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将骨质印章收入怀中，转头看向远处沙丘。
铁屠跟在他身后，两人正打算离开绿洲，一道猩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水潭边。
是那个红眼强者。
“他已经发现东西被取走了。”铁屠低声道。
张远面无表情，只向那边瞥了一眼，便继续向前走去。
数里外，他腰间那枚新得的“六镇”令牌上，一丝暗金色的光芒微微一闪。
就在刚才，他在守陵人的衣角上留下了一道隔空印记。
只要有人触碰，印记就会立刻激活。
如今，那印记已经被触动了。
“他在感知残留的气息，”张远停下脚步，眼中寒意凝聚，“看来，是想追上来。”
他没再回头，只继续向前走。
红眼强者犹豫了片刻，终究没敢继续触碰那麻布衣角，化作血光冲天而起，朝东北方向全速飞遁。
“他逃了？”铁屠问。
“逃不了，”张远淡淡道，“我在印记里留了信息。他只要一接触，就已经被标记。”
他迈步向前，语气平静：“他会去和手下会合。正好，一网打尽。”
红眼强者的确正在全速飞遁。
他身后，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目光始终锁定着他，不管他转向多少次，都甩不掉。
终于，他与提前埋伏在沙漠中的那支黑衣队伍接触上了。
这是一支来自东域的秘密队伍，约二十余人，都是精锐。
红眼强者停在半空，用秘术传递了一道简短的信息过去：“离开这里！那人实力远超预估，不要靠近他！”
黑衣首领接到信息，却只是冷笑一声：“怎么，被他吓破胆了？”
红眼强者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他已经警告过，对方不听，那就只能自求多福。
半刻钟后，黑沙区域边缘。
张远正走过一片砾石滩，前方数十丈外，突然出现二十多名黑衣身影，呈半月形展开，同时拔刀出鞘。
刀光映着烈日，杀气凛然。
“就是你让那人闻风丧胆？”黑衣首领站在高处，打量着张远，脸上露出讥嘲。
张远继续向前走，仿佛没看见他们。
“围！”黑衣首领脸色一沉，下令道。
那二十余人瞬间合拢，步伐整齐，如同收网。
张远步伐不变，依旧向前，直朝首领的方向走去。
就在双方距离缩短到十丈时，一名黑衣修士从侧面扑上，刀光直斩张远颈侧。
张远看都没看他，只脚步微错。
那人一刀斩空，身体扑过张远方才的位置，眼前却突然闪过一道暗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快如闪电，一闪即逝。
然后，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不光是他，周围那二十余名黑衣修士，在同一瞬间全部化为虚无，连人带刀，消失得干干净净。
原地只剩下黑衣首领一人，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僵硬如石雕。
他脸色煞白，浑身冷汗，刚才那道暗金色的光芒从他身边擦过，他却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张远在他面前停下，看了他一眼：“你的刀，拔出来也来不及。”
说完，他径直从对方身边走过。
黑衣首领浑身颤抖，良久，才缓缓松开紧握刀柄的手，转身朝反方向走去，再也没回头。
数千里外，正在飞遁的红眼强者突然浑身一颤。
他感应到，那支黑衣队伍的气息彻底消失了，仿佛被凭空抹去。
他心中一震，速度更快了几分。
而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却冰冷的意念，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下一次。”
红眼强者瞳孔收缩，再不敢有丝毫停留，血光爆闪，全速冲向东北方向。
张远收回目光，望向远处沙丘尽头。
那里，一道灰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中心，一柄青铜短刀，正剧烈翻涌着灰白色的雾气。
而在它下方，祭坛中央，一柄赤红色的长鞭正缓缓苏醒。
空气中飘来焦糊味。
炎鞭，就在前方。
张远迈步，朝火山口走去。
……
离开守陵人绿洲后，沙漠的天气在第三天骤然变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短短一刻钟内被厚重的乌云覆盖。
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贴到沙面上来。
云层深处隐约有雷光在闪烁，传出低沉的轰鸣声。
铁屠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眉头紧皱。
他在沙漠中行走多年，从没见过这种景象。
沙漠中的雨极少，即使有也是短暂的小雨，不会形成这种规模的雷暴云。
但眼前的云层厚度和范围，分明是一场罕见的特大雷暴正在酝酿。
“大人，这天气不对劲。”铁屠说，“沙漠中很少打雷，这种规模的雷暴，我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几次。”
张远没有回答。
他继续向前走。
片刻后，第一道闪电劈了下来。
不是落在远处。
是落在他们前方数十丈的位置。
闪电击中了沙面，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
沙粒被高温熔化成一团飞溅的玻璃状液体，在沙面上留下了一个焦黑色的坑洞。
然后是第二道。
第三道。
无数道闪电从云层中倾泻而下，像是一根根巨大的银色树枝从天空中伸下来，疯狂地抽打着沙漠的地面。
雷声连绵不绝，大地在雷声中不断震颤。
暴雨紧随其后落了下来。
天像是裂开了一道口子。
雨水不是一滴一滴落下来的，而是一整片一整片地从天空中倾倒下来，砸在沙面上激起一层白色的水雾。
短短几个呼吸之内，沙面就被雨水浸透了，干燥的沙漠在一场暴雨中变成了一片泥泞的沼泽。
铁屠的黑刃刀鞘在暴雨中，被雨水冲刷得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眯着眼望向张远的方向。
雨水落在张远周身数寸处时自动滑开，没有一滴沾到他的衣袍上。
他走在暴雨中，衣袍依然干燥，步伐从容，像是暴雨根本不存在一样。
张远在雷声中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投向西北方向。
他没有说话，但那个方向一定有什么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铁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片雨幕和闪电。
他的神念向外扩展，在雷暴的干扰下，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了不足平时的十分之一，什么也没有捕捉到。
“大人？”他开口问道。
张远没有回答。
他在雷声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气息，极其微弱，像是被雷暴和暴雨的轰鸣声掩盖住的低语。
那道气息正在向西北方向移动，速度很快，在雷暴中依然没有丝毫减速。
它借着雷暴的掩护在移动。
那个方向，也是火焰祭坛的方向。
不用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