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不着。”锁空老祖收回感知，灰银瞳孔微微眯起，“那霞光看着薄，实际上厚得很，像整片天地被压缩成薄片摊在那儿。”
界空海残存的那些道境、神境强者也围在平台四周，仰头望着那片被裂隙切割成碎片的霞光，一个个面面相觑。
“又是元气流失又是彩霞，界空海这阵子是不是犯了什么忌讳？”一名道境初期的界空海长老低声嘟囔。
“犯什么忌讳？这彩霞又不是冲界空海来的。”旁边一位神境强者摇头，“我看破空而来的位置……那边是玄天大陆的方向。”
“玄天大陆？那边现在什么情况咱们都不知道，能飘出这种霞光？”先开口的长老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不知道。但看着不像什么坏东西。”那神境强者顿了顿，又补一句，“可也不像什么好东西。反正我看不透。”
然而，这片彩霞真正引发巨大动静的地方，却是不在下界，而在仙界。
仙界东陲，天门旧址，银白仙王悬停在虚空中，银白铠甲上的审判铭文如心跳般跳动不息。
它已经在这里值守近一个月，每日以仙识扫过天门旧址方圆千里，确认没有异动。
日子枯燥得很，可又不得不守。
万古前那个从下界冲进天门的气息还没查清楚，仙帝遗物的下落也还没着落，它们五个轮流值守，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这天它正闭目调息，忽然感受到身后仙界深处涌来一阵极不寻常的波动。
那波动从仙界深处传来，沿着仙界各处的灵元脉络扩散开来，像一颗石子被投入水面后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推。
可这涟漪不是水，是仙界的灵元气本身在翻涌。整片仙界的灵元气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上一下，从沉睡中惊醒，翻涌不止。
银白仙王猛地睁开眼。
它转过身，银白瞳孔望向仙界深处。在翻涌的灵元气中，感受到一股道韵，那道韵还不够完整，但是深邃，强大……
带着初生的气息。
“怎么回事？”银白仙王声音如寒铁在碰撞，在虚空中炸裂。它第一时间将仙识朝仙界各处铺展开去，想查清楚这波动的源头。
同时在仙界的各处，一尊尊仙王纷纷从闭关的仙府中掠出。
“灵元气为何这般翻涌。”暗金仙王声音沉下来，“整个仙界的灵元气都在翻涌。”
“暗金道友。”一道九色光芒从仙界西域方向破空而来，九色仙王落在暗金仙王身侧，九色光轮在身后缓缓旋转，可旋转节奏比平时乱上几分，“你也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暗金仙王点头，“源头在东边，天门旧址方向。”
“不止。”九色仙王摇头，“本座从西域过来，西域的灵元气也在翻涌。从西域到东陲，整片仙界的灵元气都在一起翻涌。”
“这不像是一处出问题，像是整个仙界的灵元气被什么东西同时触动。”
暗金仙王瞳孔微缩，“同时触动整个仙界的灵元气？什么东西能做到？”
“不知道。”
九色仙王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凝重，“本座活这么久，从未见过仙界灵元气这样翻涌。”
两道光芒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掠来。
赤红仙王赤裸上身的雷火纹路炸开一圈暗红电弧，毁灭雷霆在周身翻涌，显然是被灵元气翻涌从修炼中强行打断的。
纯黑仙王黑色泥浆状身躯在虚空中快速凝实，银灰眼眸在雾气深处跳得又急又快。
“怎么回事？”赤红仙王声音暴烈，雷火翻涌的眼眸扫过暗金和九色。
“不知道。”暗金仙王把方才的话又说一遍，“灵元气翻涌的源头在东边，但波及范围覆盖整个仙界。”
“整个仙界？”赤红仙王雷火翻涌的眼眸猛地瞪圆，“整个仙界的灵元气同时翻涌？这得什么层次的力量才能做到？”
“仙帝。”纯黑仙王阴恻恻地开口，银灰眼眸在雾气深处闪了闪，“至少是仙帝层次的力量，才能同时触动整片仙界的灵元气。但仙帝已经不知道多少万年没出现过。”
“你是说……”赤红仙王雷火翻涌的眼眸里翻涌起震动。
“本座什么都没说。”
纯黑仙王摇头，“本座只是说，这动静不像寻常仙王能干出来的事。”
银白仙王从天门旧址方向掠来，银白铠甲上的审判铭文跳得比平时快出数倍，“本座方才一直在天门旧址守着，灵元气翻涌开始的时候，天门旧址附近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暗金仙王看向它。
“什么都没发生。”银白仙王笃定地点头，“灵元气翻涌是从仙界深处往外推的，不是从天门旧址往外推的。”
暗金仙王沉默一息，暗金瞳孔里翻涌起推演的光，“从仙界深处往外推……那源头不在东陲，在仙界更深处。”
“分头查。”九色仙王声音沉下来。
“本座往仙界深处走，暗金道友往东，赤红道友往北，纯黑道友往南。”
“各查各的，查到线索传讯。”
“银白道友，你回天门旧址继续守着。”
九色仙王补一句，“万一是下界又有什么动静，你那边能第一时间发现。”
银白仙王点头，朝来时路回去、铠甲破开仙界虚空，在身后拖出一道笔直的光痕。
行到半途，他的身形忽然顿住。
仙界中部的灵元气翻涌得比东陲猛烈数倍，银白仙王脚下虚空像被煮沸的银汤，一股股灵元气自下而上顶着脚底往上冲。
他低头望去，只见仙界中域深处那片被称作“古仙域”的地方，正有一道道古老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颜色各异，有的暗青如苔，有的赤褐如锈，有的灰白如骨，有的墨黑如渊。
每一道光柱中、都散发着一种被封存不知多少万年的沉眠气息，这群躺在棺椁里的老东西，也被惊醒了吗？
银白仙王瞳孔微缩。
古仙域……仙界中最深处的禁地。
数万古以来，那里一直封存着仙界最古老的一批仙王，有些甚至在真仙界破碎之前便已成名，比太初仙王那辈还要早上一两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