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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牧听完，想都没想就痛快答应了下来。
“我孤家寡人一个，外头哪有什么俗务！”
“我该了的因果全都了干净了，我这就过来！”
“好，那我等便在此恭候。”乾坤真圣颔首，随即散去了灰白光晕，只留下一缕细微的规则坐标悬在力牧面前。
力牧没有半点留恋，心念一动，顺着那道规则坐标一步迈入宇宙底层脉络之中，身影瞬间消失。
道陨之地。
灰白光晕散去之后，乾坤真圣转过身，看了一眼在场的太极、覆海、青莲、无涯，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周铭、盘古和武三人身上。
趁着力牧赶路的这三息工夫，乾坤真圣开口叮嘱了一句。
“诸位道友，待会儿力牧到了，关于岁衍冲关失败的事情，可以告诉他。”
“但岁衍临终前传回来的那六个字，就先烂在咱们肚子里，暂时别跟这新来的小家伙提了。”
青莲真圣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乾坤说得是，人家才刚突破真圣，正是一腔心血最足的时候。”
“要是刚一见面，就告诉他超脱之路已绝，这打击太大了，没必要现在就把他的心气儿给灭了。”
“等岁衍的残魂醒了，咱们问清楚了具体缘由，再告诉他也不迟。”
太极真圣和覆海真圣纷纷表示赞同。
盘古耸了耸肩：“你们做主就行，我没意见。”
周铭也点了下头：“理当如此。”
他心里清楚，乾坤他们这么做，除了照顾力牧的情绪之外。
也是怕力牧听到绝路的消息后心绪不宁，破坏了道陨之地的安宁。
话音刚落，空地边缘的宇宙规则微微一震。
力牧魁梧的身影从虚无中一步跨了出来，双脚稳稳地踩在了道陨之地灰暗的泥土上。
刚一落地，力牧就感觉到周围虚空中那股排斥气息，还有地面下隐隐传来的腐朽死气，不由得打量了四周一圈。
“这就是道陨之地？”
力牧走到众人面前，先对着乾坤、青莲等五位老牌真圣抱拳行礼，随后走到周铭、盘古和武三人身边，态度亲近了不少。
“周铭道友，盘古道友，武道友，咱们又见面了！”
盘古走过去，抬手在力牧厚实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不错。”
力牧咧嘴一笑：“那都是两位道友教得好。”
乾坤真圣走上前，依次为力牧介绍了太极、覆海、青莲和无涯四位真圣。
众人见过礼后，乾坤真圣指了指周围的石墩。
“力牧道友，坐下说吧。”
九人重新围坐成一圈。
力牧坐在盘古旁边，性子急，屁股刚挨着石头就忍不住发问。
“乾坤道友，周铭道友，你们刚才在传音里提到的那个超脱境，还有这地方叫道陨之地，到底是怎么个说法？”
“我一直以为大罗真境之上，修成真圣便是这鸿蒙宇宙的终点了，怎么真圣上头还有境界？”
太极真圣接过话头，看着力牧解释道。
“在外头那些大罗真境眼里，真圣确实是顶峰，言出法随，与宇宙同寿。”
“但只有真正踏入这个境界，将大道嵌入宇宙底层本源之后，才会发现，所谓的合道宇宙，其实是一道枷锁。”
“咱们看似掌控了宇宙规则，实则是被整座鸿蒙宇宙给绑在了战车上。”
“宇宙不灭，咱们不死，可一旦宇宙走到终结，或者宇宙的终极规则要抹杀咱们，咱们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想要真正跳出这方天地的束缚，唯有打破宇宙终极规则的限制，迈入真圣之上的那个境界——超脱境！”
力牧听得眉头皱起。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突破时的感受，确实如太极真圣所言，那种被整座宇宙压制的压抑感，做不得假。
“那这超脱境，以前有人修成过吗？”力牧追问道。
“有，但也只有一个。”覆海真圣竖起一根手指。
“自鸿蒙宇宙开辟以来，唯有最古老的那位‘盘’，成功打破樊笼，超脱而去。”
“在他之后，无数个纪元里，前前后后出了几十位真圣，全都卡在了真圣巅峰。”
覆海真圣指了指众人脚下这片灰暗的土地。
“这地方之所以叫道陨之地，就是因为从远古至今，已经有整整五十位修至真圣巅峰的同道，在这里尝试冲击超脱境失败，被宇宙终极规则反噬，身死道消，只留下一缕残魂永世沉沦在此地。”
“五十位？！”
力牧猛地瞪大了眼睛，鸿蒙压制的归一境巅峰，为了真圣感悟，打了好几个纪元，觉得成圣就是一步登天。
谁能想到，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竟然埋着五十位真圣的尸骨！
力牧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之前还挺得意，觉得自己没用真圣感悟就修成了真圣，压了紫霄老祖和寂灭他们一头。
现在听青莲真圣这么一说，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从一个小池塘，跳进了另一个稍微大点的囚笼里。
“刚才覆海道友说，死了五十位，元初是第四十九个……”
力牧反应过来，抬头看了看在场的八个人，“那第五十个是……”
场中安静了两息。
乾坤真圣指了指空地正中央那块焦黑的虚无之地，开口道。
“第五十个，是我们的老友，岁衍真圣。”
“就在你突破之前的三个纪元，我们九人，算上刚来不久的周铭道友他们三位，合力推演出了一条自认为最稳妥的破境之路。”
“岁衍道友修为最深，主动替我等蹚路，结果在三个纪元前，冲关到了最后一步，依然没能扛住宇宙终极规则的反噬，当场道陨。”
乾坤真圣隐去了岁衍最后传音的那六个字，只是将冲关失败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即便如此，力牧听完之后，脸上的神色也彻底凝重了起来，刚突破真圣的那点兴奋劲儿，被这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连九位真圣合力推演的路子，都走不通吗？”力牧瓮声瓮气地问。
“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周铭在旁边看着力牧，开口接过了话头。
“力牧道友不必灰心。”
“真圣虽然会道陨，但真灵不灭，岁衍道友的残魂如今正沉睡在这道陨之地。”
“因为刚遭受了规则反噬，他的残魂需要自我保护，外力无法唤醒。”
“按照乾坤道友他们的推算，从岁衍道友陨落算起，大概需要三到六个纪元的时间，他的残魂就能苏醒过来。”
“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纪元，最多再等两三个纪元，岁衍道友便能醒来与我等沟通。”
“到那时，我们当面问清楚他在冲关最后一刻遇到了什么问题，或许能找到改进的法子。”
听到周铭这么说，力牧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铭道友说得在理！既然前辈的残魂还能醒过来，那咱们就有查漏补缺的机会！”
盘古拍了拍力牧的胳膊，指了指头顶的虚空。
“在等岁衍前辈醒来的这段时间里，道友也别闲着。”
“你刚入真圣初期，离真圣巅峰还远着呢，连突破超脱境的资格都还没有。”
“到了真圣这个境界，修炼不用像以前在大罗真境那样苦熬了。”
盘古将当年岁衍和乾坤教他们的那套“连接宇宙本源、借万灵运转自动提升修为”的法门，原原本本地给力牧讲了一遍。
力牧听得眼睛发亮：“还有这种省事的法子？”
“那可不。”盘古笑道。
“我和周铭、还有武，就是靠着这个法子，在这儿坐了八九个纪元，现在都已经到了真圣后期，离巅峰也就差临门一脚了。”
“你也赶紧趁着岁衍道友还没醒的这几个纪元，把修为往上提一提！”
乾坤真圣也点了点头，对力牧说道。
“盘古道友所言极是。”
“超脱之事，急不得，唯有自身根基越厚，将来面对规则反噬时的生机才越大。”
“这段时日，你便安心在此修行吧。”
“好！多谢诸位道友指点！”
力牧弄清楚了眼下的处境和目标后，也不再胡思乱想，当即对着众人抱了抱拳，随后将自身心神顺着力之大道延伸出去，和鸿蒙宇宙的本源相连。
看着力牧顺利进入修炼状态，乾坤、太极等五位老牌真圣暗自叹了口气，各自收回目光，继续枯坐等待。
周铭看了一眼身旁的力牧和盘古，同样缓缓闭上了眼睛，将心神再次沉入了真灵最深处的灰色珠子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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