,连阳县领导突然想到了张扬,而且还特意派人打探过张扬今年回不回老家,在得知会回的第一时间,县领导班底就安排了人手守在村口,想要第一时间知道张扬动向。
连阳县领导层层上报,最终被县长史瞻知晓。
他没有一丝迟疑,立马按下座机的0号键位道:「马上准备用车,去一趟张扬的家。」
「我马上安排。」
「要快!」
「好的县长。」
不一会的功夫,两辆黑色奥迪驶出了县大院,直奔城中村。
而与此同时。
另一边。
张记小卖部。
在乔装打扮过後,张扬走进了自家的小卖部,径直从立式冰柜取出一瓶可乐,打开瓶盖的同时,转身仰头喝了一大口。
原本玩手机的张安欣见状,连忙提醒道:「你好先生,我们这边不支持试吃试喝,还请付钱以後再打开。」
「知道了知道了。」
张扬夹着嗓子,又摆了摆手,朝着另一边的货架走去,然後随手打开一袋薯片,大快朵颐起来。
由於货架的遮挡,张安欣只能听见对方吃薯片的声音,看不见人到底长什麽样。
「薯片味道不错,这是无穷大鸡腿吧?我想吃很久了。」
张扬撕开包装,正准备咬上那麽一口,但却被一只小手一把夺过,怒视道:「你干什麽?」
侧开脸的张扬赶忙戴好口罩,又看向张安欣道:「尝一口,我试试味道好不好吃。」
「先给钱。」
张安欣伸出手。
「没钱。」张扬耸了耸肩道。
「没钱你吃白食啊?」张安欣已经偷偷在按电话键,准备喊自己母亲梁若兰赶紧回来。
「真聪明。」
张扬淡笑道。
闻言,张安欣想着拖延时间道:「你是肚子饿吗?」
「嗯,你这样一说,我又饿了。」张扬自顾自朝里走,还顺手拿了几盒吃的饼乾与饮料。
「你你你你————」
张安欣气不打一处来。
但考虑到对方人高马大,自己硬碰硬一定吃亏,她只好偷偷录像,要是待会报警也能有证据。
当逛了三个货架一圈,张扬又来到冰柜前,询问道:「有没有哈根达斯?我还没尝过。」
「还哈根达斯,有老冰棍给你吃就不错了。」张安欣心中吐槽,但嘴上还是耐心解释道:「没有哈根达斯,五羊、美怡乐和梦龙都不错,不过你得先给钱,要不然我可就报警了。」
「哦。」
张扬打开冰柜,随手拿了两支五羊雪糕,然後看向张安欣道:「去给我拿两个袋子,然後记帐。」
「记——记帐?」
「我们这里不记帐。」
忽然,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
只见梁若兰凶神恶煞,瞪着张扬,农村和县城的女人要是没点匪气,还真的镇不住场子。
「那我没钱,等有钱再给你们吧。」张扬话音刚落,又看向张安欣道:「小妹妹,去给我拿两袋子,这雪糕拿着冻手。」
「兄弟,你再不放下东西,就不止冻手那麽简单了。」
这时,门外又走进一人。
对方身高大约1米78,55岁左右的年纪,穿着一身简朴棉服,眼神带着一抹凶狠神色,仿佛下一秒就要和张扬真人PK。
棉服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张扬的大伯—一张全。
「兄弟,吃霸王餐你也得看时候啊,今天可是除夕,年轻人都回来了,他们拳脚可无眼,又不知轻重,我劝你老老实实买单。」
张全警告道。
「今天我一毛钱都不给,说到做到!」张扬尽显蛮横。
「我你妈!」
张全撸起袖子,正准备大干一场,门外忽然闯进几人,为首的男人张全和梁若兰认识,是城中村的街道办主任—一张莫循。
「兰姐,兰姐在吗?」
张莫循呼喊。
「怎麽了张主任。」梁若兰不解。
「听说小扬,哦不,张总回来了,我特意来看看,待会咱们县的县长也要来,你看有空不?」
张莫循话音刚落,梁若兰下意识摇头道:「回来了?没有啊,小扬没和我说到了啊。」
听见交谈内容,张安欣越看旁边吃霸王餐的男人越眼熟。
忽然,她注意到张扬的劳力士腕表,同时还有其左手背的静脉血管,那是非常明显的倒Y形,以前她总调侃说如果张扬去看病,一定深受护士喜欢,因为血管太容易紮了。
「哥!」
一句「哥」彻底暴露了张扬身份,索性他也不再伪装,摘下口罩和变色眼镜笑道:「刚才紧张不?」
「你再装下去的话,我差点拿刀捅你了。」张安欣调侃道。
「咳咳,女孩子家家的,要注意形象。」梁若兰瞪了张安欣一眼,她可不想自己的宝贝女儿出什麽事。
反观大伯张全,他在看见是张扬那刻,连忙冲上前,给了个大大的拥抱道:「我靠,还真是小扬你啊,刚才我还以为哪里来的乞丐呢。」
「————"
张扬沉默了半秒,开口道:「哪有拖着行李箱的乞丐。」
「大千世界,谁知道呢?」张全哈哈一笑,又拍了拍张扬肩膀。
「张——张总,您等会有时间不?待会县长要来见您,要是您有时间,不妨去街道办的办公室一趟。」张莫循发出邀约道。
面对身家过亿,人脉通天的青年企业家,他已经不自觉露怯。
张扬对此并不在意,淡笑道:「我把行李放好就过去。」
「那我静候大驾!」
张莫循腰部微弯,眼神夹带着一丝讨好,这是他第一次,这麽近距离接触上百亿身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