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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繁荣的假现,南洋的寄居蟹

    “领带勒得老子喘不上气了。”

    高建军扯了一下脖子上的花领带,直接扯松了两个扣子。

    快艇停在兰卡威外海补给船旁边。

    周铁山躺在担架上,刚被吊到东海飞来的医疗专机上。

    机舱门口,周宁穿上了华盾学院的执勤服给林枫敬了一个礼。

    周宁说,“林队,人已经接到。小刘他们六个人的棺材已经固定好了,五小时后降落在东海。”

    林枫站在快艇甲板上对他说,“路上要小心。老周的左腿刚装了钢板,不能颠。”

    “知道了!”

    周宁回到舱内,舱门关闭。

    螺旋桨掀起海面的水汽,医疗机抬头冲进北面的云层中。

    甲板上非常安静。

    徐天龙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面装的是刚刚制作好的印尼矿业公司假证件。

    徐天龙抽出一本护照拍在高建军胸口说,“给高大老板。从现在起你叫阿古斯,做锡矿批发的暴发户。”

    高建军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枪。

    “不要随便去摸你的腰间,你现在腰间只有一张钱包,并没有手枪。”

    高建军翻了个白眼,把花衬衫下摆往裤腰里塞了塞。

    “他娘的,连刺刀也不让带。”

    李斯将白色药片装入塑料药瓶中,“新星港码头装的是岩崎重工最新款的金属磁异扫描仪,带一根铁钉过去就会被发现。老实一些吧,秦川已经派人把东西从排污沟偷运到安全屋去了。”

    陈默没有开口。

    他穿一件灰色的亚麻短袖,戴着一顶巴拿马草帽,手里拿着一个装有钓鱼竿的硬壳帆布袋。

    袋子里没有鱼竿,只有一支碳纤维复合弓被拆开了。

    “走吧。”林枫把墨镜架在鼻梁上,跳上跳板之后又换乘了另一艘船,两个小时后到了新星港。

    【。。。】

    下午两点钟。

    克拉联邦的首都新星港。

    太阳很毒,码头的水泥地都被晒得冒白烟了。

    五人跟着下船的旅客一起走出了三号客运泊位。

    刚出过海关门的时候,高建军一个趔趄,差一点被后面的徐天龙撞上。

    “走傻大个,看啥呢?”徐天龙揉着鼻子骂道。

    高建军不理他,仰起头来望着天空。

    海关大楼对面原来挂着克拉联邦国父像的大广告牌已经被拆除。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十层楼高的曲面液晶屏幕。

    屏幕上的穿着和服的女人正在鞠躬,下面的日文,英文大字非常显眼:

    住吉医疗集团,为您的百年健康生活开启新的篇章。

    往左看去,滨海大道两旁原本的棕榈树已经被全部砍掉,并且换成了人工移栽的樱花树。

    由于水土不服,很多树木的叶子都已经焦黄卷曲了,在它们的下面有一圈竹篱笆,并且挂着一块写着三泽银行认养绿地,禁止触摸的木牌。

    “我糙……”徐天龙张大嘴巴,手中的公文包差一点掉到地上,“我这是坐船回到倭国多年前?这是南洋吗?”

    街口处有四个穿着卡其色制服的当地警察在烈日下执勤。

    腰上没有装手枪,每个人手里拿着一根两米长的日式电击防暴叉。

    警察左胸口口袋上面除了原来的警徽之外,又用别针别上了一个铜钱大小的三足乌徽章。

    “不要看着它。”林枫把帽子往下拉了拉,从警察身边走过,“低头,向前走。”

    五人沿着人行道往市区方向前进。

    街道很宽阔而且十分干净。

    没有卖椰子的小贩。

    路边停着的全是黑色的商务车,车门上都有岩崎重工或者三泽商事的菱形标志。

    偶尔会有本地的原住民穿着纱笼从旁边经过,他们贴着墙根走,低头快步前行。

    头顶的广播喇叭里,正用生硬的当地语言播报新闻:

    “感谢南洋共荣复兴基金的无私援助,百亿美金特别建设款今天就到账了,新星港海底隧道和第一特区就要全面开工了。”

    高建军咬着后槽牙,小声对旁边的李斯说,“百亿美元左右。这些孙子把老巢的钱都搬过来了吗?克拉联邦的总统是瞎子吗?就任由他们把首都改成这个样子。”

    “如果你欠了别人八百亿元的外债,你也得装作看不见。”

    李斯停在一栋挂着住吉药局招牌的店铺外面。

    店铺里的空调开得很足。

    玻璃门外边已经有几十米长的队伍了。

    排队的人很有趣,不是一般的老百姓,都是穿西装,戴金表,肚子鼓鼓的当地富商和政府官员。

    手中有拿着一张紫色的配给卡,焦躁不安地踮起脚来向柜台里张望。

    柜台后面有两个穿白大褂的日本人正在核对身份,每次只从保险箱中取出一支蓝色玻璃口服液。

    付钱,按手印,当着面喝下,空瓶子也要回收。

    一个白发老人喝了蓝色药水之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擦去额头上的冷汗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抽完大烟后的红光。

    “了解了没有?”李斯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冷冷地说。

    高建军探出头来问道,“是什么东西呢?大力丸。一瓶要五万美元?抢钱。”

    李斯冷笑一声,然后就继续向前走去,“住吉特制细胞活化营养液。这个名字起得挺不错的。其实就是我们在芭蕉岛上见到的重金属螯合物毒药,只是剂量减少到原来的十分之一,并且加了一些高纯度多巴胺促进剂。”

    徐天龙头皮一麻,问道,“也就是说那些财阀把给死士用的基因项圈当成保健品卖给这里的官员了?!”

    “刚开始肯定是免费送的。”

    李斯望着街对面挂着国防部牌子的大楼,“打着抗衰老,治疗百病的旗号,送给总统,内阁部长,军方将领等。连续服用三个月之后,人体的代谢系统就会被重金属所控制,在停药三天之后就会出现全身疼痛,器官衰竭的情况。这个时候再把事实告诉他们。”

    高建军倒吸了一口气说道,“那么这些官员们……”

    林枫接过话头说,“全成了三足乌手里牵着的狗。不用派人去占议会。一旦停药,克拉联邦的高层三天之内就会全部病死。”

    没有再说话的人。

    太阳很大,可徐天龙却觉得后背一阵一阵的凉。

    穿过许多玻璃幕墙的金融街之后,往前走一段路,画风就会突然变差。

    一条三米高的水泥隔离墙把马路拦腰截断,上面还拉了三层有倒刺的带电铁丝网。

    红漆在墙上写了几个大字:旧城卫生改造区禁止非工作人员进入。

    唯一的铁门通道口设有四个岗亭。

    八个穿黑色背心的三泽安保人员背着霰弹枪拿着警棍把一群推着三轮车的华人老百姓赶走了。

    “滚回去,今天没有外出名额!”

    倭国安保人员脸上有疤痕的人用脚把前面的老头的三轮车踢翻了。

    车上几十个青椰子掉到了地上,有两个还滚到了林枫的脚下。

    老头已经七十多岁了,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汗衫,俯身去捡地上的椰子。

    倭本安保抬起军靴,啪的一声踩在老头干枯的手上,嘴里骂了一句倭语:“老不死的支那猪,听不懂人话?”

    高建军的拳头立刻就握成了咔嚓作响的样子,右脚已经迈出了一半。

    林枫按住了高建军的肩头。

    力度很大,把高建军半边身子压得晃了一下。

    林枫弯下腰把滚到脚边的两个青椰子捡起来之后,就走到铁门前去了。

    倭国安全部门的人斜着眼睛看着他,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电击棍上,“干什么的?”

    “路过的时候谈生意。”

    林枫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从口袋中拿出两张百元美金,随手放在安保胸口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把两个椰子放回三轮车上。

    “大爷年纪大了,别跟他一般见识,弄脏了你的鞋子。”林枫用很流利的日语说。

    倭国安保低头看了看绿油油的美金,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林枫一下,鼻孔里哼了一声,把踩在老头手背上的脚收了回来。

    “算你懂规矩。快跑吧,不要在这里碍事。”

    林枫点头之后就顺势把地上的老人扶起来,往隔离墙里面推了一把。

    当林枫的手接触到老人手臂的时候,他用长袖遮掩住自己的动作,在老人手中塞了一小叠美元,一管李斯随身携带的消肿药膏。

    老头呆了一会之后,又抬头看了看林枫。

    见到林枫那双漆黑的眼睛之后,老头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但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然后推着破三轮车一瘸一拐地回到隔离墙内。

    高建军在过街天桥的时候,气得胸脯一起一伏,鼻子里喷出的气都快赶上牛了。

    高建军把矿泉水瓶捏扁了,“为什么拦住我呢?就那四个看门的狗,老子三秒钟就能把它们的脖子拧断。”

    “把四个拧断之后会怎么样?”

    林枫站在天桥中间,手扶着热腾腾的铁栏杆,俯视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辆。

    “一有情况,克拉联邦的防暴警察和三足乌的机动中队就会在十分钟后把整个街区围得水泄不通。旧城区住着十几万华裔和本地贫民,你拿手里的木头椅子腿带他们突围?”

    高建军脖子一梗,憋得脸通红,但是没有一句话可以用来反驳。

    上个月住吉开发株式会社用一千美元强行征收了刚才那位大爷的码头。

    徐天龙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伪装成MP3播放器的微型接收器,这是秦川在城里留下的暗线刚刚发来的简报,“大爷的两个儿子去市政厅要说法,被安上了勾结马六甲海盗的罪名,现在被关在西郊的重工业区当苦力。像他这样的华裔船东,这半年抓的人少说三百多。”

    林枫向下看天桥。

    一辆挂着三泽财团旗帜的加长劳斯莱斯正慢慢驶过,两边各有四辆警用摩托开路。

    沿途的本地车辆都自觉地停到路边熄火让行。

    林枫说话的声音很小,只有身边的四个哥们能听到,“看见了吗?这就是寄居蟹。”

    林枫手指轻轻敲了两下铁栏杆,说,“自己的壳被火山给炸碎了,就爬到别人的壳里去。不仅要将原来的主人一口一口地吃掉,还要把这壳内外都改成他们自己的颜色。”

    高建军眼眶都是红的,“那我们只能看下去了吗?”

    林枫转过身来,取下墨镜擦拭了一下之后说道,“看。老周还在医院躺着呢,小刘他们六个人的骨灰还没有凉透。”

    他把墨镜又戴到了上面。

    “寄居蟹最容易被攻击的地方就是它认为新的外壳是铁制的。等到找到藏在下面的大锅之后,我们就直接往壳里灌开水。”

    五人下了天桥之后,就到了一条卖南洋香料的小巷中。

    秦川选的安全屋在巷子尽头的一家老式打铁铺后面。

    走了大约三十米左右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陈默突然停了下来。

    不回头,右手在自己的身边轻轻向下压了两下。

    警戒手语。

    林枫等人马上分散开来,用街道两旁的香料麻袋,骑楼的柱子来遮挡自己。

    巷子口的十字路口绿灯刚刚亮起。

    没有车。

    一队人走在斑马线上。

    都是一样的黑色立领学生服,女生是深蓝色水手服,脚下的白色帆布鞋。

    大概三十多个人,都是十二三岁的小孩子。

    走在最前面和最后面的是四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透明耳麦的健壮男子。

    在太阳底下,三十多个孩子走成了一条直线。

    每一步的距离,手臂摆动的角度以及头转动的角度都是一样的,就像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

    没有一个孩子开口说话,也没有人去看街边的糖果店。

    三十多双眼睛都盯着前面,眼球好像玻璃一样没有一点生气。

    高建军皱起眉头,“学生军训?不对,哪有小孩子走路连气都不喘的?”

    陈默站在骑楼的阴影里,草帽戴得很低。

    他盯着队列倒数第二排的一个瘦小男孩。

    男孩手臂一挥,袖口就往上缩了一寸。

    露出的左手腕上没有戴手表,只有一枚黑色金属戒指,手指宽度大约为两指左右。

    金属环紧贴在男孩的身体上,在它的旁边有一个针尖大小的绿灯,一明一暗地跟着男孩的心跳一起变化着。

    陈默咬着牙,声音比平时还要冷三分,“并不是一般的大学生。那个男孩迈左脚的时候,重心就会向外偏移半寸。他接受过两年以上的重武器抵肩射击训练,锁骨骨折过。”

    顺着陈默所指的方向看去,李斯的眼睛瞳孔稍微有些收缩。

    李斯小声说,“手腕上的是高压脉冲限制环,与疯人院里用来对付狂躁症患者的是一样的方式,但是制作得更加精细。另外你看孩子们脖子后面。”

    风吹起一些女孩的齐耳短发。

    白皙的后颈脊椎骨处都有一个大约两寸长的淡粉色新伤疤。

    跟芭蕉屿船坞里鬼丸后颈处藏着基因毒药胶囊的刀口一模一样。

    十几岁的孩子,后颈里全被塞进去了七天不打血清就会血管溃烂的毒囊!

    陈默右手放在裤子边上,手指一根接一根地握紧,由于用力过猛,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两天前在远山号运输船底舱里,小九捧着搪瓷缸喝热汤的样子。

    徐天龙视力很好,眯起眼睛看了看西装男手提包上烫金的徽记,“带头人的袖口上有字。樱华国际精英学园……西郊新建成的全封闭寄宿学校。”

    学生队伍已经过斑马线,转到了另一条通往郊区大巴站的小路。

    等最后一个孩子背过街角之后,陈默才没有再往前走。

    林枫走过来,在陈默僵硬的胳膊上拍了一下。

    林枫望着孩子们消失的方向,声音很平稳,“到安全的地方去。天黑之后我们就去学园上上晚自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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