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火!快救火!”巨相军的军官声嘶力竭地吼着,但根本无人听从。
破浪号上的床弩拉开阵势,数支粗壮的矛箭飞向码头上的人群,瞬间贯穿了三四个人的身躯。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们钉在地上,痛苦哀嚎着。
士卒们四散奔逃。
李牧站在船头,冷眼看着这一切。
破浪号没有丝毫减速,继续向前碾压。
那些还没来得及解缆的小艇和舢板被破浪号的船首直接撞碎,木片和船桨在水面上翻滚。
终于,一艘中型战船被开动了。
它将船体横过来阻挡。
但破浪号以将近60迈的速度撞上去,直接将那艘战船的船身从中劈断,两截残骸向两侧翻倒,激起冲天的水柱。
“右满舵!”李牧看到码头西侧还有一排战船,立刻调转方向。
破浪号在湖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船身倾斜得几乎要侧翻,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稳。
炮手们已经重新装填完毕,火油罐和铁弹交替发射,将西侧的战船一艘接一艘地点燃、击沉。
码头上已经彻底乱了。
巨相军的士卒们发现登船已经不可能了,因为他们每靠近一艘战船,破浪号就以比他们更快的速度突袭过来。
就连码头连接船只的栈桥,此时也被火焰点燃。
“统帅大人呢?统帅大人在哪?”有人惊恐地喊着。
没有人回答。
李牧的目光扫过整个码头。
经过破浪号的一番攻击后,码头上已经被点燃、沉没的大型战船足有八九艘,其他的或是已经中弹可尚未沉没,或是火势还没有完全吞没船体。
“将军,咱们的炮弹只剩下十颗了!”就在此时,张岩大踏步走过来沉声汇报道。
李牧摸了摸下巴,红衣大炮无论是在船上还是放在陆地上,都是杀伤力极强的火器。
他本来想着今晚若是能够将巨相军的战船一网打尽,那么即便是将弹药消耗干净也值得,但看现在这种情况,巨相军面对破浪号的突袭,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完全是在被动挨打的状态……
倒不如节省几发弹药,留作日后震慑王廷的大批步卒!
“告诉炮手们停下吧。”李牧从怀中取出五色尊令旗,看了一眼正在燃烧的战船和码头,轻呵了一声道:“接下来就让我为这场火再扇扇风!”
掌心之中,五色尊令旗散发出微微的幽光。
它是一件消耗品,一共只有十次的使用机会,而到了李牧手中至今,已经使用了四次,每一次都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看到李牧再次取出这支旗帜,张岩眼神中满是敬畏的后退了几步。
作为跟随李牧许久的百夫长之一,他曾经亲眼看到过五色尊令旗展现出来的强大威势,就连甘棠城百姓们为李牧绘制的“神像图”上面,李牧也是右手持刀、左手举旗的形象。
它在外人眼中,已经和李牧的神仙形象绑定在了一起。
“风来。”
李牧深吸一口气,抬起五色尊令旗指向码头。
……
松赞是被一道轰鸣的爆炸声惊醒的。
不到半个时辰前,他听完鳄蛟的汇报后原本想要召集部下,商议一下对付破浪号的具体方法,但考虑到已经是深夜,而且身处自己的大本营,再加上印相国多年都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争,他的警觉性并没有那么敏锐。
所以松赞决定明日一早才去做这件事。
吩咐亲卫将鳄蛟安置妥当后,他便再次回到自己的住处睡去了。
然而才刚刚进入梦乡不久,松赞便听到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伴随着大营中士卒们的呼喊,瞬间就乱糟糟的成了一片。
“什么动静?”
“来人!”
松赞猛然从床榻上坐起,冲着外面喊道。
几名亲卫推门而入,单膝下跪道:“统领,似乎是码头方向传来的声音。”
码头……
松赞愣了片刻,立刻翻身下床推开窗户向码头看去。
他的住处是军营中最高的一处塔楼,可以保证随时随地的看清方圆数里、军营内和菩萨湖上发生的任何状况。
然后,他看到了那艘铁船。
那艘鳄蛟刚刚跟他说过的铁船!
虽然松赞没有见过破浪号,但他看到河面上那艘横冲直撞的、蓝白相间的船后,立刻便意识到这就是灭掉了血头陀的本主!
紧接着,大营之中便四处传来了“敌袭”的呼喊声。
“长宁军?”
松赞瞪大了眼睛,谁也没有料到长宁军竟然行动如此迅速、如此胆大,只凭一条船就敢闯入他的大营:“传我号令,封锁运河,将这条船困在菩萨湖中!”
“让各营的将官召集自己人马登船!”
“长宁军的这群狗东西,剿灭了一个水匪帮派,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还敢跑到本统领的地盘撒野……”
松赞怒不可遏。
他一边穿衣一边下达命令。
但紧接着,码头方向再次传来几声轰鸣的炸响。
几艘大船被点燃,快速燃烧起来。
破浪号宛若一把剑,在湖面之上快速穿梭碰撞,松赞平日里引以为傲的那些战船,此时在它野蛮的冲撞下被狠狠撞断,根本无法阻拦它的行动。
“废物,他们都在做什么?就这么让敌人的船在我们的大本营横行无忌!”
松赞看着那些被烧蚀、被撞毁的战船,只觉得心疼不已,忍不住破口大骂。
他看到了混乱成一团的军营,知道自己倘若再不出去,恐怕整个码头都会被这艘铁甲舰毁掉,于是也顾不上只穿了一半的战甲,便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出去。
塔楼下的亲卫早已准备好了马匹。
松赞翻身上马,一甩鞭子,便向着码头飞驰而去。
很快,他来到码头,看到四散奔逃的手下和岸边那些残破的战船,满脸怒意,刚想要发号施令,便感受到了一股十分强悍的压力从湖面上迎面袭来。
那不是什么杀气,也不是什么大规模的军队产生的压迫感,更不是什么强大的武器。
准确来说,那是一种来自天地的威势。
菩萨湖的水面掀起了大片波纹。
码头上的尘土被高高吹起。
松赞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看到了。
他感受到了。
那迎面而来的压迫感……
是,一股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