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贺老爷子会一眼看穿。
孟韫喉间一阵酸涩:“是。”
贺老爷子嘴角一撇:“孟韫,我倒是小瞧了你死缠烂打的本事。”
“您误会了,我和他没有做什么事。”
她的解释,在贺砚山看来更像是掩饰。
“明明都离婚了,为什么还赖着忱洲不放?
硬要住在如院呢?”
孟韫需要竭力攥紧拳头才能忍住情绪:“住在如院是因为妈的身体……”
贺砚山摆了摆手,继续说下去:“你不用拿忱洲他妈当幌子。
我们贺家体谅她的身体,所以一直睁只眼闭只眼。
但不代表就任由你继续胡作非为。
像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
想尽一切办法想爬上忱洲的床。
你们的婚事我之前就不同意。
出了那等伤风败俗的事,你更加不用心存妄想。
我们贺家的门,不欢迎你。”
孟韫侧过身去,大礼堂的灯光昏暗。
看不见她眼眶蓄满的泪水。
她知道贺老爷子和贺老夫人不喜欢自己。
是自己不够强大。
听到训斥和嘲讽就溃不成军。
贺砚山看了看她的背影,敛起方才的严厉。
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忱洲是贺家的继承人,仕途坦荡。
他的人生不容许有任何出错。
之前要不是你们家无理取闹,他的位置会更高。
他从小就沉稳内敛有抱负,你应该知道他的目标不止于此的。
我言尽于此,你但凡顾及你们之间的情分就该知进退懂分寸。”
孟韫的声音很轻:“您要我怎么做?”
贺砚山沉吟一会:“我记得盛氏集团的老板似乎对你有意思。
你们俩的关系也不错?”
孟韫一脸惕意:“您什么意思?”
贺砚山:“忱洲的性子我了解。
只有你真的放下了,他就不会纠缠。
他这人认死理,爱面子。”
其实作为长辈和过来人,他知道自己的孙子对孟韫的意图。
思前想后,他决定从孟韫身上下手。
孟韫吸了吸气:“我不能为了贺忱洲的面子去利用别人。
但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您放心,我不会纠缠贺忱洲的。”
贺砚山递给他一张名片:“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这个号码。
但只有一点,不要打扰忱洲。”
孟韫接过名片,几乎捏到变形。
她是最后一个到园区的。
到的时候大家已经在第二个大厅看机器人的功能展示了。
贺忱洲被一堆人围着介绍和寒暄。
但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朝一个地方看去。
直到看到孟韫姗姗来迟。
他的眼底暗暗涌动着某种情绪。
闻余白让孟韫上前一点随身记录。
孟韫拿着本子就走到一堆人身后。
一边录音一边手写记载。
“贺部长,请移步下一个项目。”
孟韫一个没看见,有人转身就踩到了她的脚。
本子掉在地上。
她俯身去捡。
被人挤得几乎要摔倒。
无形中一只大掌揽着她肩膀扶稳了她。
孟韫站稳身子,发现是贺忱洲。
她退后一步点点头,表示感谢。
贺忱洲的目光漫不经心地定在她身上。
然后移开。
微不可察地拧了拧眉。
他敏感多疑。
自然感受到了她的生分。
第三个展厅是各种配件的仓库。
负责人带着贺忱洲等人一样一样地介绍和讲解。
孟韫跟在几步远的距离。
手上的笔一直写个不停。
论工作,她还是很勤奋的。
由于人多,有人碰到了仓库的架子。
柜子上的零件摇摇欲坠。
然后“哗啦”掉在地上。
孟韫听到一身闷响就在自己身后。
然后一只手挡在了她的后背。
她回头一看,是一块巨大钢板。
贺忱洲替她挡住了。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趁乱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地分开。
“忱洲!你的手!”
随着陆嘉吟的一声惊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贺忱洲的手腕上。
只见殷殷血迹从衬衫扣流出来。
贺忱洲淡定地说:“别紧张,不碍事。”
陆嘉吟急得都快哭了:“你忍一忍,马上送你去医院。”
孟韫第一时间跑出去找人要了纱布和消毒水。
就在她蹲下准备给贺忱洲更换的时候。
陆嘉吟接过来:“我学过基础的处理伤口的方法。
我来吧。”
毋庸置疑的语气和动作。
贺忱洲并没有看孟韫,而是拧着眉解开了袖口。
露出手腕狰狞的伤口。
陆嘉吟自责地流眼泪:“都是我不好。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贺忱洲挑了挑眉:“我还不至于要一个女人保护。”
陆嘉吟一边给他消毒一边说:“现在不都是相互保护的吗?
刚才参观的时候你一直让我走里面一点,我都没有发觉危险。”
一番话说得妥帖又舒心。
贺忱洲扯了扯嘴角,没在接茬。
负责人看到贺部长受了伤,吓得魂飞魄散。
赶紧找人要把贺忱洲送去医院。
被贺忱洲制止了:“这次的会议多少人盯着。
我现在去医院影响多不好。
没什么大碍的,不要惊动任何人。”
又一脸肃然地环视所有人:“一个字都不许往外透露。”
车子赶忙把他送回了酒店,又特派了医生到套房专门给他处理伤口。
孟韫见陆嘉吟一直陪着,而且想到贺老爷子对自己的那番警告。
她决定等其他人都走了之后,回套房收拾东西。
另外再开个房间。
贺忱洲一直等到处理完伤口,轰走了陆嘉吟和贺老爷子。
也没见孟韫的人影。
他总感觉房间里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香味。
然而人不在。
令他心烦意乱。
他用另一只手打电话给孟韫。
孟韫一直坐在酒店大堂。
下意识看看周围,再拢手接起来。
贺忱洲:“人呢?”
“我在楼下。”
“上来。”
孟韫嗫嚅:“房间里没人了吗?”
“有一个残疾的。”
说完,贺忱洲“啪”地挂了电话。
孟韫回到套房后,看他光着上半身躺在沙发上。
贺忱洲闭着眼:“你的肩膀有事没?”
孟韫看到他招手让自己过去的意思,但是她没动:“刚才谢谢你。
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
需要我做点什么,你尽管开口。”
她的生分和客套,让贺忱洲很不爽。
脸色凛了下来:“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