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一会儿功夫,将脑子里的纷乱思绪,一一整理好后,江明棠抬眸看向了站在她眼前,眼眶泛红的祁晏清。
她叹口气,伸手去牵住他的手,
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祁晏清反而更生气,也更委屈了。
他偏过头去,微微侧身,把手从她手中轻轻抽出来,冷着脸不看她,胸膛微微起伏,咬着牙沉声开口。
“你牵我做什么?你该去牵那个贱人!”
“祁晏清,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有什么话,去跟那个贱人说好了。”
反正她也不在乎他,还管他干什么?
还有啊,对着他的时候就叹气,可刚才跟那人聊天的时候,却很开心。
他就不明白了,到底是在聊什么,一直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真是气死他了!
见他这副模样,江明棠无奈极了。
怪不得老话说,少年气盛呢。
失忆了的祁晏清,怎么是这个狗脾气啊,比十九岁的他难对付多了。
难道是正处于叛逆期的缘故?
毕竟他现在,心理年龄才十五岁。
不过她也没跟祁晏清计较,而是再次伸手去牵他。
祁晏清却像是故意似的,不是挣开,就是躲开,反正就是不给她牵,也不看她,面无表情地冷着脸,可谓是幼稚至极。
如此三次之后,江明棠放弃了。
“好吧,既然你执意不让我牵,也不想听我说,那我就听你的,找别人去了。”
说着,她便要往外走。
然而不过迈出去两步,就感觉有一股力道,阻碍了她的步伐。
回头一看才发现,是祁晏清伸手扯住了她的衣角。
他的眼睛泛红得更明显了,好似蒙上了一层雾气,水汪汪的,看上去可怜至极,表情却十分凶狠,说话时咬牙切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明棠,你敢走,我现在就去杀了那个贱人!”
看着他这副模样,江明棠点了点头:“好好好,我不走。”
她的本意,是想安抚他。
结果祁晏清反而更怒了,脸色阴沉如水。
“你为什么不走?”
他紧紧盯着她:“你很在乎那个贱人,怕我真去杀了他,所以才不走,是不是?”
“我这么难过,你都不肯留下来多哄我几次,可你为了他,却甘愿待在这里!”
“我就知道,比起我来,你更喜欢他!”
江明棠:“?”
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人生好难。
祁晏清还在继续:“我不过推开了你三回,你就没了耐性,要离开这儿,可你之前却让那个贱人牵了好久,一直不曾撒手!”
“说到底,你就是不在乎我,不喜欢我,我在你心里什么也不是,是我活该,放不下你,上赶着……”
“自取其辱”四个字还没说出口,祁晏清的声音,猛地就断了。
所有的怨怒,委屈,通通堵在了喉咙里。
原因无他。
就在刚才他抱怨不休的时候,江明棠忽地走近了些,在他不曾反应过来的时候,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往下一勾,以吻封缄。
感受到唇上传来的绵软触感,祁晏清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整个人都傻了,心跳快得不得了,震得脑袋都有些晕,不知所措,茫然而又慌乱,连手脚都开始发软。
理智告诉他,江明棠这是在故意分散他的注意力,意图用亲吻来打断他的怒气,好让他不要再计较这些事。
他绝不能上当,必须要推开她才行!
然而肢体在这个时候,不听大脑的使唤了。
原本想要推开眼前人的手,莫名其妙搂住了她的腰,把她抱得更紧了,本该撤离的嘴唇,吻得也更深入,反守为攻,轻而易举地侵占口腔,勾缠唇舌。
与此同时,那原本扣住她后脑的手,也无师自通地绕到了前方,以祁晏清自己都觉得震惊万分的手法,熟练地解开了衣襟上的系带。
眼看着,他马上就要单手解开最后的衣扣,抚上从前最喜欢的地方,江明棠突然停住亲吻,撤离开来。
祁晏清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失落。
堪称激烈的一吻结束,他虽然没像江明棠那般气喘吁吁,但原本如玉色般的面颊,也染上了数缕绯红,眸中欲色翻涌,浓重如墨。
既为这第一次的亲密接触,感到羞赧,也为没能继续下去,觉得由衷的失望与不满。
江明棠并没有松手,依旧环抱着他劲瘦的腰,仰起头来看着他。
“祁晏清,你之前不是问我,到底有没有喜欢过你吗?那我现在告诉你答案。”
“不论从前还是现在,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在我心里,云惊羡远远比不上你,刚才说要走是骗你的,我最喜欢你了,怎么可能舍得丢下你一个人,独自离开呢。”
说这话时,她的声音温软,带了些十足的诱哄意味。
经过这么多男人的“磨练”,江明棠已经熟练掌握了哄人这项,能够减少许多事端的实用技能,情话张口就来。
不过,她也不全是瞎说。
在她心里,同样是八亿,已经有深厚感情基础的祁晏清,就是比云惊羡那个疯子要好数十倍。
若是从前十九岁,尚未失忆的祁晏清,都不用听到江明棠这一番话,只是被她主动亲一下,大概就懒得纠结真假了,只会愉悦不已地去找情敌们,在尽情炫耀的同时,对他们极尽嘲讽。
然而十五岁的祁晏清,没那么好糊弄。
虽然方才那个亲吻,弄得他头脑发晕,但仍旧保留着些许理智,精准抓住了重点,轻哼一声,质问江明棠。
“你少在这里花言巧语,既然最喜欢我,为什么还跟其余男人来往?”
江明棠默默腹诽。
她只说最喜欢他,又不是只喜欢他。
但她也清楚,如果自己直接把这话说出来,如今正处在叛逆期的祁晏清,估计又要跟她闹了。
所以,江明棠换了个委婉点的说辞。
“祁晏清,我有一道最喜欢吃的菜,叫龙井虾仁,但我不可能只吃它的,肯定还得吃点别的菜肴,才能均衡饮食,强身健体,你说对不对?”
聪明如祁晏清,自然能明白她的隐喻。
“我们是人,不是菜,岂能混为一谈?”
虽然生气,但他仍旧环抱着她,没有放手,语气又开始变得委屈起来。
“说到底,你就是不在乎我罢了。”
“谁说的?”江明棠不赞同,“我很在乎你的。”
“那你证明给我看。”
“我留下来陪你,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了吗?”
祁晏清瞥她一眼:“这不算,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保护那个贱男人,才留下来的。”
江明棠叹了口气:“那你说,要我怎么证明?”
见祁晏清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自己唇上,她忍不住想调戏他一二。
然而当她正要说出那些混不吝的话时,祁晏清却突然松开了她,快步走到了雅间门口,打开房门,冲小厮吩咐了几句。
没一会儿,小二就恭敬地送了东西进来。
是纸跟笔。
祁晏清牵着江明棠,在桌边落座。
“想让我相信,你真的在乎我,也很简单。”
“你现在给那些贱男人们,挨个写一封绝交信,再派人送过去,与他们恩断义绝,此后再无瓜葛,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