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车轮碾过地面,咕噜作响。
二十余名锦衣卫将囚车牢牢护在中间,宋衍辞骑马紧随在囚车旁,距离不远不近,恰好一臂之隔,始终寸步不离。
“七七,信王的人,大概率会在何处动手?”陆晚缇在心底唤了一声系统。
【回宿主,回京路上有三处绝佳的埋伏点。第一处是青峰峡,两侧高山耸立,中间仅有一条窄路,易守难攻,最是适合设伏;
第二处是野狼谷,地势看似平坦,四周却密林环绕,便于藏身;
第三处是落马坡,山路陡峭险峻,一侧是坚硬山壁,一侧是万丈悬崖,凶险万分。】
“他倒是会挑地方,专捡这种绝境下手。”陆晚缇心底冷笑一声。
【宿主,信王派来的人手极多,第一批埋伏的就有三十余人,全是梁国精锐杀手,后续批次只会更多。
咱们随行的锦衣卫虽都是顶尖高手,可二十人对抗上百人,实力悬殊,定然会陷入苦战。】
陆晚缇靠在囚车栏杆上,望着前方渐渐逼近的连绵山路,心底清明。
她清楚,即便活着回到京城,等待她的也是锦衣卫诏狱,那地方进去便是九死一生,不死也要脱层皮。
可她若是死了,宋衍辞便永远拿不到真正的防城图与私盐名单。
这两样东西,是她唯一的筹码,也是保命的最后一道护身符。她必须撑到最后,把东西交到对的人手里。
一行人赶路大半天,终于抵达青峰峡。两侧山峰拔地而起,陡峭险峻,如两扇巨大的石门,将天空挤成一条狭窄的缝隙。
山路极窄,仅能容一辆马车通行,路面坑坑洼洼,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响。
宋衍辞抬手示意,队伍瞬间停下。他策马行至队伍最前方,眯眼望向幽深的峡谷,山风拂过,带着草木与山石的清冷气息。
他鼻尖微微微动,眼神骤然一沉。是血腥味,极淡极淡,淡到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可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对这种味道,早已刻入骨髓,再熟悉不过。
“戒备!”他一声低喝,声音不算洪亮,却清晰地传入每一名锦衣卫耳中。
众人瞬间拔刀,刀锋出鞘的清脆声响在峡谷中回荡,带着刺骨的寒意。
陆晚缇也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浓烈杀意,从峡谷两侧的山壁上席卷而下,将整个队伍牢牢困住,越收越紧。
山壁上开始滚落碎石,紧接着,无数的箭,从两侧山壁倾泻而下,遮天蔽日。
锦衣卫们迅速举起盾牌,将囚车死死护在中央,箭矢撞在盾牌上,叮叮当当作响,如同冰雹砸落。
“护住囚车!”宋衍辞厉声吩咐,飞身跃下战马,腰间绣春刀出鞘,刀光在箭雨中闪烁翻飞,将射向囚车的箭矢一一劈落。
第一波箭雨停歇,山壁上涌出无数黑衣人,顺着山坡迅猛冲下,手中钢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冽寒光,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满是杀意的眼眸,凶戾逼人。
宋衍辞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低声道:“来得好。”
他率先提刀迎上,冲在最前方的两名黑衣人还未反应过来,脖颈便被一刀划开,鲜血喷涌而出,在阳光下绽开刺眼的血色花。
他的身影在黑衣人群中穿梭自如,身姿矫健如游龙,刀锋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无一合之敌。
阿三带着其余锦衣卫也随即冲上前,二十人对阵三十名杀手,狭窄的峡谷里瞬间展开惨烈混战,刀光剑影交错,血肉横飞,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在山谷中不断回荡,震耳欲聋。
陆晚缇坐在囚车内,双手紧紧攥着栏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眼睁睁看着宋衍辞孤身陷入重围,以一敌五,浴血厮杀,肩头被杀手刀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从黑色飞鱼服上渗透出来,晕开一片暗红,心口猛地揪紧,疼得窒息。
她若是贸然出去,只会打乱战局,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受伤。
她悄悄从系统空间里摸出几枚铜钱,指尖蓄力,瞄准那些试图从侧面偷袭宋衍辞的黑衣人,手腕一抖,铜钱飞速射出。
几枚铜钱在空中划出银白弧线,精准打在黑衣人的手腕麻筋上,杀手吃痛,钢刀瞬间脱手,不等他们回神,宋衍辞的刀锋已然落下,一刀毙命,干脆利落。
宋衍辞瞬间便察觉,这突如其来的援手,并非锦衣卫的手法,源头正是囚车之中。他没有回头,紧绷的唇角,却悄悄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这场混战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三十名梁国杀手,尽数被歼灭,横尸峡谷。锦衣卫这边也有多人负伤,所幸无一人阵亡。
宋衍辞立在尸堆中央,浑身染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肩头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可他顾不上处理,快步走到囚车旁,眼神满是急切。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紧紧盯着陆晚缇,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紧张。
“我没事。”陆晚缇目光落在他流血的肩头,轻声道,“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他语气淡然,随手扯下一截衣摆,草草缠在肩头伤口处,打了个结,便算处理完毕。
这时阿三快步跑来,手中拿着一块从杀手身上搜出的令牌,沉声道:“大人,是梁国信王府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