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雨过天晴。
南华驻日本大使馆门前，来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黑色车队。佐藤荣作的首相专车在前，后面跟着六辆高级轿车，分别是六大财团的会长。
这样的阵容，别说在东京，就算在整个日本，都难得一见。
大使馆的工作人员早就接到了通知，大门敞开。南华驻日大使沈钧站在台阶上，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面带微笑地等着。
沈钧五十多岁年纪，气质儒雅，眼神却透着精明强干。他是李崇文亲自点将派来日本的。
“首相阁下，诸位会长，欢迎光临。”
沈钧主动走下台阶，伸出手。
佐藤荣作握住他的手，姿态放得很低：“沈大使，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一行人走进使馆的会客室，分宾主坐下。
没有过多的寒暄，佐藤荣作率先开口，神色郑重：“沈大使，今天我和诸位会长一起来。”
“首先是为了巴西华人遇袭一事，郑重向南华政府，以及所有受到伤害的华人道歉。”
他站起身，对着沈钧深深鞠了一躬。身后的六位财团会长也跟着齐齐起身，弯腰鞠躬。
“这件事，是日本方面的失职。”
佐藤荣作低着头，沉痛的说道：
“纵容黑龙会的极端分子在巴西胡作非为，伤害南华侨民，是我们的过错。”
“我已经下令，所有参与袭击的，逃回日本的黑龙会成员。全部逮捕归案，依法判处。他们当中，十一个核心成员已经畏罪自杀。”
“另外，六大财团巴西分社的负责人佐藤正一，对事件负有直接领导责任，也已经切腹自尽，以死谢罪。”
佐藤荣作一边说，一边示意秘书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这是所有涉案人员的处理名单，以及后续的补偿方案。”
“对于所有受伤的华人，每人给予十万美金抚恤。遇难者家属，每家五十万美金。所有被损毁的商铺、财产，一律按市价双倍赔偿。”
六大财团的会长们也纷纷开口表态。
“沈大使，这次的事，是我们监管不力。”
小山五郎沉痛开口：“我们六大财团已经商议过了，出售在巴西全部资产的百分之二十，按当前市价结算，全部转让给南华的企业。”
“算是我们的一点歉意。”
“巴西的铁矿、农场、加工厂，都在转让范围之内。所有手续我们会特事特办，一个月内全部完成，绝对不会有任何拖延。”
沈钧坐在原位，没有起身，也没有立刻说话。他拿起那份补偿方案，慢悠悠地翻看着。
会客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佐藤荣作和六位会长都看着沈钧，心里有些打鼓。他们知道，巴西的事，南华占着大义名分。真追究起来，日本在国际上会非常被动。
更何况，现在他们有求于南华，姿态必须放得足够低。
过了足足一分钟，沈钧才放下文件，抬起头，神情严肃：“首相阁下，诸位会长。”
“巴西华人遇袭一案，性质极其恶劣，造成了非常坏的影响。”
“我国政府和民众，都对此表示了强烈的愤慨。”
“李崇文总统亲自批示，必须给所有受害同胞一个交代，给全体南华人民一个交代。”
佐藤荣作心里一紧，连忙道：“我们明白。所以我们才拿出最大的诚意，希望弥补过错。”
“沈大使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只要我们能做到的，绝无二话。”
沈钧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不过，首相阁下和诸位会长的诚意，我们看到了。”
“总统也说了，过去的事，终究要往前看。只要日方能够切实履行承诺，严惩凶手，妥善赔偿。南华愿意，让巴西这件事翻篇。”
这话一出，佐藤荣作和六位会长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他们最怕的就是南华揪着巴西的事不放，趁机狮子大开口。
现在看来，南华还是顾全大局的。
“多谢沈大使，多谢李总统。”
佐藤荣作连忙道。
“先别急着谢。”沈钧摆了摆手。
“我们可以让巴西的事翻篇。但前提是，日方接下来的合作，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佐藤荣作立刻点头，生怕沈钧反悔：
“我们今天来，就是为了商谈全面合作，共同稳定东京局势，恢复日本经济。”
佐藤荣作条理清晰地说道：“我们希望，南华方面能够继续平价向日本供应粮食、药品、食用油等生活必需品，平抑物价，稳定民心。”
“同时，也希望南华的资本能够继续参与日本的市场重建，提振市场信心。”
“作为回报，日本政府会出台一系列专项政策，保障南华企业在日本的合法权益。”
“六大财团也会和南华企业展开深度合作，包括技术转让、市场共享、联合研发等等。”
小山五郎也在一旁补充：“沈大使，昨天我们和陈社长已经初步沟通过。”
“六大财团愿意在高强度特种钢、整车制造工程、精密光学、半导体封装、精密机床等等领域，都可以和南华展开全面合作。”
“这些技术，是日本工业积累的精华，就算美国人想要，我们都不会给。”
这话半是表忠心，半是抬身价。
沈钧心里自然清楚这些技术的分量。
李崇文早就给他发过电报，明确指示：日本的工业技术，是重中之重。只要能拿到核心技术，其他方面都可以适当让步。
巴西的资产、巨额赔偿，都只是添头。
真正的大头，是这些能让南华工业至少进步十年的核心技术。
“首相的提议，我个人认为是可行的。”沈钧缓缓开口：“南华一向主张睦邻友好，日本的稳定与繁荣，也符合南华的长远利益。”
“平价供应生活物资没问题。南华商社会以成本价陆续投放市场，保障东京的民生供应。”
“后续的粮食、能源进口，南华也可以帮忙协调渠道，保证价格稳定。”
“资本层面，南华商社会继续增持日本的优质资产，参与城市重建和产业复苏。”
这话听得佐藤荣作额的心里，一阵感慨。
同样是资本，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华尔街是来要命的，南华是来做生意的。
“至于技术合作……”沈钧话锋一转。
“具体的细节，让双方的专业团队去谈。”
“但我有一个要求，所有合作的技术，必须是完整的、成熟的，不能有任何保留。”
“那是当然！”小山五郎立刻拍胸脯保证：“我们既然决定合作，就不会藏着掖着。”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很快达成了共识。
会谈的气氛渐渐轻松了不少。
佐藤荣作看时机差不多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似随意地提起了另一件事。
“沈大使，还有一件事。”
“想请南华驻军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