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果冻这位新鲜出炉的中月队长来说,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正是渴望着建功立业的时候。
但是不行,红木堡下这些天的攻势,尽管精灵们在远程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魔法箭矢肆意地攻击着城头,可以说实现了对守备部队的全面压制,但精灵大本营一直以避免过度战损,珍惜战士生命为由,始终不允许精灵部队直接攻城。
用督战的伊瑟拉·明翼长老的话说,过去精灵的血,已经在这片土地上流得太多了,再多一滴,都会让女王陛下痛心疾首,精灵一族痛断肝肠!
果冻根本不信。
打南边溪月的时候,死了那么多精灵,不照样嗷嗷叫着往上冲?现在可是箭指精灵的旧日王城的伟大时刻!
战场形势如此一片大好都不冲,难道真凭射箭能射垮这样一座重镇?
果冻百思不得其解,甚至一度怀疑伊瑟拉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算计。
比如说,对于瀚海如今完全骑到了精灵头上的大势有所不满,想让绿松和瀚海拼个两败俱伤。
又或者,精灵溪月镜湖三路齐发,谁打的更快,谁就成了突出部,容易遭到绿松的重点针对,不想为其他势力火中取粟。
又或者,冲自己来的?
果冻想不通,从精灵这里也始终得不到答案,不过,绿松那边倒是很快给了他提醒。
对面红木堡派来了使者,得意洋洋地宣称:“我绿松王国在北方斩获无数,瀚海部队崩塌在即,奉劝你们精灵速速退兵,否则等王国打败了瀚海,你们这些跟风之辈,不过是反手一击的事情!”
为了证明他所说的话的可信度,绿松使者还带来了魔法云台,现场向精灵展示了缴获的“虎牌”堆积如山的场景。
作为瀚海军校生,果冻是认识“虎牌”的,甚至他自己身上就挂着一枚。
眼尖的果冻一眼就看出那小山堆下有猫腻,这“虎牌”也就是浅浅的在表面铺了一层,底下应该垫着别的东西。
但就算这样,数量也绝对不少!
果冻急匆匆地找到伊瑟拉,这位长老却是毫不在意。
“该怎么打,还怎么打,别乱了阵脚。”
果冻急了:“可是长老……”
伊瑟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瀚海的仗,瀚海自己会打,不用你操心。”
果冻瞬间明白了,这场战争的背后,一定还藏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他开始加大信息搜集力度,来自各地的半精灵源源不断的送来情报,让他眼花缭乱之余,又感到触目惊心。
果冻发现了其中的那个盲点。
他在瀚海学过最标准的作战操典,以瀚海那位领主的风格,如果真的有如此之大的损失,那战场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但北边会打出超高的烈度,南线,督促精灵进兵的命令也应该早就压下来了。就算精灵不听……不可能不听的,瀚海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听!
包括西边那一路,瀚海军官团直接指挥的镜湖部队,绝对会狂飙突进,为主战场减轻压力。
可到目前为止,大家都打的四平八稳,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当前的战局,符合瀚海的预期,甚至就在瀚海的计划之中。
瀚海到底要干什么?
果冻瞪大了眼睛,像一只发现了猎物踪迹的年轻猎豹,死死盯住整片区域内的一举一动。
绿松王国拼命征税,已经开始出现了逃民。
绿松从雾月神庭那边求了一笔支援。
绿松向侏儒借贷,被侏儒一口回绝。
侏儒忽然又改了口,同意了,并且向绿松提供了一笔天文数字的巨款。
果冻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几乎百分之百的肯定,瀚海一定给绿松布下了一个大大的局,这个局,自己看不懂,绿松,应该也没看懂。
这个局里,不仅有瀚海,有绿松,还有精灵、溪月、镜湖!
哦,差点忘了,还有翡翠公国,听说绿松王国的部队莫名其妙就跟翡翠公国打疯了。
这是一场牵连了整个中部平原和山地国家的惊天筹划,而自己,大约是这张巨大棋盘上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果冻再也不提什么攻城的事儿了,他开始一遍遍的在沙盘上推演、筹划、研究。
在尝试解析整场战役的同时,也在试图找到一条属于精灵,或者说属于自己的破局之路。
他渐渐有了一些想法。
时间就这么激情澎湃,又波澜不惊地走过了剩余的夏天。
在借贷即将进入到第二个滚动周期的时候,侏儒上门来讨债了。
对绿松的这笔借款,采用的方式叫做九出十三归,就是说按照借出十个银币的本金计算,出借方只付给九个,到期还款的时候,你得还十三个。
算起来利息倒也不高,还不到百分之四十五。
唯一有点紧张的是这个借贷周期,每一个计息周期,是一个月。
按照利滚利的方法计算可以得知,如果第一个月结束,绿松王国未能及时偿还本息的话,第二个周期就得按十三个银币作为本金来计算利息。
到第二个月月末,需要偿还的银币就到了十八点八枚,一个相当吉利的数字。
额,刚好是本金翻倍出一点点头而已。
可以了,不用再往下算了,因为根据瀚海目前的借贷总量,进行利息折算之后,侏儒们认为,绿松王国已经存在整体资不抵债的风险。
七曜花环商会拒绝进一步延长借贷期,同时要求绿松王国按约定偿还本息。
绿松王国手足无措。
他们在战场上已经获得了“空前的胜利”,但是没有用,瀚海一方依然压着绿松在打,新珀河水中的晕红,那都是绿松近卫战士的鲜血。
战场打不赢,就拿不到胜利果实,拿不到战争赔偿,此刻的绿松,国库比水晶河水还要干净,完全不可能还得起这笔债务。
侏儒们的做法也异常冷酷,它们直接对整个大陆发布了公告,在七眼之神神殿的见证下,宣布将行使这份借贷合约中的权利——没收绿松王国的一切财产。
包括但不限于:绿松王国境内的矿山,农田、渔场、森林、城镇建筑、武器铠甲、战争和工程器械、城市管理权和收税权……
还有人!
士兵、工匠、平民、奴隶……侏儒甚至将绿松王国的皇室、后妃、侍从,乃至国王本人,都列入了偿还清单。
换句话说,如果绿松找不到钱来还这笔账的话,整个国家,从法理上就归侏儒所有了。
侏儒们此前强取豪夺了那么多次,没有一次这么理直气壮,如此酣畅淋漓!
不需要编造什么“应许之地”,没必要托词什么受害经历,这是实实在在,光明正大的讨要欠款。
神明为证!
就连一直在背后支持绿松的青空圣城,都在神殿前黯然低下了头颅。
他们所能做的唯一的动作,就是尴尬地、硬着头皮地,也拿出一份债据,要求从绿松的财产中,拿出一部分偿还自己的债权。
没错,他们之前也借了不少钱给绿松王国来着。
侏儒表示,可以,但是要等比例清偿。
另外,讨债的时候,可能会需要使用某些“暴力催收”手段,这也会产生额外的开支。
你们如果不派部队过来的话,受偿比例可能会进一步缩减哦。
青空圣城的大主教一夜之间,把整个大殿内所有能砸的东西通通砸了个稀烂,最终,也只能万般无奈地派出了一支配合讨债的圣殿骑士团。
绿松当然不会就这么束手就擒,终究还是要打一仗的。
然而此时此刻,绿松王国的部队,已经完全陷入了茫然无措的状态。
在法理上,绿松的部队,现在已经不属于绿松了。
在情感上,他们要在一个违背了神明见证契约的王室指挥下,为了赖账,和一支集结了小半个繁星大陆国家和势力的联军,打一场生死之战。
士气的崩溃,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还有,他们的对手,是瀚海。
没错,侏儒们郑重的向瀚海发出了委托,请瀚海代为催收这笔应收债款。
对于绿松的高层来说,麾下各支部队对于瀚海斩获不断,战绩斐然,必然是信心十足,因此,他们觉得尚可一战,但只有各部队自己清楚,他们除了“虎牌”,连瀚海部队的脚印都没摸到过。
所谓的激烈交战,充其量只是——你吹过我吹过的晚风。
这仗怎么打?
而憋了许久的瀚海,终于再一次全力出手了。
一直停在下游瀚海控制区的内河舰队星夜逆流而上,配合瀚海野战军的炮兵集群轰掉了绿松大营。
瀚海的工兵在火力掩护下大摇大摆的搭建浮桥,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开向了新珀河。
什么天险,在火炮加工兵面前,简直就是个玩笑。
坚守在滩头阵地的坑洞和壕沟中的,是绿松的最后一支王城近卫军。
在此前这段沿河的攻防战中,他们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一次次强行拆毁了瀚海搭建的简易浮桥,为此,有超过二分之一的战士倒在了瀚海的狙击枪和火箭弹下。
现在,他们终于要解脱了。
呼啸的炮火,毫不留情将绿松军队的阵地“犁”了一遍又一遍。
这一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落在了年轻的锆石小公子迪莫的眼中。
在这场战斗开始之前,铁拳寨那边,或者说铁拳寨背后的那个势力,向迪莫发送了两条重要信息。
第一条是隐晦的警告。
奥斯卡小心翼翼地报告:“老跛子那边的意思是,最近局势可能会有些动荡,后面,这门买卖怕是就不好做了,手里要是还有剩下的物件,最好抓紧时间出清了!”
实际上,哪怕没有对方的提醒,迪莫也已经是心惊胆战,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他在交易的最前沿,知道眼前的波澜不惊,随时有可能转变成惊涛骇浪,暴风骤雨。
一如小贷公司暴雷前的内部知情人。
老跛子的话,给了他一个明确的信号。
迪莫现在不相信绿松,甚至不相信麾下的这些将领,反而是对于铁拳寨身后的那个势力有股莫名其妙的信任。
他立刻行动,开始了疯狂的清仓大甩卖。
不强制要求翡翠的人头作为等价物了,可以用货币或者实物折现。允许打欠条,甚至接受绿松的地方军团用士兵或者奴隶来抵账……
紧赶慢赶,迪莫总算是赶在战争爆发之前,以超大的折扣处理掉了手中的最后一批“虎牌”,没让这些“到期通货”砸在自己手里。
至于接下最后一棒的,到底是绿松的地方军团,还是王国的朝堂,这谁管得了呢?
另一条信息,则是一个邀请。
对方告知迪莫,瀚海对新珀河的渡河战斗即将打响,在河道北岸的一处叫做镇魔山的高地,瀚海军队给周边这些服从管理,配合积极的寨子,留下了一个安全的观景台,想让这些小弟近距离感受一下战场风光。
铁拳寨自然也分到了一批进场门票,鉴于一直以来跟迪莫都算得上合作愉快,如果迪莫这边有人感兴趣,铁拳寨可以腾出几张票来,让绿松的这些将领也去“开开眼”。
“你们尽管放心,瀚海那边说话,向来是说到做到,绝不会为难你们。”
“再说了,要抓你们绿松这些家伙,瀚海还犯不上用这种龌龊手段!”
这句话打动了迪莫,年轻的锆石小公子不顾手下将领的反对,决定亲自去看一眼。
他没能赶上此前的琉璃山谷大战,所以,对于瀚海的一切印象,都来自于前线人员的口口相传,以及一些模模糊糊的魔法影像。
他必须去亲眼看一看,这支传说中的“全魔法军团”,到底是如何作战的。
观景台现场布置得相当周到,顺着台阶一路上到山顶,是一个形同阶梯教室一样的,前低后高的阶梯状看台。前排有单独的精致雅座,用栏杆划界,后排有半封闭的软席“包厢”,用屏风隔开。
现场不仅有点心、零食、茶水销售,还有多款不同倍率的望远镜可供租赁。
当然,这些都是要钱的,而且费用不菲。
能坐到这里来的,当然不可能有穷酸之辈。
迪莫留下了奥斯卡守家,自己带着罗南选了个前排的卡座,早早挑好了望远镜,全神贯注地盯着远方的战场。
即便距离战场已经相当遥远,但那隆隆的声响,还是仿佛让镇魔山也在微微颤抖,连绵不断,宛如巨兽咆哮般的吼声震动着大地,那是瀚海炮兵集群打出的炮火覆盖,也就是众人口中的“魔法洗地”。
第一轮炮弹砸进绿松王城近卫军阵地的时候,迪莫从高倍望远镜中清清楚楚的看见,那些一直苦苦坚守在新珀河南岸的坑道和阵地,像被巨人掀翻的犁沟一样炸开。泥土、石块、人体的碎片,被气浪抛向几米,甚至十几米的高空,又簌簌地洒落下来。
硝烟刚刚弥漫开来,第二轮炮火又到了,紧接着是第三轮、第四轮……
迪莫的望远镜悄悄往河道北岸挪过去。
他完全找不到瀚海的炮兵阵地在哪里,哪怕是他已经清晰地判断出了攻击的轨迹和方向,然而在他所能看到的北岸,只有滚滚向前开动的瀚海大兵。
要么,瀚海这种“魔法”攻击的距离比想象的要远得多,要么,就是瀚海有特别的伪装技术,让人根本无从发现。
不管是哪一种,都足以沉重地打击迪莫的那点小心思。
看着看着,迪莫忽然有些发痴了。
他看到了什么?
炮灰压制之下,瀚海的工程兵部队在行动,他们以一种近乎炫耀的效率,完成着他们的工作,或者说,表演!
巨大的,似乎是铁制的浮箱,顺着纵贯江面的粗壮铁索被拉动着,一节节滑入水中。站在冲锋舟上的瀚海兵轻盈的用卡扣轻轻一搭,就完成了两截浮箱之间的固定。
浮箱和浮箱之间是锁链,接下来的工作,是在这些锁链上铺木板。
不是一块一块的铺,而是将早已切割好、彼此连接的木板,卷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滚轮“木卷”。
“木卷”从几辆怪模怪样的平板车上卸下来,几个职业者在前面拉着,若干大兵在两侧看护,那木卷就这么在浮箱上一路舒展开来,就像铺开一卷长长的地毯。
短短十几秒时间内,就在河上铺出了一段超过二十米的规整桥面。
木板的两端同样留着卡扣,被迅速嵌入了铁链和浮箱的卡槽,上一段铺完的下一秒,下一个滚轮“木卷”又到了,继续向前延伸开去。
前面往前铺开的时候,后面的瀚海部队在同步向前开进。
迪莫没有准确的计数,但是这样一座浮桥从无到有,横贯河面,似乎比他这个四阶职业者强行游过江面的速度,还要快上一些。
最后一块木板搭上对岸土地的时候,瀚海国防军的大兵们已经跟随那些黝黑的铁皮战车,闲庭信步一般,完成了对新珀河的“强渡”。
这是一种怎样行云流水般的,属于战场的韵律和美感!
迪莫看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整个人都开始了微微的战栗。他张着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身边的罗南也好不到哪里去,尽管渡河区距离镇魔山如此之远,往前挪的那点距离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老将军还是把脑袋尽可能地完全伸出去,脖子如同鹅颈一样伸得老长,试图让自己凑的更近一些,看的更清楚一点。
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眼前呈现的这一幕,体现的是瀚海的天花板。
负责搭桥的工程部队,是军校王牌教导团,全员都是中尉以上军衔;
负责突击的部队,是瀚海野战军第一军第一旅第一营第一连,光这个番号,就足以证明他们的水平;
后方的炮位,提前校准和试射了无数回;
甚至为了这么短短几分钟,瀚海前线指挥部前后组织了超过十二次的彩排和练习。
但是,你别管练了多久,你就看做没做到吧。
在他们的对面,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之下,绿松王国这最后的一支近卫军部队,也打出了这场战役最后的高光时刻。
他们被炮兵集群和内河炮艇按在阵地上轰了整整四十分钟,居然没有溃散。
他们甚至打出了一次小规模反击。
在瀚海部队冲上南岸之后,那些已经被炸成了一片尘灰废墟的坑洞里,爬出了一个个灰扑扑的人影,他们射出箭矢,丢出投矛,又或者是手持长剑,向着瀚海军团发动了冲锋。
在防御阵地中的某些位置,甚至冒出了魔法的光辉。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身穿绿色法袍的魔法师,身上挂着浅浅的防护,灵能汇聚在手中高举的法杖之上,随着急促的吟唱,一道道烈焰风暴朝着瀚海的队伍罩了下去。
和瀚海在绿松阵地上遍地开花的火力攻击相比,这不过是巨浪面前的一朵小小水花,虽然微弱,但依然算得上璀璨夺目,熠熠生辉。
很快,一道巨大的火光在这位魔法师身边炸开,在烟雾弥漫之中,迪莫只能看到半截断裂的法杖高高飞起,又旋转着落下,插进了焦黑的泥土里。
那是反应过来的繁星五九改,用主炮开始了反击。
这是一场悲壮的,徒劳的,绝望的反击。
一名绿松战士冲出了藏身之所,在激进冲锋的同时丢出了手中的投矛,借着这股惯性的冲劲,那矛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射在坦克的前装甲板上,火星四溅。
坦克顶部的机枪迅速转动,锁定了这个螳臂挡车一般的身影。
战士反手抽出第二根投矛时,子弹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炸开一朵朵血花。
他的身体还在向前冲,又往前扑出了五六米,才最终扑倒在地,在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辙痕。
罗南骑士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瀚海用坦克和装甲车作为前排肉盾,用狙击枪点名远程弓手,用坦克炮和手持火箭弹清理魔法师,身后的炮火掩护则是一刻未停,反复的覆盖,延伸,再覆盖,再延伸……
这些最后的绿松近卫战士,如同森林中被伐倒的一棵棵树,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补上来,再倒下……
直到绿松的阵地上再也看不到活动的身影。
迪莫视野中最后的镜头,是一辆繁星五九改坦克上的观察手打开顶盖,探出身子,一把扯掉了已经残破不堪,被弹片撕成布条状的绿松近卫军旗帜。
全程历时一小时二十二分,瀚海完成了搭桥、渡江、破阵、歼敌!
当天晚间,返回自己军营的迪莫对外宣布,鉴于绿松王国严重背信弃义,欠债不还,罔顾道义,亵渎神明,自己不得不暂时脱离绿松节制。
在这段时间内,利用交易的结余,迪莫已经攒起了一支规模相当庞大的军队,并通过内部的几轮清洗,确立了绝对领导权。
没有人反对,或者说,没有人敢反对。
现在,迪莫做出了最终决定,他不愿意为这个已经行将坍塌的王国赴死,也暂时不忍心在绿松王国还存在的时候,向身为敌人的瀚海投降,于是,他选择了向西北方向进军。
目标——翡翠公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