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栋曾经是小区最高建筑的大楼，此刻已经被深渊能量彻底改造了。
外墙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甲壳，甲壳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每一道符文都在缓慢脉动。
大楼的形状也变了，原本规整的方形建筑被扭曲成了不规则的锥形，底部宽大，顶部尖锐，像一个倒扣在地面上的巨型陀螺。
楼顶伸出一根粗壮的骨刺，直插光膜顶端，那是整个小区深渊能量的汇聚点，也是维罗的能量核心。
林宇站在管理中心外围的一片空地上，天眼扫过大楼的每一层。
内部能量反应密密麻麻，最低的耀石级，最高的史诗级巅峰。
林宇收回目光，正要切入大楼，余光捕捉到一个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从大楼侧面传来。
速度很快。
他没有犹豫，虚空漫步者的空间闪烁发动，身形瞬间在原地消失。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只爪子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划过，爪尖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如果他慢半秒，那只爪子就会抓在他的后颈上。
林宇在十米外重新显形，斩魔剑已经出鞘。
偷袭者是一只体型比普通腐化玩家大了一圈的腐化体，史诗级中阶。
它浑身覆盖着暗紫色的甲壳，背脊上的骨刺比之前遇到的那些长出一倍，每一根都在微微颤动。
它一击不中，没有继续追击，而是蹲在原地，三对复眼盯着林宇。
林宇也在看着它。
他没有急着出手。
腐化体显然也在犹豫。
它从林宇身上的能量波动判断出了面前这个人类不好对付，但它的本能又在命令它攻击，把它撕碎。
就在腐化体下定决心要扑过来的瞬间，一道暗金色的光从林宇背后的披风中射出。
浑天披风的器灵。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从披风中射出的瞬间就撞进了腐化体的胸口。
浑天的灵体直接穿透了腐化体的身体，从后背穿出来。
腐化体胸口的甲壳出现一个拳头大的空洞，空洞边缘的深渊能量被灵体携带的真君神力烧成了灰白色的粉末，像被烈火烧过的纸张一样，边缘卷曲着，一碰就碎。
腐化体低头看着胸口的空洞，三对复眼同时闪烁了几下，然后身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浑天在腐化体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飞回林宇身边。
“干的不错。”林宇说道。
浑天的灵体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林宇没有再耽搁，他踏进管理中心的大门。
暗红色的雾气在大楼内部更浓了，浓到几乎看不清三米外的景象。
但天眼不受雾气影响，暗金色视野里，大楼内部的能量分布清晰可见。
一楼大厅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钻石级的腐化玩家在游荡。
林宇从它们身边走过，没有理会。他的目标是楼顶那根骨刺。
骨刺是维罗的能量核心，也是整个小区深渊能量网络的枢纽。
切断骨刺，等于切断了维罗的能量供给。
他沿着楼梯往上走。
楼梯的台阶也被深渊能量改造成了活体组织，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着某种巨大生物的舌头。
走了三层，前方再次出现腐化体。这一次是两只耀石级巅峰，堵在楼梯口，像是在守卫什么。
它们看到林宇的瞬间就扑了过来。
斩魔剑出鞘。一剑横扫，两只腐化体的头颅同时飞起来，无头的尸体栽倒在楼梯上，暗紫色的血液顺着台阶往下流。
林宇跨过它们的尸体，继续往上。
五层，六层，七层。
越往上，深渊能量的浓度越高，空气中的腥甜气味浓得几乎化不开。
林宇走到第八层时停下了脚步。
前方，楼梯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腐化体，是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留着一缕山羊胡。
他的皮肤没有像其他腐化者那样被腐蚀成甲壳状，还保持着人类的肤色。
但他的眼睛不对，眼眶里燃烧着两团暗红色的深渊火焰。
他的气息在史诗级巅峰。
“猎魔人。”那个男人开口了，但从林宇的天眼视野里来看，说话的并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一个光球。
显然，目前掌控他身体的就是小区管理员维罗。
林宇看着他，没有接话。
“深渊无穷无尽，腐化永不停止，你们以为杀我一个管理员就能解决问题？太天真了。”
林宇终于开口了：“说完了？”
那男人的表情僵了一下。
林宇斩魔剑出鞘，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直冲向那个被维罗操控的男人。
战斗在十秒内结束。
那个男人虽然被维罗操控，但身体的反应速度跟不上林宇的出手频率。
斩魔剑的剑罡斩断了他用来格挡的右臂，破晓之握手套的“镇压”能力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第四秒，林宇的左手按在他胸口。
第五秒，三昧真火在他体内炸开。
第十秒，林宇从他身边走过，身后留下一具倒在血泊中的躯壳。
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在最后那一刻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解脱。
林宇没有回头看。
他踏上第九层的楼梯，朝楼顶的骨刺走去。
管理中心第九层的楼梯比下面几层更加狭窄。
两侧的墙壁上不再有腐化肉质，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暗灰色的金属质感涂层，表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不像之前遇到的那么杂乱，而是排列得极有规律，像某种精密的电路图。
林宇放慢脚步，天眼扫过那些符文。
貌似是系统规则符文，但被篡改过。
原本应该流转着淡金色光芒的符文，此刻被一层暗红色的薄膜覆盖着，像是某种寄生植物缠上了宿主，正在一点一点地吸干它的能量。
维罗不仅在腐化小区，它还在腐化系统的能量?
有点离谱了。
林宇收回目光，继续往上走。
第十层。
楼梯口被一堵厚重的石门封住了。
石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符文阵，阵眼的图案林宇见过——那是管理员权限的标志，系统核心规则之一。
他抬手按在石门上，三昧真火从掌心涌出，金色的火焰沿着符文的纹路蔓延，那些暗红色的薄膜在火焰的灼烧下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活物一样挣扎着收缩。
石门震颤了几下，然后从中间裂开一条缝。
林宇推门而入。
管理中心的顶层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穹顶高约二十米，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超过两米的暗红色能量球——那就是维罗的能量核心，也是整个小区深渊网络的枢纽。
能量球下方，维罗的本体盘坐在一个由深渊能量凝聚成的王座上。
它的身形比林宇预想的要小，只有两米出头，不像霸王描述的那样庞大。
但天眼视野里，它体内的能量密度高得吓人，那些符文纹路从它的胸口延伸到四肢末端，像无数条锁链把它和头顶的能量球紧紧绑在一起。
它在吸收能量球的力量。
霸王站在大厅的另一侧。
银白色铠甲上的金色符文黯淡了大半，胸口的凹痕比之前更深了，左肩的甲片碎裂了一片，露出下面被深渊能量灼伤的皮肤。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目光依旧沉稳。
看到林宇进来，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维罗的头颅缓缓转向林宇。
那张扭曲的脸上，两团暗红色的火焰在眼眶里跳动着。
“猎魔人。”它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我听说过你，一只卑微的，被系统视做棋子的可怜虫。”
林宇没有接话，他的目光扫过大厅的地面和墙壁，天眼在寻找维罗操控地形的能量丝线。
至于它口中所谓的棋子，可怜虫什么的，说实话林宇并不是很在意。
或者说是无所谓，棋子就棋子吧，他现在都没搞明白自己天赋的事情，还有为什么自己总是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不懂的实在太多了，也就完全无所谓了。
既然前面有路那就顺着路走，至于后面的事情，那就后面再说吧。
回到眼前。
那些能量很隐蔽，它们不是从维罗体内延伸出来的，而是从穹顶的能量球中垂下来，像蛛网一样布满整个大厅。
每一截能量的末端都连接着大厅的某个角落——地面、墙壁、天花板，甚至空气本身。
霸王之所以被地形困住，就是因为这些丝线。
“真是卑微啊，猎魔人。”维罗从王座上站起身。
它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
胸口的符文在它站起来的同时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芒从胸膛向四肢蔓延。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深渊是什么，旧神是什么，系统又是什么……你们只是一群被蒙在鼓里的棋子，以为自己是在玩游戏，其实从你们被选中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别人的提线木偶了。”
林宇看着它，面无表情。
“说完了？”他说。
维罗的表情僵了一下。
那两团暗红色的火焰剧烈闪烁，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
“你会后悔的。”
维罗抬起右手，五指在地面上轻轻一按。
大厅的地面裂开了，从林宇脚下裂开。裂缝宽达数米，边缘参差不齐，像一张巨大的嘴朝他吞噬过来。
但林宇提前就知道了。
天眼捕捉到了维罗动手前的一瞬——穹顶能量球中垂下的那些能量在维罗抬手的瞬间同时振动，频率从每秒几十次骤降到几次，然后重新加速。
能量振动模式的变化，就是维罗操控地形的指令。
林宇在裂缝裂开的前一秒飞了起来。
虚空漫步者的空间闪烁发动，他的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落在裂缝另一侧的实地上。
维罗的第二波攻击紧跟而至。
大厅两侧的墙壁突然向中间挤压，速度快得像两面正在合拢的巨掌。
霸王从侧面冲过来，银白色的空间震荡波在他周身炸开，把左侧墙壁的挤压速度硬生生逼停了。
林宇则斩魔剑出鞘，一剑斩向右侧墙壁深处那些正在疯狂振动的能量。
金色的剑罡切入墙壁，切断了能量。
墙壁的挤压动作瞬间停滞，像一台被拔掉电源的机器，僵在原地。
维罗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那些被切断的丝线从墙壁中喷出暗红色的雾气，在空中疯狂扭动，试图重新连接。
林宇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他一步踏前，破晓之握手套的掌心对准了墙壁深处那些还在振动的能量，“镇压”能力激活。
一道无形的力场从手套中扩散开来，以林宇为中心、方圆二十米内的空间被凝固了。
那些能量的振动频率骤降，有部分甚至直接停止了脉动，像被冻住的蛇一样僵在半空中。
霸王的经验很丰富。
他没有浪费林宇创造的这个窗口，双手在胸前结印，头顶的符文阵列猛地收缩到极限，凝聚成一柄实体化的空间长枪。
长枪脱手，直刺维罗胸口。
维罗来不及躲，它抬起右臂格挡。
枪尖刺穿了它小臂的甲壳，卡在骨头里，银白色的空间之力和暗红色的深渊能量在伤口处激烈交锋。
维罗发出一声吃痛的嘶吼，左爪抓住枪杆用力折断。
就在这一瞬间，大厅的穹顶炸开了。
暗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四片骨翼完全展开，翼尖的骨刺在暗红色光芒中划出四道刺目的轨迹。
破军。
它从东侧节点完成后就直接赶来了管理中心，没有从楼梯走，而是从外部爬上穹顶，用源能融化了顶层的甲壳防护层。
它落在维罗身后，双手按在维罗的后背上，源能从掌心涌入维罗体内。
维罗的身体猛地一僵。
源能和深渊能量在它体内激烈交锋，那些符文纹路在两种力量的拉扯下开始崩裂，暗红色的光芒和淡金色的光芒在它皮肤下交替闪烁，像两只看不见的巨手在抢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霸王从正面冲上来，银白色的空间震荡波在拳头上凝聚，一拳轰在维罗胸口。
维罗被打得往后踉跄了两步，撞进破军的怀里。
破军用双臂锁住维罗的肩膀，骨翼从两侧收拢，翼尖的骨刺抵在维罗的颈侧。
林宇走到维罗面前。斩魔剑抵在它的喉咙上，剑尖的法则锁链在暗红色的光芒中缓缓流转。
“你输了。”
三对一。
维罗低头看着抵在喉咙上的剑尖，又抬头看了看霸王和破军。
它沉默了大约三秒，然后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很刺耳。像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输？”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
它的笑容更大了，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那三排参差不齐的獠牙。
林宇看着它的眼睛。
那两团暗红色的火焰在燃烧，但火焰深处，没有任何恐惧，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种让他很不舒服的东西。
那是什么？疯狂？虔诚？还是某种更深的、他还没看清的东西？
霸王完全没理会它，而是从侧面走上来，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块巴掌大的银色圆盘。
圆盘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阵列，中央有一个拳头大的凹槽，那是系统专门为活捉腐化管理员配备的任务道具。
他把圆盘按在维罗胸口，那些符文从圆盘中涌出，像无数条细小的银色锁链，钻进维罗的伤口，缠绕住它的能量核心。
维罗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胸口的暗红色光芒快速黯淡下去。
锁链越缠越紧，将它的能量核心一层层包裹，最后彻底隔绝了它与外界深渊能量的联系。
它的气息从传奇级骤降到史诗级，再到耀石级，最后稳定在钻石级。
那些覆盖在它体表的暗灰色甲壳开始剥落，露出下面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皮肤。
维罗不再挣扎了。
它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层银白色的封印，嘴角还挂着那抹笑容。
全程没有反抗，没有求饶，也没有再说话。
霸王收回手，退后一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银白色铠甲上的金色符文已经彻底熄灭了，胸口的凹痕在铠甲失去能量后显得更加明显。
“活捉完成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系统那边已经收到信号，平衡组织交接的人很快到。”
林宇收剑入鞘，他看着维罗那张扭曲的脸上还挂着那抹笑容，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重。
“它太安静了。”他说。
霸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维罗，皱起眉。
“你是说——”
“一个被活捉的传奇级，全程不反抗。”林宇说，“你觉得正常吗？好歹也得试图自杀吧，毕竟他已经被深渊腐化了，还会怕死?”
霸王沉默了。
破军松开维罗的肩膀，退到林宇身侧。
骨翼收拢，翼尖的骨刺上还残留着维罗颈侧蹭到的暗红色血液。
维罗抬起头，看着林宇。
那两团暗红色的火焰在它的眼眶里跳动着，嘴角那抹笑容没有收回去。
“你真是个好用的棋子。”它说，“系统也算是收了一条不错的狗，就是不知道你身上那些特殊的能量源头会不会和你一样如此听话，没准系统哪天会被你反咬一口也不一定啊，狗咬狗，真是有趣啊，真想早点看到那一天啊。”
林宇没有接话。
反正不管这家伙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都不会管。
以自我为中心就够了。
霸王走上前，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捆银白色的锁链，把维罗的双手和双脚绑住。
锁链也是系统配发的封印道具，能压制被束缚者的能量恢复速度。
维罗任由他绑，依旧没有反抗。
“你们很快就会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它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深渊不是你们的敌人，旧神也不是。”
不管是霸王还是林宇都算是经验丰富，完全懒得理会这家伙，霸王自顾自继续进行封印。
维罗没有再说话。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层银白色的封印，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了，变成一种平静的表情。
林宇看向霸王。“交接的人什么时候到？”
“快了。”霸王收起锁链的末端，把维罗从破军身边拽过来。
“我发了坐标，他们直接从系统空间传送过来，不用走外围。”
霸王话音刚落，大厅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
一道银白色的光门从虚空中展开，光门边缘流转着系统特有的规则符文。
三个人从光门中走出来。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系统制服，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管理员徽章。
另外两个人穿着同样的制服，但徽章是铜色的，应该是助手。
领头那人走到霸王面前，看了一眼被锁链绑住的维罗，点了点头。
“活捉确认，辛苦，交接手续我这边办，你们的数据面板上会自动同步。”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银色平板，对着维罗扫描了一下。
平板上弹出一串数据流，然后显示出一行绿色的大字——"捕获确认，目标状态：已封印"。
“行了。”领头那人把平板收起来。
“维罗我们带走了，感染源追踪的任务，你们是否还要继续进行。”
霸王自然不会放弃，毕竟他花费重金邀请林宇的本意就是完美的完成任务。
听到霸王回复，领头点了点头。
“可以，我提醒一下，感染源的危险等级可能比维罗更高，你们要小心行事，如果实在没办法可以放弃任务。”
说完，他转身朝光门走去，两个助手一左一右架着维罗跟在后面。
维罗在被架进光门的前一刻，突然转过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眶直直盯着林宇。
它没有说话，嘴角那抹笑容又浮现出来。
然后光门合拢了，连带着维罗一起消失在大厅里。
【主宰，维罗身上那枚改造符文的能量反应已经分析完毕。】
虫后的声音在林宇脑海响起。
就在刚刚活捉维罗后，林宇就让虫后快速分析对方，现在的虫后因为成功改造出破军，早就不是当初了，分析传奇级的速度并不慢。
“说吧。”
林宇点了点头。
【那枚符文的能量结构和我们之前在废土世界遇到的那个强大的传奇级深渊生物体内的能量有一些相似，但又不一样，它更粗糙。】
“能不能用那枚符文做锚点，逆向追踪感染源？”
林宇想了想，直接开口问道。
【可以，但需要足够的维罗本体能量或者组织。】
虫后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