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那教主手里那枚母体能不能被摧毁？”
“不能。”苏晚棠摇头，“母体被供奉在总坛最深处的地底祭坛中，周围有三层凝神级别的禁制，外加十二名洞玄巅峰的守卫轮值。教主本人虽然不常在地底坐镇，但随时可以瞬移回去。强攻不可能，偷袭也进不去。”
苏挽霜咬了咬下唇：“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苏晚棠没有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林阳。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你体内融合了三枚子体碎片对不对？”
“对。”
“那你有没有感觉到，三枚子体之间原本存在某种联系？一种指向母体的牵引？”
林阳沉默了两息，缓缓点头。他确实一直在压制那种牵引感——每当他在总坛范围内移动时，丹田中那枚金色核体就会轻微震动，朝着某个固定的方向偏移。那个方向，应该就是地底祭坛的位置。
“子体是母体身上剥离的碎片，天然有回归的倾向。你融合了三枚子体，相当于掌握了母体的一部分结构信息。”苏晚棠的声音恢复了她作为姐姐的沉稳语气，“如果你能靠近母体到足够近的距离，也许可以用子体的共振干扰母体的运行。母体一旦被干扰，归墟大阵的启动就会出问题。”
林阳听懂了她的意思：“你要我混进地底祭坛？”
“地底祭坛的守卫每四个时辰轮换一次。换岗的时候有极短的空档期，大约五息，戒备最松。如果你在换岗的那五息之内进入祭坛外围，用子体去共振母体，哪怕只是几息的不稳定，都足以让教主延后启动大阵。”
苏挽霜皱眉：“五息的时间，他要从外围冲到母体旁边还要完成共振，根本不够。”
苏晚棠从她的小包袱里取出一枚暗紫色的令牌，递到林阳面前：“这是第六护法的通行令。地底祭坛的守卫认得这块令牌，如果你拿着它从正面走，守卫不会拦你。但每次只能进一个人，而且只有半盏茶的时间。半盏茶之内你必须出来，否则教主就会收到通行令异常使用的警报。”
林阳接过令牌翻看了一下，令牌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六”字，和齐渊锦囊里的那枚如出一辙。
“你把这枚令牌给我，自己怎么办？”
“我不用回总坛了。”苏晚棠的语气很平静，“我出来的时候已经把该带的东西都带了，该留的痕迹也都留了。现在教主那边还没收到我离开的消息，但最多再有两个时辰，巡逻队经过我的院落时就会发现异常。两个时辰之内，我们要么动手，要么彻底撤出苍狼岭。”
林阳把令牌在手里握了两息，然后抬起头来，目光扫过韩立、苏挽霜，最后落在苏晚棠的脸上：“半盏茶够不够？从地底祭坛入口到母体旁边，正常步行需要多久？”
“正常速度走，大约八十息。半盏茶就是一百二十息，扣除进出各二十息，你中间只有八十息的时间用来共振母体。”
“八十息。”林阳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在心里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的变数，“如果我在八十息之内完不成共振呢？”
“那就撤。如果超时，警报会响，你会在三息之内被六名洞玄巅峰围住，教主本人可能在十息之内赶到。”
林阳点了点头，把令牌收入怀中。前方已经能看到山坳水潭的轮廓了，篝火的余烬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微光。古明月站在水潭边上，远远看到了他们的身影，朝这边快步迎了过来。
她走近之后先看到了苏晚棠，目光微微一凝，随即朝林阳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林阳简短地介绍了一句：“苏晚棠，苏挽霜的姐姐，第六护法。她跟我们走。”
古明月没有多问，只朝苏晚棠点了点头，便转向林阳汇报营地这边的情况：“铁岳的肩伤好了大半，周远和刘衡刚刚轮换完警戒。你们进去之后一切顺利？”
“顺利。”林阳把三人在总坛内部的所见所闻简要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地底祭坛和归墟大阵的事。古明月听完后沉默了半晌，目光落在苏晚棠身上：“苏姑娘对总坛内部布防的熟悉程度，能帮我们重新规划一下潜入方案吗？”
苏晚棠走到水潭边的石头上坐下，接过古明月递来的水囊喝了两口，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卷更详细的帛书地图摊开——这是她从自己院落中带出来的私藏，标注了总坛地底祭坛周围的全部通道、守卫换岗时间和紧急预案。
“地底祭坛有三层禁制。”苏晚棠的手指顺着帛书上的线条移动，“最外层是感应禁制，用通行令可以通行；中间层是压制禁制，对非黑骨教灵力的修士有压制效果，你进去之后灵力运转会慢两到三成；最内层是锁定禁制，将母体固定在祭坛中央的阵法节点上，任何外力触碰都会触发警报。”
林阳看着帛书上的三层禁制示意图，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中层压制禁制对先天灵韵也有效？”
苏晚棠顿了一下：“我不确定。先天灵韵的灵力形态和普通修士不同，理论上压制禁制针对的是阴煞灵力的反向属性，先天灵韵也许能绕过它的识别系统。但这只是我的推测，没有验证过。”
“值得一试。”林阳把帛书地图上的祭坛部分记在脑中，“还有一件事——你说教主每四个时辰换一次岗，最近一次换岗在什么时候？”
苏晚棠抬头看了一眼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如果总坛的作息没有临时更改，下一次换岗在入夜后的第二个时辰，大约还有三个时辰左右。”
铁岳的声音从篝火那边传过来，嗓门大得像在敲锣：“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三个时辰？是不是要打？打哪？带我一个！”
苏挽霜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震得偏了偏头，苏晚棠倒是没被吓到，反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