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韫藏在身后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她显然被铃声吓了一跳。
看着她一脸做贼心虚的模样,贺忱洲眼皮都懒得掀。
孟韫接完电话就见贺忱洲抬腿走了出去。
她连忙扯过一个口罩戴在脸上追了出去。
一直追到电梯口她喊了一声“等一等”,电梯门复又打开。
电梯门一开,孟韫愣了一下。
她一抬头,看到陆嘉吟正大光明依偎在贺忱洲的边上。
踮起脚尖凑在他唇边,像是准备要亲他。
看到孟韫她显然也很惊讶,但还是装作大度地笑了笑:“这么巧?
你怎么也在?”
是寒暄,是试探,是警示。
孟韫的大脑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来,当场愣住了。
她确实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们。
孟韫站在电梯中央,身上自带威严气息。
听到声音,他抬起了头。
一眼就看到了戴着口罩的孟韫。
他目光平淡,脸上没什么表情。
完全一副不太熟的样子。
孟韫僵着身体走进电梯:“贺部长,我刚刚接到通知。
电视台特派我协助其他同事做本次会议的新闻要素采集。”
贺忱洲瞥了她一眼。
没说话。
那种被等待审判的感觉,又来了。
想到贺忱洲前面还警告她不要出现在面前。
这才过了几分钟她就说自己要做新闻采集。
孟韫整个人都有些紧绷。
生怕被贺忱洲误认为别有用心。
毕竟他本来就生性多疑。
见贺忱洲对孟韫的态度很冷淡,陆嘉吟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果然还是贺老爷子面子大。
有他在,贺忱洲根本不把孟韫放在眼里。
孟韫在他面前说话也低三下四了许多。
陆陆续续的,电梯里又进了几个人。
今天住在这里的大多都是参会要员,看到贺忱洲一个个都很尊敬地和他打了招呼。
贺忱洲应了声。
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和威严。
恰到好处。
孟韫挪了挪步子,尽量靠在最边上。
不惹人注目。
电梯门开,所有人都自动让开一条道。
让贺忱洲和陆嘉吟先走。
孟韫自觉跟在最后头。
等孟韫跟电视台的同事碰头时,看到闻余白也在。
孟韫有点疑惑,但还是叫了声:“闻老师。”
对方看她戴着口罩:“你怎么了?”
孟韫指了指自己:“感冒了,怕传染。”
闻余白看了看她:“身体不舒服就去休息。”
“好的,谢谢闻老师。”
这时候贺忱洲上台开始讲话,边上的同事捅了捅孟韫的胳膊肘:“哎,贺部长长得也太帅了!
那肌肉线条!
那五官!”
闻余白抬头,勾了勾嘴角:“贺夫人当年可是电视台的出了名的主持人!
贺部长是她儿子,自然长得不差!”
同事一脸花痴模样:“不知道哪个女人有幸能够嫁给贺部长这样的男人。
光是想想就觉得三生有幸!”
孟韫瞟了一眼台上的贺忱洲,面无表情:“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可能嫁给他之后你就不会觉得幸福了。”
同事一脸古怪:“怎么听你说起来好像对贺部长意见很大似的?
难不成你知道贺部长私底下很难相处?”
孟韫脑海里浮现贺忱洲私底下的模样。
不羁、冷漠、霸道……
说实话他好像还挺多面的。
见闻余白盯着自己,孟韫强装镇定:“我怎么知道他私底下怎么样呢?
我只是觉得贺部长这么忙吗,而且看着很严肃。
应该不大好相处。”
同事“切”了一声:“那你就不知道了。
有些男的外表看起来衣服禁欲系。
实则……
私底下可凶可狠了。”
孟韫的手里的笔险些拿不稳。
“闻老师!”
是陆嘉吟在喊:“待会要去一个园区视察,你们电视台跟去吗?”
闻余白抬了抬手:“当然!
谢谢陆小姐。”
闻余白是电视台顶梁柱主持人,几乎无人无知。
所以大家都对他格外客气和尊敬。
连陆嘉吟都不免温和许多:“有什么需要您跟我们宣传部沟通就行。”
等她走后,同事试探性地问:“这个陆小姐……
就是贺部长的女朋友吗?”
孟韫见她是看着自己问的,指着自己:“你问我?”
同事:“我总不至于去问闻老师。”
孟韫嗫嚅:“我怎么知道人家的私生活。”
“你不是最近都在跟进贺部长的专访吗?没见过他们之间的互动什么的吗?”
“你说他们是男女朋友应该就是把。
毕竟门当户对的。”
为了避免某些麻烦,孟韫完全把自己当做一个旁观者。
跟贺忱洲划清界限。
她一直知道,无论是已婚还是已经离婚,在外不公开他们的关系。
对彼此都好。
贺忱洲的发言很顺利,结束时引来阵阵掌声。
被礼仪小姐邀请入座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角落里的那个人。
见她一个人缩在角落,头也不抬。
似是不甚在意。
他后牙槽一阵酸涩。
也是,她对他的事,从来都不在意。
……
会议结束后,一众人等要去参观一个科技园区。
大家陆陆续续上了专车或者是大巴。
孟韫照旧尽量走到最后。
等到人差不多都上了车。
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她背脊一僵
——然后回头。
只见陆嘉吟站在贺老爷子身边,冲她招招手:“孟小姐,借一步说话。”
此时此刻她不叫自己孟韫,也收敛起虚情假意。
站在贺老爷子边上像是有了笃定的勇气。
孟韫忽然有点羡慕她。
有人撑腰有人护着有人宠着……
真好!
而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您找我。”
贺老爷子拍了拍陆嘉吟的手:“你先陪忱洲去,我稍后到。”
陆嘉吟说还是陪他重要。
贺老爷子撂下一句话:“你放心,有什么事我会给你做主。”
孟韫的眼睛有点酸涩。
明明自己才是他正儿八经的孙媳妇。
可是他从来没有给自己这样的好脸色过。
等陆嘉吟上了车,贺老爷子倏地沉下脸:“你跟我来。”
孟韫跟着他重新回到会议大礼堂。
偌大的礼堂空无一人,只有贺老爷子敲拐杖的声音:“刚才在忱洲床上的那个女人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