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殿下恩赏!”,青年捧着师太一条肥腻断臂,直接跪地,口里千恩万谢。
更多大周天族人对视一眼,纷纷开口争抢:“殿下,可不能厚此薄彼啊,我也要师太一条手,不……不对,我要师太一颗头,随意砍上一颗就好。”
那些女子,同样一副急不可耐模样:“殿下,渴了,又不渴了,咱们也要……”
李十五神色有些难看,怒道:“皆给本国师住嘴,今日乃殿下大喜,尔等再敢多言一句,必斩之!”
倒是师太一副不惊不怪,习以为常模样。
只以一副小女儿娇羞口吻,甜甜腻腻道:“小尼姑居住太子寝宫,门口摆着一面铜镜那一间屋,且只要一百个功德钱,不贵的!”
此话一出。
场面寂静的过分。
李十五干咳一声提醒:“师太,还请稍微注意点分寸,莫要胡言乱语。”
师太:“分寸?莫非是依旧贵了?”
而后道上一句:“既如此,八十个功德钱吧,若是同行之客多,可以再便宜上几个钱。”
李十五:“……”
倒是全场一位位大周天族人,忽地齐声大笑起来,望之师太眼神,更无丝毫敬畏,唯有一种赤裸裸的,不加丝毫掩饰的灼热。
似在盯着,一团肥肉。
“够了!”
李十五怒道一声,眼神凌厉,逼迫着那一道道身影不敢与自己对视,纷纷低下头去。
接着道:“殿下,今日这场大婚,不拘于凡礼,就显得稍微有些单薄,还望莫要介怀。”
“至于现在,得拜堂了。”
一女子忍不住低声蛐蛐着:“拜堂?这里有‘堂’吗?”
帝案宛若没听见一般,只是抬头凝望远方,那一座悬在天穹的銮殿,而后收回目光:“事已至此,国师自便吧!”
倒是李十五,依旧有些不忍直视。
他道:“师太,今日这般日子,你身上是否可以多挂一点布料?”
师太娇憨道:“施主是说衣裳?”
“那哪儿成啊,师太我如此美、如此人比花娇,自然得大大方方给世人欣赏,又何故遮掩?”
“且瞅上几眼怎么了?不瞅如何知晓师太美?不知我美谁上赶着给我送功德钱?”
而后。
庞大臃肿的肉山躯体,小心翼翼收敛了些,软乎乎贴靠着太子帝案肩头,动作笨拙又妩媚,全然一副热恋小女儿的娇憨姿态。
“不过,这些钱今后都是夫君你的!”
“小尼姑我可美,可能挣了。”
李十五面无表情,望了全场众人众相一眼,朗声代礼唱喏:
“一无宗祠,二无喜堂,三无喜烛。”
“遵陛下口谕,顺天命闭环,不拘俗礼,不循古制,今日,就地成姻。”
“此刻起,礼成。”
李十五念完之后,场中久久无声。
唯有我娘师太一副小女儿般,软糯依人模样。
“咚,咚,咚……”
一道道沉闷钟声再次响起,不再是大婚报时的肃穆,而是一种天命落契,因果封棺的沉钝巨响。
似也在宣告。
今日之礼成了,大周天太子殿下姻缘落定。
此刻。
庞大肉山轻轻蹭着帝案衣袖,满身油腻腥甜的气息缱绻不散,软糯嗓音带着种得偿所愿的雀跃:
“夫君,我们成亲啦!从今往后,小尼姑就是你的太子妃,生生世世,都跟着你!”
她语气既欣喜又纯粹。
可正是这份纯粹,衬得这场婚事愈发荒诞可怖。
唯有帝案自始至终,躯体僵硬,眉眼死寂,不曾有半分动容。
李十五同样立在原地许久,不敢想师太居然真嫁人了,不敢想嫁得居然是大周天太子,更不敢想……此事从始至终,一点波折都是未生。
就在这时。
一大周天人笑得松散:“殿下,国师,如今该吃大席了吧,毕竟按得是小周天人族旧礼,得吃大席,喝大酒,闹洞房。”
李十五:“没有!”
怎料此话一出,全场瞬间炸了锅。
个个一副市井闹事的粗鄙模样,透着一股小家子气的怨怼与不满。
“怎么能没有大席?!”
“大婚无宴,无酒无席,连半点瓜果喜糖都无,未免太过寒酸!”
“堂堂太子大婚,潦草也就罢了,连喜宴都克扣,我等白白赶来站了半日,岂非白受一场晦气?”
叫嚷声炸开湖畔,人人面露不忿,指指点点,句句都在嘲讽这场天家大婚的寒碜、潦草、不成体统。
却见帝案。
始终漠然的眼底,终于彻底褪去最后一丝平静。
没有征兆,没有施法,甚至一句话也没多讲。
所有人的嬉笑、怒骂、怨怼、嘲弄,瞬间卡死在喉咙里。
下一瞬。
“嗤啦……”
第一道大周天人族肉身撕裂的脆响炸开,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仅是刹那之间,此处湖畔已是尸横遍地,望眼所及,满地皆是残肢碎体,一块一块彻底失去生机的血肉,以及一颗颗散落且死不瞑目的头颅。
可就在这时。
三位地官降临。
三张面皮皆是公事公办的冰冷神色,不见惊骇,亦无半分怜悯,偏偏震怒无比道:“好一个肆归客,居然在殿下大喜时放肆屠戮我大周天人族,给他……加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