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炅在八卦洲宴请奥利瓦雷斯，除了饺子酱油，皇家集团刚刚问世的一款名为“天禄”的贡酒也登上了餐桌。
天禄酒是在面向大众的甘蔗酒基础上再蒸馏而得，和传统白酒烈度已经差不多了，还有一种独特的甜香。
在朱慈炅的禁酒令之下，这种完全不需要粮食的酒迅速抢占市场，偷酿的“药酒”一下都不香了。
码头工人喝的是“三真天禄”，高官豪商是“五真天禄”，进宫的是“九真天禄”。真通蒸，天禄通甜露，但鬼知道大明王爷们蒸了几次，朱慈炅又不喝酒，还不是任由皇家奸商忽悠。
反正这天禄酒一问世就卖到朵颜国畿去了，一坛酒就价值一头牛，惠王爷欠朱慈炅的牛，居然让他凑齐了。
这场宴会没有淮扬菜的优雅，菜品尽是南北民间小吃，有些卖相实在不怎么样，但科尔多瓦还是醉了，奥利瓦雷斯也吃得心满意足，意犹未尽。
朱慈炅点头同意了两千万重启银元的十年贷款，虽然具体条款还要谈，但奥利瓦雷斯来大明的两项任务也算完成了。替国王借钱，为教宗传教。
大明收获得更多，五年百艘战舰的大定单以及大巴拿马，还有最重要的小麦、玉米、棉花、硝石、铁矿采购，以及丝绸、瓷器、茶叶、农具、酱油醋、竹编漆具、毛纺皮革等销售。
明西双方明确谈崩的项目也不少，比如想来大明开银行的“西班牙人”，就没有如愿，因为谈判的西班牙官员也根本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不过，这帮人以西班牙的名义买了大明的国债，也算是转移了西班牙再次破产的风险。大明的财政看上去比西班牙健康，朱慈炅“应该”比费利佩四世要脸。
朱慈炅其实知道这帮家伙，虽然意大利还不存在，但他们应该大部分是意大利人，或者说犹太人，只是套上了西班牙的皮。
但朱慈炅无所谓，作为立志要欠全世界钱的男人，他才刚刚起步，任重道远。
西班牙和大明还有很多合作，比如联合开发香料群岛，互派留学生等小事，朱慈炅完全没有时间干预。
回宫后不久，朱慈炅就召集了礼部和内阁在天机处大会议室召开外交会议。巡视中原返回南京后，朱慈炅还没有召开过内阁全体会议，因为内阁之前也不全，刘一燝病重，叶灿在外。
这一次除了刘一燝，六位阁老都来了，施凤来、王在晋、叶灿、毕自严、温体仁、刘泽深。在南京的内阁侯补杨作楫也参加了，虽然内阁都知道真正补的人是刘宇亮。
会议是礼部尚书钱谦益主持，礼部侍郎林欲辑、钱象坤、朱徽娖、熊文灿、黄道周也全数出席。按照惯例，乐安大长公主要坐到朱慈炅身边，跟她在礼部侍郎里的排位完全无关。
除了内阁和礼部，应天府尹薛国观和提督大理藩院的水西伯安位也列席了这次会议，天机处更是全员参会。
薛国观和安位都非常紧张，这是他俩第一次参与这种国务机要会议。
按理薛国观作为“小九卿”应该早有资格，但重启朝的规矩变了，他这个应天府头上多了个南直总督府，应天府尹的政治地位远远不如过去的顺天府尹。
安位才二十多岁，和朱徽娖差不多大，已经担任过贵州总监、礼部郎中，他已经完全摆脱了水西家族外戚的控制，如今新娶了汉家女，可以放心生孩子了。
虽然可以预料他的位置已经快到顶了，未来多半位高权轻。但禁不住他还有理想，如今提督的大理藩院也算实职。他始终觉得只要自己肯学肯努力，未来未必不能担任一部尚书。
朱慈炅进入会议室后，身边除了方正化、高起潜、王坤、邱致中四近侍外，还跟了监国司掌印赵本政、皇店司总管李承芳。
毫无疑问，赵本政和李承芳都应该有座位，群臣行礼后慌忙调整。
朱徽娖居左首，依次是赵本政、李承芳、黄锦、孙三杰、洪承畴、傅启光、薛国观、安位、华琪芳、茅元仪、吴伟业等。
施凤来居右首，内阁依序排开，除了空出钱谦益的位置，剩下都是礼部侍郎，末位补几个新进入天机处的官员。
钱谦益在朱慈炅落座后，就来到了施凤来身后的讲台。这个讲台是全国大议后，天机处效仿督政院新设的，但天机处会议室面积有限，站上去已经贴着那幅稷下学宫的壁画了。
钱谦益主要是汇报近期的外交事务，不过他纯纯就是念稿，至少朱慈炅和内阁阁老面前都摆着他说的内容。这个稿子共十份，还有两份落到了赵本政和李承芳手中。
除了黄锦和李承芳脑袋凑在一起看，其他人都得听大宗伯的悠扬吟唱。茶都喝冷了，大家才认可礼部近期的卓越成就，掌声雷动。
真正的外交谈判工作，礼部只能说参与，除了熊文灿，其他人该忙自己的忙自己的，谁也没有多少心思放在外交工作上。在大明这些官员看来，外交最不重要。
林欲楫负责的是秀才下乡这事，因为为期三年的下届会试已经开始了，报名、试官安排，他还要和吏部对接，自家的事都忙不完，谁有心思管外国人的事。
钱象坤负责的是改土归流和族谱编辑的事，恩施都闹出大动静了，这可把钱侍郎急得焦头烂额，生怕哪里的土司又搞大聚会。
朱徽娖负责的是蒙学女学中学和卫生防疫，光是中学教师培训的事就忙不完，公主还要管钱，礼部上下都要问公主要钱。
黄道周最轻松，大明近期最重大的节日就是中秋，祭祀之类的活他已经忙完，今年朱慈炅没有发月饼了，礼部也省了很多事。至于圣理明礼之类，有天机处和内阁，不用太劳烦礼部。
也就是朱慈炅事多，还要内阁礼部一起开会。外交这种事，一个熊侍郎已经绰绰有余、高度重视了，真当大家闲得慌。
钱谦益讲完回座，毕自严第一个敲桌。
“西班牙买了五千万国债，巴拿马就还了三千五百万，陛下又借出去两千万，和西班牙这笔，亏了！荷兰这边，折价两千万是什么意思？他们的赔款呢？一个破公司还要这么多办事处？
还有英格兰，又是投资千万，英王不就出了一万？你们到底是怎么算账的？户部官员经手几万几十万，都要把嗓子眼吊起来核上三遍。你们礼部倒好，上嘴皮碰下嘴皮，动辄千万。
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