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问题就出来了，那几条鲶鱼是从哪儿来的？
刘根来略一思索，就想到了缘由。
鱼争屎已经四五年了，说明那两条大鲶鱼至少是四五年前，就出现在那处密闭空间。
那个时候，还没闹自然灾害，老百姓的日子虽然谈不上富足，却也没到缺衣少食的程度。
有人钓到了小鲶鱼，不直接吃，先拿来养着，也算正常。
刘根来想起了闫数的话，别说不饿肚子的时候，就是饿肚子，也有人愿意把小鲶鱼养大了再吃。
这玩意儿不挑食，也不挑环境，比其他鱼好好养多了。
封闭空间里的那两条大鲶鱼应该就是在被养的过程中，不知道什么原因，被顺着下水管，冲进了那处密闭空间。
那处密闭空间连着下水管，厨余垃圾能顺着下水管被冲进去，它们就有吃的了。
它们应该是一公一母，那几条小一点的鲶鱼应该是它们的后代。
为啥就剩下那么几条？
应该是吃的东西不多，养活不了那么多鲶鱼，其他鲶鱼都死了，或者被吃了，也有可能是顺着下水管，被冲进了四九城的排水系统。
后来，日子困难了，厨余垃圾越来越少，鲶鱼越来越不够吃，就养成了争食的习性。
那处密闭空间有一条管道与化粪池相连，化粪池满的时候，会有一些粪便顺着管道飘过去。
那玩意对鲶鱼来说，是比厨余垃圾还营养丰富的饵料。
所以，每每化粪池那边有粪便冲下来，那两条大鲶鱼都要争抢。
刚才拉屎那人说最近闹鬼的动静少了，应该是因为化粪池被清理的太干净，没有粪便飘过去，它们没的抢。
这会儿争抢，应该是因为饿了——鱼更习惯夜里吃食。
钓过鱼的人都知道，夜钓比白天钓鱼，鱼更容易开口。
想通了这一层，又有新的问题冒了出来。
那个密闭空间是咋来的？
正常情况，下水管不应该直接连接下水管道吗？怎么会留那么大一个坑？
难道是因为挖化粪池的时候，先挖的那个地方，因为挖出了骸骨，就换了个地方，挖出来的土都被运走了，没东西回填，干脆就留着了？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这个可能。
刘根来正琢磨着，先前那个水箱里的水满了，吕梁二话没说，一拉拉绳，把水箱里的水冲进蹲坑。
过了十几秒，那声音又出来了。
那两条鲶鱼哪里知道是有人在做实验，还以为是真有吃的东西冲下来了，又在管道前争抢位置。
“老六，我听这动静，咋有点像大鱼在扑腾？”吕梁眉头紧皱，“可问题是化粪池里啥都没有啊！大鱼在哪儿藏着？”
“我也在琢磨这个问题，你说，化粪池旁边有没有可能还有一个池子？”刘根来用疑问的语气说出了真相。
“不太可能吧？谁没事儿在化粪池旁边挖坑？”吕梁缓缓摇头。
“先别着急下结论，明天看看再说。”刘根来没跟他争，也没法争，总不能说，我能透视，都看到了吧！
“哎，老六，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当初挖化粪池的时候，先在旁边挖的坑。挖着挖着，挖出了尸骨，他们觉得在尸骨上建化粪池不吉利，就在旁边挖了现在的化粪池？”
这不挺能联想的吗？
省了我的事儿了。
“别瞎猜了，问问盖楼的人不就知道了？”
刘根来不想在厕所待着了，转身就走。
“等会儿，我再试试。”
这会儿，另一个水箱的水也满了，吕梁又把水放了。
但这次，那两条鱼没再争抢位置。
可能是因为连着争了三次没米的糠，鱼也学精了，也有可能是太饿，没体力争抢。
没听到动静，吕梁心有不甘，还想再试，刘根来把他拽走了。
试个毛线？
你在厕所待着还有瘾啊！
等下了楼，刘根来想直接走，吕梁又跑化粪池那边，打开手电，来回找着。
刘根来没去帮忙。
那个密闭空间全都封住了，从外面看，跟普通地面没啥区别，找到天亮也是白找。
离开的时候，吕梁有点兴奋，甭管咋说，总算找到了新方向，解开谜底也就有了希望。
刘根来回到干爹干妈家的时候，还不到半夜，没亏多少觉，第二天，找到吕梁的时候，还挺精神。
吕梁就不行了，萎靡的都有点睁不开眼，一看就是昨晚没休息好。
估计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的都是这事儿。
“昨晚有啥收获没有？”
刘根来刚进门，孙副所长就饶有兴趣的问着。
不问吕梁问他，明显是吕梁没跟他说。吕梁不说，刘根来自然不会多嘴，一开口就是瞎忽悠。
“孙所，你认识那个老道长吗？他在哪个道观？飞升了没有？要是没有，我想去请教请教，让他教教我画符啥的，说不定能把那个冤魂镇住。”
“我哪儿知道，又不是我请的。”
孙副所长先是把自己撇清，又劝着刘根来，“听我一句劝，别去找老道，咱们是公安，宣扬封建迷信对你不好。”
不好你还讲鬼故事？
讲鬼故事就不是宣扬封建迷信了？
真双标。
“你听他瞎忽悠。老六，走，去研究所看看。”
一晚上没睡，吕梁已经想好今天干啥了，刘根来刚坐下，他就招呼着他出了门。
着啥急？
一点也没耐性。
我还想再听孙爷爷……嗯，那个孙副所长讲鬼故事呢！
等到了精密设备研究所，刘根来第一感觉就是安保力量很强，从他们踏进精密设备研究所大门的那一刻，明里暗里就有好几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即便他们穿着公安制服，那些人也没有丝毫放松。
保安力量这么强，这个精密设备研究所是研究啥的？
刘根来来了兴趣，跟着带路的人边走边观察，很快，他就通过墙上的标语，知道了他们的研究方向。
计算机。
前世，他看电视剧的时候，对一个情节印象很深，研究氢弹的科学家想使用计算机，就为了能多用两个小时，那么大的科学家不惜跟领导耍赖。
电视剧里的那个时候，也就是现在这个时候，全国最好的计算机就那么一台，研究氢弹用了，就得从研究原子弹上抠时间。
手心手背都是肉，领导难的都想拿脑袋撞墙。
要是能再造出几台那样的计算机，就不用那么捉襟见肘了。
从这个角度说，这处精密设备研究所的安保力量再强，也是应该的，因为越是这样的机构，越容易被特务组织盯上。
……
吕梁来这儿是要建筑设计图的。
当年，周围的几座筒子楼都是研究所的人自己设计的，楼盖好了，设计图纸就在研究所档案室里放着。
吕梁是来查闹鬼案的，看的又不是啥机密文件，研究所档案室的人挺配合，没一会儿，就把那座筒子楼的设计图纸拿了出来。
刘根来只看了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化粪池的位置跟图纸上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