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把剑彻底抽了出来。
剑身通体银白，刃口泛着一层冷光。他挽了个剑花，剑尖指向拓跋渊。
“打不打得赢，打了才知道。”
拓跋渊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抬起。
身后两个黑袍武尊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气息暴涨，山巅的碎石被气浪推着往下滚。
就在这时候，山脚下艳州城方向，传来一声闷雷般的爆响。
拓跋恒和薛剑星硬碰硬对了一枪，两人同时被震退。拓跋恒的马连退七八步，前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薛剑星也退了五步，鎏金枪往地上一拄才稳住身形。两人隔着二十步喘粗气，谁也没再急着上。
薛剑星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笑了。
“行，小娃娃，有几分本事。你是谁家的？”
拓跋恒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银枪一挺。
“镇西王拓跋阵，是我父王。”
薛剑星点了点头，脸上那点嬉笑彻底收了。
“你爹在潼关跟国师作对，死得不算冤。可你不一样。你才十九，枪法还没练到家。现在下马投降，本将留你一条命。”
拓跋恒没说话，催马又冲了上去。银枪一抖，枪尖划出一道弧光，直奔薛剑星咽喉。
薛剑星叹了口气，鎏金枪一横。
“那就别怪本将了。”
两杆枪又撞在一起。
山巅上，拓跋渊听见下面传来的金铁交鸣声，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顾长风，你听见了？我那个侄儿，比你们想的能打。等他把薛剑星拖住，我这边三个武尊压下去，你们昆仑这两个人，扛得住？”
顾长风没理他，偏头对江枫说了一句：“小枫，那个圣子交给我。两个武尊归你，能拖多久拖多久。”
江枫活动了一下手腕，混元气在经脉里转了一圈。“拖到臧师兄那边把城破了就行。”
顾长风点头，剑尖一抬，指向拓跋渊。“那就别废话了。”
话音落，剑光起。
拓跋渊身后的两个黑袍武尊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掌风压得山巅空气都炸了。江枫迎了上去，混元气撑开，三道身影撞在一处。
顾长风的剑光则直直刺向拓跋渊的面门。拓跋渊侧身避开，右手一翻，从袖中抽出一柄漆黑短刀，反手削向顾长风手腕。刀剑相击，火星四溅。
山下，薛剑星和拓跋恒的枪又碰了第七次。
拓跋恒虎口已经裂了，血顺着枪杆往下滴。可他没退。
薛剑星皱着眉头，枪势忽然一变。
之前是大开大合，这回枪尖一缩，枪杆横扫，扫向拓跋恒马腿。拓跋恒提马去躲，慢了一拍。鎏金枪扫在马前腿上，战马嘶鸣一声，前腿一弯，把拓跋恒整个人甩了出去。
白袍小将在地上滚了两圈，银枪还攥在手里。
他刚要爬起来，薛剑星的鎏金枪已经到了面门前三寸。
“别动。”薛剑星居高临下看着他，“再动一下，脑袋就没了。”
拓跋恒咬着牙，枪尖顶着喉咙，眼睛还瞪着他。就在这时候，两道黑影从乱石堆里暴射而出，一左一右扑向薛剑星。
薛剑星瞳孔一缩，鎏金枪回防，当当两声，把两道偷袭挡开。两个暗卫落地，一左一右护在拓跋恒身前。
薛剑星退了两步，眯着眼打量这两个黑衣人。
“两个天人护着一个小娃娃，你们西魏倒是舍得下本钱。”
他没再急着上，回头朝本阵一挥手。
“来啊，把这三个给我围了！”
大夏阵中冲出一队骑兵，呼啦啦围上来。两个暗卫对视一眼，一人架起拓跋恒一只胳膊，身形暴退，朝着城门方向跑。
薛剑星哪肯放人，催马就追。可两个半步武尊拼了命地跑，专往乱石和沟壑里钻，薛剑星的骑兵追了半里地，到底没追上。
城门开了一条缝，三个人影钻了进去，城门又轰地关上了。
薛剑星勒住马，鎏金枪往地上一顿，骂了一声：“跑得倒快。”
他调转马头，冲着城楼又喊了一嗓子：“城里的缩头乌龟！小的打不过就跑，当爹的当缩头乌龟！你们西魏人就这么打仗的？”
城楼上，拓跋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拓跋恒被两个暗卫架上来，单膝跪地，满脸是血，低着头不说话。拓跋衍看了他一眼，到底没骂出来，只挥了挥手。
“带下去治伤。”
他转身看向城外，薛剑星还在骂阵。拓跋衍深吸一口气，回头对赵青崖说：“传令下去，四门紧闭，谁也不许出战。等圣子那边解决昆仑的人，再作打算。”
赵青崖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
山巅之上，江枫被两个武尊夹攻，身上已经挨了两掌。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混元气重新提起来，不退反进，硬生生从两个武尊中间撞了过去。顾长风和拓跋渊的刀剑已经碰了三十多招，两人不分上下。拓跋渊越打越急，短刀一翻，虚晃一招，退开三步。
“顾长风，你真要跟我拼个你死我活？”
顾长风挽了个剑花，剑尖上滴着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拓跋渊的。
“你带着三个武尊堵在艳州，我带着两个武尊堵在山顶。咱们谁也别说谁。今天要么你退，要么我砍了你，没有第三条路。”
拓跋渊咬了咬牙。他看了一眼山下艳州城，城门紧闭，薛剑星的大军已经把城围了。
再看山顶，自己这边三个武尊，对面两个武尊加一个江枫，打了半天谁也没把谁怎么样。他算了一下时间，昆仑的援兵要是再来，自己这点人还真不够看。
“好。”拓跋渊收了短刀，往后退了一步。
“顾长风，江枫，今天算你们狠。可艳州城，你们未必啃得下来。”
他一挥手，两个黑袍武尊收了掌，退到他身后。
拓跋渊看了江枫一眼。“江武尊，我侄儿拓跋恒还在城里。你们要是破城，给我拓跋家留条根。这个面子，你给不给？”
江枫喘着粗气，看了他一眼。“拓跋恒是拓跋恒，你是你。他今天阵前单挑薛剑星，没怂。就冲这个，城破之后，我不动他。”
拓跋渊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三个人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里。
顾长风收了剑，走到江枫身边，看着他身上的伤。“怎么样？”
江枫摆了摆手。“死不了。拓跋渊这是撤了？”
“暂时撤了。”顾长风看着山下围城的火光，“薛剑星把城围了，艳州城，跑不了。”
他拍了拍江枫的肩膀。“先下山。找臧师兄，商量怎么破城。”
江枫点了点头，跟着顾长风往山下走。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拓跋渊消失的方向，心里隐隐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拓跋渊退得太干脆了。三个武尊打两个，说走就走？
他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
另一边，回到城内的拓跋渊看向拓跋衍，神色坚定地说道。
“差不多，可以开始我们的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