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动作一停。
又是这种码。
护心甲里。
三七四。
第三水路。
第七个中转点。
第四柜。
那么——
三七二。
楚奕立刻看向何七。
“白鹤寺。”
“第二柜是什么？”
何七今天也被带来了。
一直在远处。
听见这话。
脸色顿时变了。
“没有第二柜。”
“什么意思？”
“四柜是船。”
“二柜……”
何七咽了一口唾沫。
“是人。”
所有人都愣了。
楚奕盯着他。
“谁？”
“不是固定谁。”
何七道。
“以前每个中转点。”
“都有几个位置。”
“一柜是地。”
“二柜是人。”
“三柜是货。”
“四柜是船。”
“所以三七二……”
“就是白鹤寺这一站的‘人柜’。”
“谁是人柜？”
何七摇头。
“不知道。”
“上一任何七可能知道。”
“他死了。”
线。
似乎又断了。
可楚奕却没有失望。
反而盯着袁定山的尸体。
慢慢笑了。
林昭雪看他。
“你笑什么？”
“右边的人犯了个错。”
“什么？”
“他们知道袁定山耳朵里有东西吗？”
林昭雪一怔。
温成海也反应过来。
如果知道。
绝不可能把耳朵送到楚奕手里。
更不可能让这组暗码保留下来。
楚奕眼神一点点变冷。
“说明杀袁定山的人。”
“知道他是旧右莲。”
“知道他知道甲二。”
“却不知道他到底把秘密藏在哪。”
“所以他们只是在清人。”
“还没拿到秘密。”
温成海猛地站起。
“那人柜可能还活着！”
“对。”
楚奕也站起来。
“只要找到三七二。”
“就有机会知道……”
“甲二最后交给了谁。”
就在此时。
码头外。
突然传来急促马蹄。
一名执金卫飞奔而来。
“郡公！”
楚奕抬头。
“什么事？”
“驿馆那边。”
“抓到一个人！”
“谁？”
“他自称是上游水驿掌柜。”
“身上带着旧左莲。”
楚奕眼神微动。
昨夜三灯亮起后。
果然不只温成海一个旧左莲出来。
“他说什么？”
执金卫脸色有些古怪。
“他说……”
“他不是来见您的。”
“那见谁？”
“纳兰千泷。”
楚奕皱眉。
“为什么？”
来人从怀里取出一张已经发黄的纸。
“他说。”
“十九年前曹胜虎给他留过一句话。”
“甲一若启。”
“把这张纸……”
“交给他的女儿。”
整个码头。
一下安静。
纳兰千泷。
不是曹胜虎亲生女儿。
可所有老漕帮的人都知道。
曹胜虎把她当亲女儿养。
楚奕接过那张纸。
没有打开。
温成海却已经看见纸封背面。
神情骤然变了。
“这是曹胜虎的字。”
林昭雪问：
“写了什么？”
楚奕看着封口。
缓缓摇头。
“给纳兰的。”
“回去让她自己拆。”
温成海却突然开口。
“郡公。”
楚奕看他。
老人脸色异常凝重。
“如果真是曹胜虎十九年前留下的。”
“那里面……”
“可能不是话。”
“是什么？”
温成海盯着那封旧信。
一字一句道：
“可能是三七二。”
“真正的名字。”
洛阳驿馆。
纳兰千泷拿到那封信以后。
整整坐了半炷香。
没有拆。
桌上。
那张纸已经发黄。
边角甚至有些发脆。
封口处。
没有火漆。
也没有印。
只有一个很简单的“兰”字。
纳兰千泷一眼就认了出来。
曹胜虎的字。
小时候。
曹胜虎教她写自己名字。
总嫌“纳兰千泷”四个字太麻烦。
于是每次给她留东西。
都只写一个——
兰。
“真是他的？”
林昭雪问。
纳兰没有回答。
只是用手指。
轻轻摸了一下那个字。
许久。
才低声道：
“是。”
楚奕没有催。
萧隐若也坐在旁边。
墨鸦守在门外。
屋里。
只有几个人。
终于。
纳兰千泷把封口撕开。
里面只有两张纸。
第一张。
字很多。
她刚看第一行。
眼睛便红了。
——丫头。
——你若看到这封信，那老子大概已经死了。
纳兰千泷咬了咬嘴唇。
继续看。
“别哭。”
“老子养大的姑娘。”
“哭起来丑。”
林昭雪在旁边看到这一句。
忍不住轻轻偏过脸。
纳兰千泷却笑了一下。
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她继续往下看。
“也别想着替我报仇。”
“至少在没弄清楚谁杀我之前。”
“别见个人就拔刀。”
“你那个脑子。”
“打架够用。”
“查人不够。”
纳兰脸一下黑了。
楚奕嘴角也有点压不住。
这确实像一个当爹的会写出来的话。
纳兰抬头瞪了他一眼。
“想笑就笑。”
楚奕轻咳。
“没有。”
“继续。”
纳兰重新低头。
后面的字。
开始变得认真。
“我最近查到了一些东西。”
“比漕帮大。”
“也比第一盟大。”
“你若以后碰上。”
“不要轻易往里钻。”
“这张网最恶心的地方。”
“不是它有多少高手。”
“也不是有多少官。”
“而是你永远不知道。”
“站在你旁边的人。”
“到底吃的是谁家的饭。”
纳兰的眼神。
一点点变了。
“我把账拆了。”
“甲一记人。”
“甲二记事。”
“甲一留洛阳。”
“甲二表面入京。”
看到这里。
楚奕已经坐直。
纳兰千泷声音也停住。
林昭雪立即问：
“表面？”
纳兰继续往下。
只有一句。
——但真的甲二，从来没有进过上京。
屋里。
瞬间安静。
楚奕眼神陡然一凝。
温成海手里。
明明有甲二入京的回执。
而且盖着鹤印。
昨晚那名黑衣首领也说。
甲二十九年前便被送进上京。
甚至所有旧左、旧右的人。
都默认甲二已经在上京。
可曹胜虎自己留下的信却写得非常清楚——
真的甲二。
从未离开洛阳。
“继续。”
楚奕道。
纳兰千泷已经加快了往下看的速度。
“送进上京的。”
“只有账皮。”
“两页旧账。”
“和一堆够他们查三年的废纸。”
林昭雪一愣。
随后差点笑出来。
“曹胜虎还挺阴。”
楚奕也笑了。
难怪。
难怪十九年来。
右莲。
新网。
甚至第一盟里的人。
都在找甲二。
他们以为甲二已经经过鹤线进入上京。
所以所有注意力。
都放在上京。
东宫。
太傅。
兵部。
鹤。
可真正的甲二。
从头到尾。
压根没离开过洛阳。
纳兰继续。
“真正的甲二。”
“我交给了三七二。”
“三七二不是地点。”
“也不是死人身份。”
“是一个人。”
所有人屏住呼吸。
下一行。
只有三个字。
——裴景川。
林昭雪猛地抬头。
“裴府尹？！”
楚奕也愣了一下。
竟然真是他。
纳兰千泷继续读：
“此人怕死。”
“贪权。”
“胆子不大。”
“心眼不少。”
“算不上好人。”
“但欠我一条命。”
“若甲一真开。”
“你拿这封信找他。”
“告诉他一句。”
“南平码头那一刀。”
“该还了。”
“他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