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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真圣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道陨之地里再没人出言劝阻。
乾坤真圣什么话也没说，直接退到了道陨之地边缘。
覆海、青莲、无涯三人也纷纷起身，冲着太极真圣郑重一揖，随后各自退开，占据了四个方位。
周铭、盘古、武，带着力牧、太初和后土，也往后退出了数万里，将中间最大的一片空地彻底让了出来。
盘古看着站在场中的太极真圣，给周铭传音。
“周铭，你觉得太极这一趟，有几成把握能出去？”
周铭看着前方的太极真圣，传音回道。
“不好说。”
“这套剥离法门虽然绕开了外层的至高规则，但真圣的大道本就是鸿蒙宇宙运转的一部分。”
“太极是真圣巅峰，他的大道占了宇宙本源不小的分量。”
“他现在想把自己的道果硬生生从宇宙本源里挖出来带走，就等于是在鸿蒙宇宙身上割肉。”
“鸿蒙宇宙本能的规则反扑，绝不会比当年岁衍冲击超脱时弱。”
盘古听完，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盯着场中的动静。
此时，站在空地中央的太极真圣已经准备妥当。
他抬手一招，那座由十一位真圣耗费三十多个纪元推演出来的金色立体阵图，直接没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嗡！
黑白二色的阴阳法则从太极真圣体内涌出，在他头顶化作一张覆盖了整个道陨之地的太极图。
“起！”
太极真圣低喝一声，双手法印变幻。
按照推演出的法门，他没有去触碰超脱境的门槛，而是将自身所有的真圣本源凝聚成千万把无形的法则刻刀，顺着自己嵌入宇宙核心的那道道果边缘，同时切了下去！
他还用上了阵图中的伪装之法，将切开道果时产生的规则波动转化为寻常的大道运转，以此来瞒过鸿蒙宇宙的本能感知。
第一个纪元。
太极真圣头顶的太极图缓缓旋转，嵌入宇宙本源的道果被他顺利切开了三成。
整座鸿蒙宇宙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反应。
站在外围的覆海真圣和无涯真圣见状，脸上露出了一点喜色。
“成了三成了，宇宙规则没反应，咱们推演的隐匿法子管用！”覆海真圣传音给旁边的乾坤。
乾坤真圣盯着太极头顶的阵图，摇了摇头。
“别急，才三成，还没伤到宇宙的根本，等切到七成以上再看。”
时间一点点过去。
第二个纪元，太极真圣的道果剥离到了六成。
因为失去了大半宇宙本源的供给，太极真圣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越来越轻灵，整个人像是要从这片天地间飘起来一样。
到了第三个纪元中叶。
太极真圣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真圣精血融入头顶的太极图中。
嗤啦——！
伴随着一声只有真圣元神才能听见的轻响，太极真圣的阴阳道果，被他从鸿蒙宇宙的核心本源里切开了整整九成！
只剩下最后十分之一的根须还连在宇宙本源上。
太极真圣双手往上一托，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白流光，顺着道陨之地最薄弱的空间节点，朝着鸿蒙宇宙的边界壁障撞了过去。
只要撞破这层壁障，顺势斩断最后那一成联系，他就能彻底脱离鸿蒙宇宙！
“要出去了！”
力牧眼睛瞪得溜圆，拳头都攥紧了。
太初和后土也是屏住呼吸，盯着那道即将触碰到宇宙边界的黑白流光。
然而，就在太极真圣化作的流光距离宇宙壁障只剩下一寸距离、他手里的法则刻刀正要斩断最后一成道果根须的刹那。
周铭头顶的虚空，停滞了。
凭借着真灵内炼化了五成的灰珠，周铭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早一步感知到了鸿蒙宇宙底层的剧变。
不是外层那道“唯一名额”的至高规则动了。
是鸿蒙宇宙本身动了！
一位真圣巅峰想要带着完整的大道本源离开，这意味着鸿蒙宇宙的阴阳法则将永久缺失极大的一块，整座宇宙的运转都会因此出现残缺。
前头切开八成的时候，太极的伪装之法还能瞒天过海。
可当切到九成、宇宙本源真正感受到自身体量即将流失的瞬间，整座鸿蒙宇宙的自我保护机制被彻底激发了！
“不好！”
乾坤真圣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色大变，失声喊道。
“太极，快退回来！放弃剥离！”
晚了。
连在太极真圣道果上的那最后一成宇宙本源根须，在一瞬间变成了亿万条赤红色的规则锁链。
这些锁链不再是被动地拉扯，而是带着整座鸿蒙宇宙亿万星域的重量，顺着太极真圣切开的道果伤口，狠狠地倒灌了进去！
“给我断啊！！”
太极真圣发出一声怒吼，拼命催动头顶的太极图，想要强行斩断那最后一成锁链。
但他一个人的力量，如何能跟整座鸿蒙宇宙抗衡？
咔嚓！
支撑了三个纪元的太极图，在宇宙本源的倒灌挤压下，连一息都没撑住，当场碎成了漫天光点。
紧接着，十一位真圣耗费三十多个纪元推演出来的那座金色阵图，也在太极真圣体内寸寸崩裂。
“呃啊——！”
太极真圣的身影从黑白流光中跌落出来。
在周铭等十位真圣的注视下，整座鸿蒙宇宙的四面八方同时向内一缩。
无穷无尽的宇宙终极规则化作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抓住太极真圣那剥离了九成的阴阳道果，往回猛地一拽！
噗！
太极真圣的肉身在半空中直接炸成了血雾。
他苦修了无数个纪元的阴阳大道被宇宙规则强行抽离、揉碎，重新填补回了鸿蒙宇宙的核心本源之中。
甚至连他的真圣元神，也在这一拽一压的反噬之下，彻底崩解消散。
刚才还只差半步就能撞破宇宙壁障的太极真圣，就这么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被鸿蒙宇宙反噬而死。
第五十一位道陨真圣。
宇宙本源平息了下去，四周扭曲的空间重新恢复了原状。
道陨之地里，十道身影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说话。
力牧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太初和后土站在周铭身后，后背一阵发凉。
这就是真圣巅峰道陨的下场。
他们之前只是听乾坤真圣用嘴说岁衍是怎么死的，感触还没那么深。
今天亲眼看着太极真圣在面前被整座宇宙反噬，那种无力感，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覆海真圣、青莲真圣和无涯真圣三人站在边缘，看着多出的一道虚无之地，久久没有动弹。
虽然在太极真圣上去尝试之前，大家心里都清楚，这第一次探路十有八九是要失败的。
从零开始摸索的新路子，怎么可能一次就成？
可当失败真的摆在眼前，看着朝夕相处了无数个纪元的老友又少了一个。
那种失望和兔死狐悲的凄凉，还是让这几个老牌真圣有些扛不住。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
乾坤真圣才迈动脚步，走到了虚无之地边缘。
他看了一眼沉睡的太极残魂，转过身，对着周铭、盘古等人开口道。
“至高规则没有降临，说明咱们走脱离宇宙这条大方向是对的，只要不突破超脱，就不会引来必死的抹杀。”
“太极败，是败在最后那一成道果斩断的时候，引动了鸿蒙宇宙本身的反扑。”
乾坤真圣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还在极力稳住众人的心神。
“咱们推演的伪装之法，只能瞒住八成以下的剥离。”
“一旦超过九成，宇宙本源就会拼命。”
“不过太极好歹是替咱们把这最凶险的暗礁给蹚出来了。”
无涯真圣走过来，叹了口气。
“可最后那反扑的力道，是整座宇宙的力量，咱们就算知道了问题所在，又该怎么去破？”
“等吧。”
乾坤真圣盘膝在虚无之地前坐了下来。
“我们在外头看的，终究只是表象。”
“当时的具体规则变化，只有身处其中的太极最清楚。”
“等上三五个纪元，待太极的残魂醒过来，问清了他在最后一刻感知到的规则节点，咱们再针对此事重新修改阵图。”
覆海真圣和青莲真圣点了点头，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各自走回原位坐下。
周铭带着盘古、武、太初等人也坐了回去。
看着前方闭目干等的乾坤等人，周铭缓缓合上双目，心里头对炼化灰珠的紧迫感又重了三分。
太极的死，再一次印证了他的判断。
没有超越这座宇宙位格的力量护身，想靠真圣自己的本事从鸿蒙宇宙身上割肉逃跑，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趁着等太极苏醒的这几个纪元，没人推演，继续炼化灰珠。”
周铭收敛了全部气息，将所有心神尽数沉入真灵深处。
道陨之地再次陷入了漫长的等待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