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十分,太平洋海岸线,那五个没撤的国家。
岛国,东京湾。
撤离令发出去十分钟,沿海公路上已经堵死了。
几万辆车往内陆方向挤,有的车直接开上了人行道,有的车撞在护栏上冒烟。
喇叭声、骂声、哭声响成一片。
一个老太太站在路边,手里拎着个行李箱,看着堵死的车流,嘴唇哆嗦着:“之前政府说不用撤,现在突然让撤,这么多车往哪走啊……”
她旁边的年轻人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政府的撤离通知:“早知道这样,当初为什么不撤?龙国提前好几天就撤了,我们政府说不用撤,现在好了,浪要来了,让我们跑?”
一个中年男人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就往山上跑,边跑边骂:“操他妈的高层!之前说不用撤,现在让撤,几个小时够干什么?我家房子就在海边,现在回去搬东西都来不及!”
更远一点的海边,有个渔民站在码头边,看着平静的海面,嘴里嘟囔:“哪有海啸?”
“风平浪静的……政府又骗人。”他转过身,冲着远处还在往山上跑的人喊:“别跑了!骗人的!”但没人理他。
阿三国,安达曼群岛。
撤离令传到岛上的时候,码头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政府派来的几条渡船根本装不下几万人,人们挤在码头边上,有人直接往船上爬,被警察拽下来,又爬上去。
一个中年妇女抱着孩子站在人群外面,眼泪糊了满脸:“船呢?船呢?我们怎么走啊?”
她旁边一个老头拄着拐杖,看着远处平静的海面,嘴里念叨:“六十米的浪……这岛海拔才几米……往哪跑……”
“往山上跑啊!”有人喊了一声。
“山上?岛上最高的地方才几十米高!六十米的浪打过来,山上也淹了!”
脚盆国,东海岸。
撤离令发出去十五分钟,沿海城市的街道上已经全是人了。
有人开车往内陆跑,有人骑着摩托车,有人干脆背着包跑步。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路边,怀里抱着个婴儿,看着堵死的车流,声音都哭了:“怎么办……我老公还在上班,电话打不通……”
她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把车停下来:“上车!往山上走!”
“可是路上全是车,走不动啊……”
“走不动也得走!下车跑!”
棒子国,东海岸。
政府派来的大巴车停在小区门口,喇叭喊了半天,没几个人上车。
一个大妈站在小区门口,叉着腰:“之前说不用撤,现在突然说让撤,你们政府说话算不算数?我不走!我家房子刚装修的!”
“大妈,浪高六十米,不走就没了!”
“什么六十米?哪来的六十米?你们就是骗我们!之前还说不用撤呢,现在又说要撤,谁知道你们哪句真哪句假?”
旁边几个年轻人倒是拎着包往大巴车上挤,边挤边骂:“我们走!让那些老顽固留着吧!”
菲国,马尼拉湾。
撤离令传到渔村的时候,渔民们正蹲在码头边上补网。政府的人拿着喇叭喊了半天,没人动。
一个老渔民把渔网往地上一摔:“撤?往哪撤?我一家八口人,就靠这几条船吃饭。撤了之后谁养我们?”
“大叔,浪高六十米,你这船在浪里跟树叶一样!”
“什么六十米?之前说不用撤,现在又说有海啸,你们政府就是闲得慌!”
旁边一个年轻渔民倒是站起来收拾东西:“我走。我婆娘跟娃还在家里,我得回去接他们。”
“你看你,胆子那么小。”老渔民撇了撇嘴,“哪有海啸?风平浪静的……”
十点整,太平洋中部。
撞击点周围的浪圈已经扩散到直径上百公里了。
第一波浪头往外推出去的时候,浪高从两百八十米降到两百米,再降到一百五十米,但浪壁的厚度越来越大,从几十米厚变成几百米厚,像一座移动的水山。
撞击点正上方,空天航母悬停在五千米高度,银白色的外壳在阳光下反着光。
萧默站在中控室里,盯着屏幕上海面上那圈正在往外扩的浪圈,手撑着操控台,肩膀绷得很紧。
阿尔法蹲在旁边,三只眼睛盯着数据:“影子先生,浪圈扩散速度每小时三百五十公里。到岛国海岸线还有七个多小时。到龙国海岸线还有九个小时。”
“龙国那边堤坝加高了多少?”萧默问。
沈寒霜在旁边接话:“三师兄刚回消息。沿海各省的工程机械全部调上堤坝了,十二个小时之内能加高十米。加上原有堤坝,总共三十米左右。”
“三十米。浪到龙国海岸线还有三十到四十米。”萧默的声音有些干,“还差一点。”
“差一点也比不加强。”沈寒霜说,“而且浪到了海岸线会衰减。三十米的浪打上来,堤坝扛得住。”
萧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阿尔法,飞船残骸现在在哪?”
“撞击点海底。大概三千米深。”
“我下去看看。”
“老大!”王猛的声音从频道里炸出来,“你真要下去啊?下面浪刚过去,海底下全是碎片,你下去找死啊?”
“百慕大三角海底我都去过,太平洋又有什么关系。”
“那是有圆桌会议的潜水装置的前提下!”
“对啊,我是等潜水装置来了再去,又不是光着身体去。”
王猛:“………”
十二点整,太平洋上空,空天航母中控室。
萧默站在操控台前面,盯着屏幕上的浪圈扩散图,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阿尔法蹲在旁边,三只眼睛盯着那组数据,嘴里念叨着:“浪圈到岛国海岸线还有四个小时。到龙国海岸线还有个六个小时。到漂亮国西海岸还有八个小时。”
沈寒霜站在萧默旁边,手里端着杯水,递过去:“喝口水。你从早上到现在没喝过东西。”
萧默接过去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台面上:“没击中……擦上了,没把飞船炸碎,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