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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陨之地。
九个人盘坐在混沌之中，中间那份元初道果，比起当初小了整整一圈。
整整五个纪元过去。
周铭将搭在道果残骸上的神念收回体内。
这五个纪元里，他借着鸿蒙宇宙本源的运转，修为顺理成章地推进到了真圣后期。
身旁的盘古和武同样如此。
岁衍真圣第一个站起身来。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对着那团缩小的道果轻轻一点。
啪嗒。
那团陪伴了他们无数纪元的道果残骸，当场消散。
“没了。”盘古看着面前空空的混沌。
“没了。”乾坤真圣呼出一口气。
“五个纪元，加上三位道友带来的力道与武道印证，元初留下的东西，已经被咱们彻底参悟透了。”
青莲真圣转头看向周铭三人，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她当年看周铭三人刚入真圣，以为他们至少要耗费十个纪元才能跟上进度。
结果这三人，特别是这个叫周铭的，推演起规则来快得离奇。
“既然路子已经推演出来了。”岁衍真圣看着众人。
“老夫准备试一试。”
混沌之中一阵安静。
乾坤真圣眉头抬了一下。
“岁衍，你不再等等？”
“等什么？”岁衍问。
“咱们九个人推演出来的方法，虽然顺畅，但终究只是停留在推演层面。”
“万一哪个细微之处跟宇宙终极规则冲突，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覆海真圣也跟着劝道。
“不如再花两个纪元，咱们把这条路再推演一遍，推演到没有瑕疵为止。”
无涯真圣和太极真圣也点头赞同。
他们活得太久，见过太多同道死在这条路上，行事早就习惯了稳妥。
岁衍真圣听完，摇了摇头。
“推演是有尽头的。”
“这条路，集合了吾等九人的力量，已经穷尽了智慧。”
“再推演下去，也不过是原地转圈，修修补补一些无关紧要的枝节。”
岁衍真圣语气平淡，没有起伏，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路是人走出来的，推演得再久，也看不出路上到底有没有坑。”
“除非现在有人真正踏出这一步去撞一下。”
周铭没有接话，只是在心里权衡。
岁衍的话有道理。
纸上谈兵到了顶点，剩下的只能靠实操去撞击那层屏障。
而且，岁衍若是现在突破，不管成败，对众人来说都是绝佳的观察样本。
盘古皱眉道。
“可去撞的那个人，若是撞碎了呢？”
“撞碎了，便给后来者留下一堆碎砖，告诉你们哪块砖不能踩。”岁衍真圣看着盘古，神色从容。
“老夫活了不知多少个纪元，从上一批真圣坐化前，老夫就在真圣巅峰卡着。”
“天地虽大，到了这个境界，也不过是个大号的囚笼。”
“寿元无穷无尽，若是永远窝在这方寸之地，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两样。”
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真圣虽高高在上，但整座鸿蒙宇宙的规则尽头就摆在那里。
他们看似主宰万物，实则不过是宇宙运行的看守者。
前路迷茫的滋味，在这群站在顶峰的人心里，比任何道伤都要磨人。
“你们不用劝了。”
岁衍看向众人。
“再者说，论修为积累，老夫在你们九个当中最强，成功的面也最大。”
“老夫要是成了，回头就拉你们一把，咱们一同超脱，去看看樊笼外面到底是什么模样。”
“老夫要是败了……”岁衍顿了顿，语气平缓。
“也能给你们留下一份最新的经验。”
“元初是武道失败的例子，老夫走的是规则融合的路子。”
“老夫若是倒下，你们便知道这条路哪一步走不通，后头的人自然就不用再去踩那个坑。”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乾坤真圣等人也不再相劝。
真圣行事，一旦立下了决断，外力根本无法更改。
“既然如此，我们为你护道。”乾坤真圣退后了一步。
青莲真圣、覆海真圣、太极真圣、无涯真圣同时后退，落在了平原的四个方位。
周铭和盘古、武互相对视了一眼，也跟着退到了边缘。
八位真圣散开，将岁衍真圣护在中间。
岁衍真圣盘坐下来，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双目闭合。
整座道陨之地的混沌之气流动随之停滞。
周铭站在外围，目光落在岁衍身上。
岁衍的气息开始攀升。
与平时修士突破时的动静不同，真圣冲击超脱，引动的不是灵气或者普通的法则风暴，而是整座鸿蒙宇宙的根本法则。
岁衍的头顶上方，虚空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空间裂缝，而是一条直接贯通到鸿蒙宇宙核心深处的无形通道。
海量的本源规则顺着通道降落下来，将岁衍的身形包裹在内。
岁衍体内，积攒了无数纪元的真圣巅峰修为，化作一把尖锥，沿着九人合力推演出来的轨迹，狠狠刺向了宇宙最深处的那层无形樊笼。
轰鸣声并未在耳边响起，而是在八位护道真圣的心神深处传开。
乾坤真圣双目死死盯着中央，呼吸放得很慢。
盘古双拳微握，体内气血翻滚，被引得有些手痒。
武面无表情，只是盯着岁衍肉身与规则结合的每一个受力点，脑子里飞快推算着力道的承受极限。
周铭站在两人身旁，眼神微凝。
他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走势。
因为炼化了一部分灰珠，他的神念本质已经比场上的任何一位真圣都要高上半筹。
在他的视野里，岁衍的真圣本源确实在往上拔高，那条推演出来的突破之路，也确实在层层剥离宇宙的束缚。
前路看似通畅无比。
但周铭却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
岁衍每剥离一层束缚，鸿蒙宇宙底层传来的排斥力就会翻上一倍。
而且这种排斥力不是来自于某个法则，而是整个宇宙。
岁衍现在做的事情，等同于在用一把刀，生生把自己从宇宙这具躯体上剜下来。
“若是强行斩断……”周铭在心头推算。
“宇宙的反扑，会比非常猛烈。”
道陨之地开始泛起黑色的火光。
岁衍的身影在规则光芒中渐渐模糊。
漫长的冲关，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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