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白教授提起毛笔，刘根来顺手把他提前准备好的纸条拿了出来。
“白教授，您要是方便，就写这些字吧！”
白教授接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刘根来，什么都没说，提笔就写。
纸条上一共就五行，二十个字，水成香茗、勤能补拙、春池嫣韵、宾至如归、妙手回春。
白教授写了五幅字，还都是行草。
刘根来越看越满意，差点没绷住。
石蕾也在一旁看着，表情越来越古怪。
等写好了，白教授还真没签字盖章，但都在字边上提了时间和地点。
刘根来一张张的晾干，又一张张的卷好，一副如获至宝的样子。
等从白教授家出来，刚坐上挎斗，还没等刘根来把车蹬开，石蕾就忍不住问着。
“你要这些字干啥？”
“我不都说了，要学习白教授字里的洒脱劲儿吗？”刘根来一本正经。
“你少给我胡咧咧，我还不知道你，你指不定打的啥鬼主意呢！”石蕾先是拧了他一把，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个小混蛋咋那么多鬼心眼，这五个词都是专门挑的吧？哈哈哈哈……我真想看看被你送字的人都是啥表情。”
“啥意思？”刘根来一脸的无辜，“姐，你说的啥，我咋听不懂？”
“我让你装，你就坏吧！”石蕾又捶了刘根来胳膊一拳，却没啥力道，她正笑得花枝乱颤呢！
等到了图书馆楼下，石蕾下车的时候还在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笑个毛线你笑？
不上自习了？
一点也不专心，真应该把那幅勤能补拙送给你。
一圈转下来，刘根来回到市局的时候，已经过了下午上班时间一个多小时了。
谁也没管刘根来去哪儿了，为啥迟到，现在的他可自由了。
一办公室的门，刘根来把一幅字放在李凌办公桌上。
“不能白要你爹的字，我去找北大的老教授求了一幅字，送给你爹，就当我这个晚辈给你爹的回礼。”
“北大教授写的？啥字？”
姚瑶第一个转过身，没等李凌把字展开，就满脸好奇的凑了过来。
不光她，办公室的其他人也都好奇刘根来给李凌他爹求的啥字，也都纷纷围了过来。
“师兄你太讲究了，我爹要是知道他随手写的俩字，能换来北大教授的题字，得高兴死。”
李凌一边说着，一边把那幅字打开。
等看清那四个字，几个人的脸色都有点怪异，一会儿看看字，一会儿看看刘根来，全都没吱声。
最终，还是李凌没忍住，直接问了出来。
“师兄，你这啥意思？”
“什么啥意思？你看不出来写的啥？”刘根来装着糊涂。
“这谁不认识？这不就是……”李凌顿了顿，还是一咬牙，念了出来，“去他妈的……师兄，你把这幅字送给我爹，真的好吗？”
“看你那个没文化的样儿，什么去他妈的，这叫春池嫣韵，连这字都不认识，你高中白上了。”刘根来一瞪眼。
“春池嫣韵？哪几个字？”
李凌看看刘根来，又看看那幅字，一头的雾水。
刘根来拿出纸笔，唰唰唰，写了春池嫣韵四个字，撕下来，甩手丢给李凌，“就这四个字。”
李凌接过纸条的时候，办公室几个人都把脑袋凑了过去，看看纸条上的字，又看看那幅字，一个个的，还都不吱声。
咋了？
就算刘根来告诉他们这四个字是春池嫣韵，可不管他们咋看，这四个咋像去他妈的。
“别直接拿回家，找个文化馆，好好裱一裱，装个好点的框，再拿给你爹。”
刘根来用手指点着李凌，“这可是北大的白教授当场写的，我就在旁边看着。多少人找他求字，他都不理，你爹把这幅字挂到办公室，得羡慕死多少人。”
还要裱起来，挂我爹办公室？
那我爹不成了粗口书记？
李凌暗暗撇着嘴，却也没敢说啥，默默的把那幅字卷起来，拉开抽屉，放了进去。
办公室的几个人还是都没说什么，等都坐回去，苏润来忽然一拍额头。
“我想起来了，我见过一幅差不多的字。说起来，都十多年了，那是在解放前，我还当伪警的时候，为了庆祝抗战胜利，四九城几个名家搞了一场书画展，我们负责维持秩序，书画展上，好像就有这么一幅字。
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几个字，不知道写的是啥，都快忘了，刚才坐下来一想，才想起来。
对，就是这幅字，好像还卖了好几百大洋。”
“这么值钱？”王强一听就来精神了。
“那是名家写的，当然值钱。”曹冬梅比他有见识，“我还听说过一幅字卖几千大洋的呢！”
“刘科，这个北大的老教授也是名家吗？”姚瑶转回身，好奇的问着刘根来。
“那当然。知道人家为啥不在字上落款吗？他是怕有人拿去卖钱。他的字值老鼻子钱了，有钱都买不到。”刘根来信口胡咧咧着。
“我看字边上还有时间和地点，时间是今天，地点就是北大，找行家一看，就能看出是人家写的。小李，小刘给你爹的这份回礼，分量不轻啊，你可得好好裱起来，再拿给你爹。”苏润来一脸认真的提醒着。
苏润来挺会来事儿嘛！
他真在解放前的画展上见过这幅字？
这话多半有水分，就算他解放前认字不多，也应该认识去他妈的这几个字，骂人的话写成字，还拿出来展览，即便过了十多年，他也不会忘。
苏润来故意这么说，是在给捧场。
老滑头帮他办事儿越来越不动声色了。
“真的？那我可得好好裱起来，再送给我爹。”李凌一副听进去的样子。
也挺会装。
先裱起来再送给他爹？
你要不先拿给你爹看，我跟你姓。
琢磨了一下，刘根来坏水又上来了，拉开抽屉，又拿出了一幅字，丢给李凌。
“你把这幅字给杨帆，让他给他爹拿去，这也是老教授写的，他爹对我也不错，我顺道也给他爹求了这幅字。”
李凌他爹跟杨帆他爹交情那么好，要送干脆一块儿送得了，他一个当晚辈的，总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又是啥字？”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又都凑过来了。
他们的八卦之火还在熊熊燃烧呢！
这幅字是竖着写的，随着李凌一点点把字展开，姚瑶跟着念了出来。
“水浅王八多……还挺有道理。”
“啥水浅王八多？这叫水成香茗。”王强立马给她纠正着，“这幅字，我在我们警校老师办公室见过，他喜欢喝茶，跟人求了这幅字，我们这帮学生，谁念成水浅王八多，他就罚谁。”
这字还有这种妙用？
那个警校老师明摆着是钓鱼执法。
不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