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林瑜的命令下达,天穹的骑兵展开了一往无前的追击。
绣着林家徽记的深蓝色军旗在风中猎猎展开,摇动的轨迹宛如一支风中翻飞的燕子。
已经逐渐减速的骑兵部队指挥官把已经含在口中的收兵命令吞了出去,猛地一磕马刺。
「全速前进!继续追击!
」
号角再次吹响,这一次是急促的短音,催促部队加速向前。
虽然脑海中闪过了那麽一瞬间的疑惑,但是军人的本能,让这些骑兵的动作比脑子反应更快,随着几乎是同一时间的催马动作,战马再次开始了加速,冲上了那道丘陵的缓坡。
接下来,又是一段狂放的俯冲。
站在丘陵的顶端往下看,视野突然被打开了。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谷地,两侧是略微隆起的土坡,谷地的底部平坦得有些异常,像是被人专门平整过一样。
周围一览无余,只有远方那些卡厄斯怪物逃窜的背影。
天穹的骑兵追得很凶。
马蹄翻起的泥土还在空中飞散,人已经冲出了数十步的距离。骑手们把身体压得很低,几乎是贴在马脖子上,左手攥紧缰绳,右手的骑枪斜斜指向地面,刃口反射着清冷的寒光。
步兵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後。
职业者的身体素质远超一般的普通人,所以在部队集群冲锋的前一段时间内,天穹的轻步兵还是能跟得上骑兵的节奏,以一种相对松散的阵型拉开在骑兵的侧後,提供对应的保护和支援。
堪称繁星版本的步坦协同。
但是在一段时间的奔袭之後,步兵的速度就会不可避免地慢下来。
毕竟只是两条腿,比四条腿的长跑「职业选手」还是要差一些。
天穹的战术操典不是随便设计的,正常情况下允许追击的距离,就是步骑协调同步前进的最後一个临界点。
再往後,要麽骑兵放慢速度,要麽步兵和骑兵彻底脱节。
现在,林瑜下达的命令是,全速前进。
於是,越过这道矮矮的丘陵,天穹的骑兵把步兵远远地甩在了身後。
骑兵借着漫长缓坡的下行惯性,一路冲到缓坡底部时,大地忽然被某种巨力撕破了。
他们一头冲进了卡厄斯的包围圈。
地面上数百道裂口同时绽开,巨大的轰鸣声甚至短暂的盖过了骑兵马蹄的奔腾。
受惊的战马在长嘶中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胡乱蹬踏,骑手被甩的重重後仰,後脑勺几乎磕到了马屁股。
下一秒,他就被连人带马一起撞飞了出去。
冲出来的这玩意,被瀚海称之为「双镰巨兽」
。
这玩意的体型相当巨大,大到让人在看到第一眼的瞬间会产生一种错觉,这麽大的东西,肯定又沉又蠢,怎麽可能跑的起来。
然後,它就以常人难以想像的速度顶到了脸上,狂野的冲锋势头,带着地下的碎石和泥土向四周激射而出。
四条比人族战士还粗的大腿,撑着一具浑身黝黑甲壳的躯体,甲壳上满是沟壑与棱角,沟壑深处积着泥土和某种暗色的黏糊糊的液体。
这造型,让人一看就直觉认定,这玩意肯定不能是胎生的,不然身上这麽多尖刺,它妈生它的时候绝对受不了。
而之所以被叫做双镰兽,那自然是因为它身体上那一对巨大的,带着刃齿的弧形骨质「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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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骨镰平时收在头颅两侧的凹陷之中,相互对齐交错,像是一个套在脑袋前面的环形圈圈,带着一点诡异的滑稽感。
冲出地面之後,骨镰在肌肉束的驱动下向外弹开,才能看到这架武器狰狞的全貌。
「镰刀」长度超过一个成年人的体长,或者四个矮人首尾相连的身高,根部最宽处和海族皇家卫兵的势头脑袋一样粗,顶部则是尖锐的如同侏儒那可以伸进蜂巢刮蜜的手指。
把大头子弹蚁的大颚放大两百倍,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了。
在冲锋的同时,「双镰巨兽」发出了一声磅礴的咆哮,声音带来的气流,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波浪,甚至直接把距离最近的战马掀翻在地。
巨镰开始合拢。
动作非常快,就好像是良子冲刺超过了博尔特,快到让人难以想像和理解。
第一击,骨镰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合拢,夹住了骑兵的胸甲,魔法防护的光芒瞬间亮起,又飞速湮灭。
第二击,骨镰以更快的速度开合,板甲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呻吟,甲面出现了严重的凹陷和裂痕,碎裂的金属从连接处崩飞,如同离弦的快箭一样射进了泥土里。
最後一击,人马俱碎。
一旦砸开了甲胄的防御,那些骨镰的挥动便再也遇不到任何像样的阻力,战士的身体在它面前,并不比纸片更坚硬。
越来越多的双镰巨兽破土而出,横冲直撞,骨镰横扫,血雾在空气中炸开,骑兵的碎片和战马的血肉像漫天花雨一样砸向四周,随後又被抖身的动作甩下脊背。
最後,卡厄斯怪物那些粗壮的大脚踩上去,把这些碎肉踩成更薄、更碎的红色薄饼,和泥土融为一体。
在从冲阵转为追击的时候,天穹的骑兵就散开了阵型,这也给了他们一点点反应的空间,在前排的骑兵被轰碎之後,第二排和第三排的骑兵强行打出了反击。
骑兵队长第一时间从马上跃起,直接重重一脚把战马踏得跪倒在地,借着这股反冲之力腾空,跳到了巨兽的头顶,双手剑在空中已经翻转向下,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狠狠扎进了这个大家伙头顶正中的脑壳里。
高阶战士,久经战阵,精良武器,全力一击————
巨兽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嘶吼,巨大的身躯来回抖动,四条腿在地面上疯狂蹬踏,泥土和碎石被踢得四处飞溅。
天穹队长死死握住剑柄,整个人被甩得在空中横了过来,但他一手握剑,一手抓住巨兽头顶的凸起,再次甩动腰肢,用力把剑又往里送了一截。
巨兽踉跄着撞上了另一头巨兽,轰然倒地。
这也是本场遭遇战中唯一的战果。
战场的喊杀声还在零星持续,天穹的军旗已经在混战中歪斜、倾倒,就在即将落地的一刹那,一只满是血污的手抓住了旗杆,将它重新竖了起来。
举旗的是一名年轻的骑士,他的头盔不知掉到了哪里,额角的伤口里渗出的鲜血糊住了半边脸,已经看不出脸庞的样貌。
骑士一手举旗,一手胡乱地挥舞着长剑,同时转过头来,望向丘陵上天穹军阵的方向,张开了嘴,像是用力在喊些什麽。
听不清。
或许是战场有些远,或许是声音太嘈杂,但是更大的可能,是他已经发不出多大的声音。
只能看见嘴唇的艰难翕动。
然後,一根粗壮的骨质尖刺穿透了他的胸甲,从背後贯出,将他整个人挑飞了起来。
六百骑的追击部队伤亡惨重,天穹的收兵号凄厉地响起。
林家的军旗被这名最後的旗手临死之前插在了地上,巨兽们似乎并不在乎这个小玩意儿,它们只对活的生物感兴趣,所以只是暴躁地撕扯着已经一团烂泥的现场,冲锋,踩踏,再冲锋,再踩踏————直到旗面溅上了满满的血红。
接下来,这些卡厄斯怪物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战场纪律。
用短短几分钟吃掉前排数百骑兵後,它们撤了。
明明不远处就是正在仓皇撤退,已经不成阵型的落马骑兵;明明山坡上就是满脸惊恐,正在仓促拉起防线的步兵,但是这些大家伙就这麽头也不回的撤了。
四散狂奔,毫不犹豫。
甚至於这个时候,天穹的魔法师战车团尚未抵达攻击位置,连一个火球都没丢出来。
怎麽说呢,这帮卡厄斯虫子的纪律比人族还好。
这得感谢瀚海的教育。
它们和瀚海野战军打过很多次的伏击战和遭遇战,瀚海留给它们可以撤退的时间窗□,就是五到七分钟时间。
在遭受攻击後的几秒钟,瀚海这边的信息就会传到指挥部;半分钟左右,後方的炮阵就已经完成了瞄准和装填,剩下这几分钟时间,是为了让前线的战士完成脱离,避免卷入本方的攻击范围。
卡厄斯可没有「避免误伤本方」的概念,所以它们并不能理解瀚海的战场逻辑。
它们只知道,一旦超过这个时间还没跑,那就要挨揍了。
从天而降的炮弹,会给它们带来热烈的问候。
不值钱的炮灰死就死了,双镰巨兽可是卡厄斯的陆军中坚力量,所以,能跑多快跑多快。
林瑜站在高处,面色苍自的看完了这一切。
损失不算大,但是比他想像的要惨烈的多。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身边同样脸色苍自的副官。
「影像————都,都存下来了吗?」
副官盯着前方已经辨认不出形状的骑兵方阵,嘴唇翕动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是,将军!」
林瑜缓缓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金属框架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指痕。
「上报,上报朝堂————和星联会总部。」
「让魔法师团上来,压住阵地,民夫过去收拾战场,把————把虎牌找回来!」
「向云雾保险集团,要抚恤!
」
迷雾大陆毛之环与肉之环交界位置,是红界河边缘的夏月联盟临时指挥所,同时也是星联会的临时开拓联军总部,以及,新大陆最大的物资中转基地。
红界河宽阔的河面上,已经架起了一座钢铁桥梁,桥顶高高镌刻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红界河大桥。
这可是夏月联盟主席,瀚海领主陈默的亲笔题词,好吧,从各个维度上,瀚海都当之无愧於「小东夏」这个称呼。
红界河大桥是双层结构,上层路面可以通行装甲、坦克和卡车,下层则是直接建起了一条单线铁路,运输载具在桥梁上一刻不停地奔驰,将各种各样的战士和物资输送往大陆更深处的前线。
在大桥的两边,还有两条临时搭建的浮桥,用来分流输送各国的步兵,根据星联军统一的规范,在联军交叉活动区域内,他们至少要打出两种文字的旗帜,一面本国文字旗帜,一面东夏文字旗帜。
所以,哪怕不认识那些歪歪扭扭的各国文字,也能很轻松地辨认出这些部队的番号。
雾月第六圣城第一圣殿骑士团、精灵银月卫队上月第二枝第二中队、镜湖王国第二十三佣兵大队、瀚海国防军第一百一十七人兽混成旅————
基地附近的大喇叭一刻不停地响着。
「矮人第三工兵连,矮人第三工兵连,请前往第七号堆栈区接收预制构件!
」
「天穹的随军运输队,你们的车辆倾翻已经造成了桥面交通堵塞,请立即清理疏散,否则,星联会宪兵督察管理大队有权就地废弃或销毁这批物资,确保运输路线的通畅!
「警告,警告!上游河岸有一批新的红界水蚰正在靠近,请水下部队根据防务中心调度要求,立即展开拦截,防止对方靠近破坏!
,不同的声音在天空中交叠,碰撞,然後被更新的喊话盖过,无人机、直升机和空骑兵在天空中来回穿梭,时不时有狮鹫扑打着翅膀,降落在基地侧面的空骑塔台上,带来各国的消息和战报。
在河道西岸基地的正中心,一座三层高的、用铁质骨架和魔法强化过的木料搭建的指挥主楼巍然耸立,楼顶飘扬着星联会那面象徵着各族大联合的红色星辰旗。
大量信使和军官在这座楼里进进出出,这里就是新大陆的大脑中枢,是文明向蛮荒之地推进的发动机。
而今天,这里收到的,可不只是天穹这一份「伤亡惨重」的战报。
「六个骑兵中队出击,二百二十六死,一百九十五伤,没有步兵和辅兵的伤亡报告,天穹这是打昏了头,拿裸骑兵直接往卡厄斯头上撞?」
「裸骑兵是什麽鬼?都骑兵了,有马的,还有甲,怎麽能谈得上裸?」
面对马卡加的疑惑,被调过来负责新大陆政务及後勤相关事项的马天衡先白了他一眼,随後给出了符合他自己理解的解释。
自从这两位因为确认了姓马这个「若干年前是一家」的共识之後,说话也就随便了许多。
「我觉得,还是天穹的先锋立功心切吧!
」
「天穹在霜岚打的举步维艰,又在我们手里吃了这麽大一个亏,现在正是上上下下急於找回自信的时候,打的凶了些,也可以理解。」
「毕竟这几家大国都较着劲呢,这第一天的战果,能比别家多推进一百米,都是能拿出来吹好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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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卡加还是双眉紧皱:「我还是觉得不对头,输的太乾脆了,搞得跟骗保险似的!
」
马天衡摇摇头,推出几份战报:「这几个,才是骗保险————不对,应该说试保险的!
」
第一天,每家都有斩获,同时,每家都有损失。
栖月在啃灰色林区的过程中,损失了不少步兵和辅兵。
那片林地位於迷雾大陆北部外围,是卡厄斯控制区边缘最棘手的地形之一。林木不高,但生得极密,枝干扭曲灰白,树冠之间几乎不见天日。
深入林区之後,树干与树干之间的距离窄得连两个壮汉并肩都挤不过去,有些特别狭窄的地方,甚至需要战士侧过身体、收腹吸气才能勉强通过。
这些破树还不能砍,一砍就会释放出恶臭的气息,风系魔法都吹不散。
在这种地方开拓,比打城市里的巷战还费劲。
栖月拿下了半片林区,送掉了一千多战士,其中四分之一步兵,四分之三辅兵。
这倒是合理的攻坚战伤亡比例,用辅兵带着简单的武器去踩陷阱,撞埋伏,後面的正兵完成清剿。
雾月的开拓进程中,同样阵亡了七百多名战士,其中五百多是无阶或者低阶的狂信徒。
其他几个国家也是大同小异,唯一没有直接人员伤亡的是白银公国。
他们请的开拓队伍,是来自镜湖的佣兵,死的都是外国佬,乡下人!
马卡加快速地翻阅了一遍,「没错啊,这才是正常的伤亡比例,所以我才说天穹这个不正常!」
马天衡微一耸肩:「正常不正常,都是人家自己的事!」
「安排人核查信息吧,保险该赔要赔,他们都看着呢!
,老马猜的没错,各国这种搞法,多少还有一些试探和研究保险业务的心思。
看看能不能赔,怎麽更赚,有没有可以钻漏洞的地方。
这一趟开拓,除了财大气粗的白银公国,各国的经济压力都非常大。
不要以为大国就一定有钱。
在大部分情况下,一个国家存在的时间越久,它的利益阶层就越厚实,那麽它从社会层面汲取财富的能力就越弱。
有人拿的多了,那国家自然就拿的少了。
那些盘根错节的贵族家族,那些延续了几百年的豁免权和特殊税率,那些比国家帐目还要复杂的利益交换网络————
所有的这一切,都像是一根又一根的吸管,从国家的血管里往外抽着血。
蓝星如此,繁星大陆也不能例外。
在这种情况下,新成立的【繁星开拓发展银行】,通过开拓专项贷款,帮助他们解决了启动资金的问题。
但是这毕竟是欠款,是要还的。
如果能合理合法的利用规则从瀚海身上挖出些财富来,各国可并不会太在乎多死一些人。
瀚海的反应也确实让他们很满意。
在核实了各国提供的战场资料和阵亡名单之後,云雾保险集团严格按照保险条款,进行了赔付。
但是等等,似乎薅不出来钱————
云雾保险集团为新大陆开拓行动投放的保险,一共分为两大类,分别是各国统一集体购买的开拓损失险,以及个人购买的人身意外险。
一名士兵阵亡之後,因为确实造成了该国前期投入的严重亏损,所以,按照开拓损失险的条款,云雾保险集团会给予相应的赔付。
不过这个赔付的额度,基本也就相当於是一个运费险,堪堪够支付这名战士从繁星大陆前往新大陆的路费。
吃喝用度都不算。
而人身意外险,云雾保险集团只针对个人,不允许国家集体购买。
理由也给的很清楚,防止某个国家利慾薰心,给手下战士买完保险之後,送他们去死。
看起来挺眼熟,但这中间存在一个明显的漏洞,只要国家把钱发给个人,安排他们去排队购买,不就等於绕过了这个投保限制?
简直形同虚设!
但到了现在,这个实际的保险赔付阶段,他们就知道自己想简单了。
「谁购买,谁收益!」
国家购买,那钱赔给国家,但是个人购买的时候,云雾保险集团提供的保险单上,受益人可没有国家这个选项。
所以,云雾保险集团确实会足额进行赔付,但是,请通知家属,到云雾保险集团的繁星分部来领!
本来这也没事,毕竟只要保险金到了家属手中,再拿回来还不是举手之劳?
这可不行!
云雾保险集团规定,为了防止作为家中核心的战士、男丁死亡,缺乏保护的家人被吃绝户,保险集团贴心地提供了赔付金的分期领取政策。家属可以把这笔钱转为望月金阁受保护存款,每月定期从中领取一笔生活开支费用。
同时,为了防止家属受到其他不法黑恶势力的胁迫,这个保护条款在第一个赔付年度是强制生效的,一年之後方可以申请解除,一次性提取全部保险赔付金。
不过在实际理赔过程中,经过保险业务人员体贴入微的耐心解说,绝大部分家属都选择了长期固定这种整存零取的赔付方式。
她们不是傻子,知道有人帮她们守着这笔钱意味着什麽。
於是,走完了完整保险理赔流程的各国发现————
买保险的钱,是各国掏给底下的士兵,但是赔付的钱,回不到各国的手上。
保险集团确实赔了,但是各国也赔了——.
这怎麽还亏了钱呢?
各国的财政大臣和会审官员算完这笔帐之後,一个个面如死灰。
想抢这笔钱,来硬的,得先去跟云雾保险集团打一仗。
别闹,谁都知道云雾保险集团背後是谁!
来软的?云雾保险集团有一个庞大的外交团队,还有自己完备的宣传渠道。
从道义上讲,云雾保险集团站在了绝对制高点。
保险集团不仅赔了钱,还给了阵亡者家属绝对安心的保障,从实际效果来看,哪怕是阵亡者的家族中真的出现了想吃绝户而且有能力吃绝户的家伙,他也得好好的把阵亡者家属养着,才能每个月从生活费中搜刮到一些。
流霜人美心善的名声再次享誉大陆!
面对财政问题的再一次雪上加霜,已经被赤字吃红了眼的天穹,终於还是迈出了那一步。
天穹帝都,云端之城。
这座建在山脊上的城市,此刻正被一层薄薄的白烟笼罩着。
雾气从山谷里升起来,沿着城墙一路攀爬,把那些高耸的塔楼和宫殿裹在一片朦胧之中。
在林瑜的记忆里,这座城从来没有像今天这麽冷过。
主要是心里发寒。
他是被连夜召回帝都的,因为首战不利,被召回来训话,处罚。
但同时,天穹的大佬们也交给了他一个杀气腾腾的任务。
「去,把那些夏月佬,捐爵客,都给帝国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