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小孩儿被罚过一次之后没有之前那么嚣张了,看着谢奇文的眼神中依旧带着少许的轻蔑,更多的是一种探究。
谢暖被母亲特别交代过,她是第一个走过来和谢奇文说话的。
“文弟,那日的事情是我们的错,这个给你,当是我的赔罪。”
只见她白嫩的手心里放着一块材质一般雕工也一般的玉佩。
这可是她在自己一堆的玩物中千挑万选出来最不会心疼的,之前她还有好几块这样的,都被她拿来赏了下人。
她想着,谢奇文从外头被找回来,不可能看的出玉的好坏的。
见谢奇文没反应,她又将玉佩往前递了递,“你拿着啊,不必同我客气,咱们都是一家人……”
然而玉佩还没过谢奇文的手就在她的手中碎成了两半。
谢奇文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真是好厉害的一块玉。”
“这……”谢暖的小脸瞬间就红了起来。
年纪小的段北不懂就问:“哥哥,有钱人家的玉佩都这么容易碎吗?”
“不是。”段南抿了抿唇,“只是这位小姐拿的这块玉不好。”
小少爷给他们的就都是顶顶好的,哪怕他不懂玉也能看出那莹润的玉质不是普通凡物可以比的。
公子说,那是平安玉,保护他们能平安长大。
“你瞎说!”谢暖大声反驳,“我拿的是最好的。”
她看着站在谢奇文身边的兄妹俩眼神恼怒,“你们就是文弟从外面带回来的那两个野孩子?”
谢奇文眼神一冷,“谁许你们说他们是野孩子的?”
“本来就是。”谢暖指着站在她身后的一众谢府小孩儿,“你问问他们,大家都这么说。”
谢奇文眼神扫过去,大多数小孩儿都会被他吓到,连连后退。
只有谢曜,他不怕死的往前走了两步,“对,暖姑姑又没说错,他们就是从外头来的野孩子。”
“别说他们,你也是。”他攥着拳头,眼中都是对谢奇文的不服气,“你这个乡下长大的野孩子,不知礼数没教养。”
他是谢老大的孙子,是府中第一个第四代,镇北侯第一个曾孙子,从生下来起就受尽关注和宠爱。
这份宠爱持续到谢奇文回来。
因为谢奇文他们被罚跪,曾祖父的私库也全都给了谢奇文,就连他要了很久的单独的小院子,最后都给了谢奇文带回来的野孩子。
他就是讨厌这个病秧子,就是会想,要是这个病秧子没有回来,那么长辈的宠爱、小院子都会是他的。
谢奇文冷脸,“所以你们不是来道歉的,是来挑事来了?”
“怕了吧。”谢曜扬了扬下巴,“只要你去和曾祖父说,把你……”
“啪!”他话还没说完,谢奇文的巴掌已经上脸了。
“啊!”谢曜尖叫着往后倒,“你干什么!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谢奇文拎着他的领子往小花园的鱼池里拖去。
谢曜挣扎,“你放开我,放开我!你想干什么?”
他怎么都没想到,比他矮小这么多的谢奇文力量居然会这么大,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只能任由谢奇文拖着。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救小爷,快把他拉开啊。”
谢曜带来的下人赶紧上前,可谢奇文身边更多人,清辉院的下人很快将这些孩子带来的人控制住。
大一些的孩子意识到要出事了,赶紧从这里跑开,去了前院找大人。
谢奇文看见了,但没管,他拖着人直直走到鱼池边上。
侧身看着清辉院的下人,“给我把冰砸开。”
众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谢暖一脸惊惧,“你要把他丢到冰下去?他会死的。”
“不许去,不许砸开,他可是大伯的亲孙子,他要是杀了自己的侄子,名声也臭了,你们现在听他的就是在害他!”
说这话的是谢蓬的小儿子——谢晞,今年七岁,是府中少有的聪明人。
那次欺负谢奇文他不在,这次也没跟着搅和,他是在另外一个孩子急匆匆跑去前院时撞见的。
听说这里出事了,赶紧跑过来,一到就看见那个病弱的孩子拎着谢曜吩咐下人把冰砸开。
清辉院的下人有些犹豫,谢奇文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我说,砸开。”
有个二等小厮最有眼力劲儿,他抄起一块石头就砸,砸了好一会儿才砸出一个大窟窿来。
谢奇文满意的点点头,腾出一只手,解下腰间的荷包丢给那小厮,“不错,今日起你就跟在我身边。”
小厮大喜过望,“谢小少爷恩典!”
谢奇文摆摆手,视线又回到谢曜身上,谢晞见他真要动手,赶紧小心翼翼的劝:“文弟,你别冲动,有什么事情坐下来好好说。”
“我知道,一定是他冒犯了你,让你生气了,你放开他,让他跪着给你赔罪,你本就是他的长辈,教训他是应该的。”
“可、可你要是把他杀了,传出去对你和对小叔都不好,为了他赔上你自己不值得的,对不对?”
他看着很紧张,脸色也不太好,思维却很清晰,先是肯定谢奇文,再说清楚杀了谢曜的弊端。
谢奇文记得,上一世这个谢晞也是少有的没出言嘲讽过原主,甚至释放了善意的人。
这时前院的谢茂、谢菖和镇北侯都来了,整个侯府也就他们三个年长男丁没进宫。
镇北侯已经开始颐养天年了,谢茂才能在打理庶务,在户部挂了个闲职,谢菖则各方面都比较平庸,反倒是他十七岁的大儿子已经考中的秀才。
这些孩子的母亲也都匆匆赶来,谢曜的母亲唐氏一到就震惊的捂住了嘴。
“曜儿!”她两三步跑到鱼池边上,谢奇文将谢曜拎到砸开的窟窿正中央,“站住,再过来我直接丢下去。”
她生生停了下来,“文弟,你、你别冲动,有什么话好好说。”
“文哥儿,你这是做什么!”谢茂也紧张的几步跑了过来。
这可是他一向疼爱的大孙子,怎么可能不紧张。
镇北侯的脸色也非常难看,“孽障,快把人放下!”
孽障一出,谢奇文手一滑,谢曜小腿就泡进了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