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摇头。
“不知道。”
就在这时。
裴景川一直站在旁边。
突然开口。
“我可能知道。”
所有人看向他。
“知道什么？”
裴景川盯着那张被撕掉的纸。
脸色越来越古怪。
“曹胜虎当年把甲二交给我时。”
“身上还有一个小册。”
“很薄。”
“只有几页。”
“他说什么？”
裴景川回忆片刻。
“他说……”
“甲一记人。”
“甲二记事。”
“还有一本。”
“专门记……”
他抬起头。
“不能写进账里的人。”
整个档库。
瞬间死寂。
楚奕盯着他。
“叫什么？”
裴景川缓缓吐出两个字。
“无名。”
不是甲三。
叫——
无名。
“在哪？”
裴景川摇头。
“不知道。”
“他没给我。”
“那他给谁了？”
“我也不知道。”
裴景川刚说完。
纳兰千泷脸色突然变了。
“我知道。”
楚奕立刻转头。
“你知道？”
纳兰站在那里。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久远的事情。
“曹叔死前一个月。”
“给过我一个东西。”
“什么？”
“一本空册子。”
林昭雪一愣。
“空的？”
“我那时候也以为空的。”
纳兰声音越来越低。
“他让我收好。”
“说以后有一天。”
“如果遇到一个能看懂的人。”
“就把它交出去。”
楚奕问：
“东西呢？”
纳兰千泷脸上的表情。
越来越难看。
“我……”
她停了一下。
“我把它送人了。”
整个档库。
安静得有些吓人。
楚奕盯着她。
“送谁了？”
纳兰千泷沉默许久。
最终。
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先生。”
林昭雪：“……”
裴景川：“……”
连楚奕都没忍住。
闭了闭眼。
绕了一大圈。
曹胜虎专门记录真正核心人物的“无名册”。
最后竟然——
被纳兰千泷亲手送给了先生。
纳兰自己显然也意识到有多离谱。
脸色难看得吓人。
“我当时不知道。”
楚奕看她。
“什么时候送的？”
“曹叔死后第二年。”
“为什么送？”
“因为先生救过我。”
纳兰低声道。
“那时候我刚进第一盟。”
“他问我。”
“曹叔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我以为那只是一本空册。”
“便给了他。”
楚奕没有骂。
反而一下抓到了重点。
“先生看懂了吗？”
纳兰摇头。
“我不知道。”
“他拿到以后。”
“什么反应？”
纳兰努力回忆。
片刻后。
突然道：
“他看了很久。”
“然后问了我一句。”
“什么？”
纳兰抬起头。
脸色一点点变了。
“他说……”
“曹胜虎临死之前。”
“有没有见过光？”
楚奕眉头一皱。
“什么光？”
“不知道。”
纳兰摇头。
“当时我也问了。”
“先生没解释。”
光。
灯。
掌灯。
引灯。
所有东西。
又一次绕回这个字。
楚奕看向甲二。
忽然觉得。
曹胜虎留下的“无名”。
恐怕才是真正最危险的东西。
因为那里记的。
不是周四海。
不是张崇山。
不是贺元璋。
甚至不是陆承安。
而是那些——
根本不能出现在正常账上的人。
包括真正的先生。
甚至可能包括……
“鹤”背后的人。
楚奕猛地合上甲二。
“纳兰。”
“嗯。”
“先生现在在哪？”
“我要是知道。”
“还用查？”
楚奕没说话。
确实。
可就在这时。
门外。
墨鸦快步进来。
脸色异常凝重。
“郡公。”
“出事了。”
楚奕抬眼。
“哪边？”
“第一盟。”
“沈青舟？”
墨鸦摇头。
“不是。”
她看向纳兰千泷。
“清泉山庄那个女人。”
“醒了。”
楚奕眼神一凝。
此前抓到的那个黑袍女人。
一直身份不明。
纳兰认识她。
却一直没有真正把她跟先生划成同一人。
“她说什么？”
墨鸦道：
“她只说一句。”
“要见纳兰千泷。”
纳兰皱眉。
“见我？”
“嗯。”
“为什么？”
墨鸦看着她。
声音很低。
“她说……”
“无名册。”
“根本不在先生手里。”
楚奕动作猛地停住。
墨鸦继续道：
“先生十六年前拿到以后。”
“只看了一夜。”
“第二天……”
“就把它送走了。”
楚奕立即问：
“送给谁？”
墨鸦停顿一下。
“她不肯说。”
“只说……”
“那个收走无名册的人。”
“才是曹胜虎十九年前……”
“真正想找的人。”
……
驿馆。
西院。
黑袍女人醒来以后。
只喝了一口水。
便再也没碰桌上的东西。
双手被锁在身前。
左臂还缠着厚厚的布。
正是那晚在东山逃跑时，被墨鸦伤的。
楚奕进门时。
她第一眼看的。
不是楚奕。
而是后面的纳兰千泷。
“你果然还活着。”
纳兰千泷脸色很冷。
“让你失望了？”
女人笑了一下。
“不算。”
“当初我把你从崖下捞上来的时候。”
“就觉得你命硬。”
这一句话。
让楚奕脚步停住。
纳兰的眼神也骤然变了。
“是你？”
“嗯。”
女人点头。
“你醒来之前。”
“我守了你三天。”
纳兰盯着她。
过了很久。
才吐出一个名字。
“谢云枝。”
女人笑了。
“还记得。”
终于。
身份对上了。
谢云枝。
先生身边极少数真正长期跟随的人。
纳兰千泷以前见过她。
只是这些年。
她出现得越来越少。
第一盟里真正知道她身份的人。
并不多。
楚奕拉开椅子坐下。
“所以清泉山庄那晚。”
“顾长风为什么叫你先生？”
谢云枝看向他。
“因为我戴着先生的面具。”
“拿着先生的令。”
“那时候。”
“我说的话。”
“就等于先生的话。”
楚奕点头。
并不意外。
“所以你不是先生。”
“不是。”
“顾长风知道？”
“知道。”
“还照样叫？”
“规矩。”
谢云枝道：
“先生不便露面时。”
“总得有人替他见人。”
“第一盟里。”
“见过先生真容的本就不多。”
“见过我的人更少。”
“久而久之。”
“很多人就分不清。”
“面具后面到底是谁。”
楚奕笑了。
“挺方便。”
“出了事。”
“连先生是不是先生都能否认。”
谢云枝没有反驳。
纳兰千泷却根本不关心这个。
“无名册。”
她直接问。
“你说先生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