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被周志军高大的身形牢牢罩住,密不透风。
男人身上自带一股沉敛强势的压迫感,逼得她身子轻轻发颤。
这男人样样都好,就是骨子里透着股不可抗拒的霸道。
春桃眨着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眸,眼底满是委屈,“志军哥,你别瞎想,这东西俺真不知道是谁寄的。”
“俺也不认得别的男人,肯定是寄错了……”
她话音未落,周志军微凉的薄唇便陡然覆了上来,堵住了她余下的话。
“杨明伟?”
他唇齿间挤出几个字,冷得像结了霜。
春桃心里猛地一紧,慌忙伸手去推他。
周志军顺势松了力道,垂眸盯住她的眼睛,瞥见自己映在她瞳仁里的模样,透着几分凶戾。
怕真吓着她,眼底的冷硬悄悄软了几分。
春桃双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急声辩解,“不可能!他咋会给俺寄东西?”
杨明伟早就成家生子,他俩当年那点过往也早已翻篇。
原本李大壮说的那些话,她没打算跟周志军提。
可眼下见他胡乱猜忌,春桃只能全盘托出。
周志军听完,眉头紧紧蹙起。
春桃自小爹娘早亡,全靠沈老太一把拉扯大,这事他是知道的,却没料到背后还藏着这样身世的隐秘。
“戒指?亲娘?”他像是对着春桃低语,又像是兀自喃喃出声。
转瞬,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声音放得又柔又哑,“桃,你想找亲娘不?”
这话戳中了春桃心底最软的地方。
她打小就羡慕有娘疼的娃,她做梦都想能窝在娘亲怀里撒娇,看娘温温柔柔笑、听娘亲轻声细语说话。
从小就没尝过半点母爱,哪怕是挨骂挨打,只要身边有娘,她也愿意。
如今她长大了,日子也安稳了,那份执念还藏在心底,可她又不想打破眼下的平静生活。
“志军哥,俺现在日子过得踏踏实实,啥亲娘俺都不想要。
俺就想守着你,守着俩娃,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春桃说着,嗓音忍不住发哽,眼圈一点点泛红。
“桃,俺懂。”周志军伸手将她从床上揽起来坐好,挨着她坐下,伸手将娇软的人紧紧搂进怀里。
“你要是想寻,俺拼尽全力也帮你找到。”
“志军哥,她当年狠心丢下俺,打小就没管过俺,也过来了。
如今俺啥也不想,俺这辈子,有你和娃就够了。”
春桃终究没忍住,泪珠顺着脸颊簌簌滚落。
她不敢深想,也不愿琢磨当年亲生爹娘狠心抛弃她的缘由。
小时候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温暖,如今就算摆在眼前,也早没了当初的期盼。
周志军伸出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一点点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你想咋样,俺都依你。”
春桃把头深深埋进他宽厚的胸膛,满心都是踏实的安全感,小声应道,“嗯,志军哥,谢谢你。”
这边两口子温情相依,李家村那边却闹得鸡飞狗跳。
王兰花抄起门后的笤帚疙瘩,就往李大壮身上砸,李大壮慌忙躲闪,才没挨上。
“兰花,俺这么做,也是给咱自家留后路!”
李大壮藏不住事,他自己偷偷跑去王家寨找春桃的事,没憋住,就跟王兰花说了实话。
王兰花一听,当场气得脸色铁青。
那枚戒指,早就被她换了钱,李大壮倒好,全跟春桃说了,这不是明摆着把她卖了?
“李大壮你简直是猪脑子!戒指早就没影了,你反倒跑去跟那小贱人嚼舌根!这叫留后路?你这是把俺往火坑里推!”
李大壮讪讪搓着手,还想辩解,“俺当时寻思着……”
“你寻思?你能寻思出啥好事?”
王兰花直接厉声打断他,“这事你不说、俺不提,一辈子都没人知道!现在倒好,李春桃全知道了!”
万一她真跟刘海涛有牵扯,往后东窗事发,咱咋收场?”
“兰花,那戒指卖给谁了?咱再把它赎回来,还给春桃不就中了?”
“说得轻巧!钱早就花干净了,拿啥赎?”
三伏天的夜晚,燥热难耐,王兰花心里的火气更是烧得旺。
“李大壮,你压根就没把俺当媳妇!有本事你跟你那黑心妹子过去,还回这个家干啥!”
说着,她抓起一张破草席,气冲冲摔门出去了。
王兰花躺在道场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李大壮说的话,一遍遍在脑子里打转:
“俺估摸那包裹,十有八九是你大舅寄的……
还有俺那表姑,前阵子回来给咱奶上坟,总追着打听春桃的底细,还问过你手上那枚旧戒指。
俺怀疑,她就是春桃的亲娘……”
你大舅跟她当年暗地里相好,偷偷生下春桃,这是见不得人的事情,那天她才没敢要那枚戒指……”
刚才她满肚子火气,根本没往深里想,现下静心细想,处处都透着蹊跷。
难不成,春桃真是那两人背地里私生的野种?
王兰花心里乱成一团麻。
戒指早就卖了,钱也花没了,她才不愿意自掏腰包再填这个窟窿。
可她又怕刘海涛真是春桃的生父,万一哪天父女相认,春桃提起戒指的事,她根本没法跟刘海涛交代。
琢磨了整整一夜,王兰花心里总算盘算出了主意。
如果春桃真是刘海涛的私生女,这就是她攥在手里的把柄。
往后他敢找自己麻烦,她就把这事捅到他妻儿跟前,闹得他家宅不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次日大清早,王兰花卷着草席回了家。
李大壮已经做好早饭,满脸讨好地凑上来,“兰花,饭盛好了,正打算去喊你呢。”
王兰花眼皮都懒得抬,根本不搭理他。
李大壮也不敢再提戒指的事。
他夜里也想通透了,刘海涛寄东西藏头露尾,不敢写清楚地址和姓名,摆明着不敢认亲。
“兰花,俺昨黑悔了一整夜,真不该嘴快跟春桃说那些。
你放心,就算春桃知道了也没啥事,刘海涛根本不敢露面,这辈子都不敢明目张胆认闺女……”
两口子心思歪到了一处,打得如意算盘一模一样。
另一边的春桃,嘴上说着不认亲、不想寻娘,可李大壮那些话,终究像根刺扎在了心上,怎么都拔不掉。
抱娃时她走神,做针线活时发呆,吃饭也魂不守舍,就连跟周志军亲热时,也总是心不在焉。
心里憋得发慌,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明明不愿深究,脑子里偏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趁着家里没人,她悄悄翻出那张汇款单和包裹回执单,攥在手里反复端详,一点点辨认上面模糊的字迹。
到底是谁寄的?又是从哪个地方寄来的?
她正攥着单据怔怔出神,院外忽然传来大黄狗一阵急促凶狠的狂吠。
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