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步蛇猛地一缩,铁锹拍在地上,溅起一片泥土和腐叶。
蛇没打着,朱大炮自己倒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那条蛇被激怒了,身体弓起来,朝朱大炮的小腿弹射过去。
就在蛇口即将咬到朱大炮的瞬间,一只手伸了过来,精准掐住蛇的七寸。
那只手是从袖子里伸出来的,皮肤很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掐住蛇七寸的力道大得惊人。
五步蛇的身体猛地一僵,嘴巴张开又合上,信子吐出来又缩回去,疯狂扭动着,但那只手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那个穿深色冲锋衣的人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条不断扭动的五步蛇,帽檐下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然后他手一甩,那条五步蛇被扔进了灌木丛深处,不见了踪影。
几个小弟看得目瞪口呆。
朱大炮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都在发抖,“大......大仙,您这一手也太厉害了。又是杀野猪又是抓蛇的,您这是练过啊?”
那人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擦了擦手指,然后把手帕塞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朱大炮碰了一鼻子灰,讪讪摸了摸鼻子,招呼几个小弟跟上。
王大力蹲在树后,看着那个人消失在雾气中的背影,后背微微发凉。
这个人的手,稳得不正常。
掐蛇七寸这种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蛇的七寸在脖子后面,那地方骨头又多又密,手指要使出恰到好处的力道,既不能太轻让蛇挣脱,也不能太重把蛇掐死。
力道轻一分,蛇头一转就能咬到你;力道重一分,蛇身一软,毒液照样能喷出来。
这个人做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王大力深吸一口气,从树后站起来,继续跟。
白龙山他来过无数次,哪个山头长什么树,哪条沟里有什么药,他都烂熟于心。
可再往里走,连他都没怎么来过。
这一片是白龙山的核心区域,山高林密,野兽出没,连最有经验的老猎人都不敢轻易涉足。
朱大炮这帮人,到底要走到什么地方去?
又翻过了一个山头,雾气终于开始变淡了。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倾泻下来,在林间投下一道道光柱,照得腐叶层上的露珠闪闪发光。
前方的地势忽然开阔起来,林木变得稀疏,地面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蕨类植物,一条被野猪拱出来的兽道弯弯曲曲通向更深处。
朱大炮一行人的步伐明显加快了,像是在赶时间。
王大力也加快了脚步,但依然保持着七八十米的距离。
走了一阵,前方忽然传来那人的声音,“停。”
王大力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放轻脚步,猫着腰穿过一片灌木丛,躲在一棵合抱粗的大松树后面,拨开面前的枝条,往前看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这是一片林中空地,不大,方圆不过二三十米。
空地的正中央,长着一棵巨大的古树。
那树大得离谱,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遮住了大半个空地的天空。
树干粗得几个成年人都合抱不过来,树皮呈深褐色,沟壑纵横,像一张饱经风霜的老人脸。
树根从地面隆起,像一条条虬龙盘踞在地上,有的比成年人的大腿还粗,深深地扎进泥土里。
最奇特的是,这棵树的树叶颜色不是普通的绿色,而是深紫色的,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泽,像是被血浸泡过一样。
王大力盯着那棵古树看了好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东西,看着就不像正经树。
朱大炮站在古树前面,仰头看了看树冠,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然后转过身,对那个穿深色冲锋衣的人说,“大仙,就是这儿吧?”
那人没说话,从背包里摸出一个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罗盘,铜质的,表面有一层暗绿色的铜锈,看着有些年头了。
罗盘中央的指针在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是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蜜蜂。
他拿着罗盘,开始绕着古树转圈。
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么,罗盘举在胸前,眼睛死死盯着指针,帽檐下的脸始终看不清。
一圈,两圈,三圈。
转到第四圈的时候,罗盘中央的指针忽然剧烈颤动起来,嗡嗡声变得尖锐刺耳。
那人停住了脚步,低下头,看了看罗盘,又看了看脚下,然后抬起头,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个笑容。
“就是这里。”那人把罗盘收进背包,指了指脚下的地面,“挖。”
朱大炮一挥手,“兄弟们,开始挖!”
四个小弟应了一声,抡起铲子和镐头,开始刨地。
地面是松软的,表层的腐叶和泥土被铁锹一铲一铲地掀开,露出下面深褐色的生土。
铁镐砸下去,噗噗的闷响,每一下都能刨出一个深深的坑。
几个小弟干活还挺利索,分工明确,两个刨土,两个清土,配合得还挺默契。
王大力蹲在松树后面,远远地看着,心里头的疑惑越来越重。
这些人到底在挖什么?
地上什么都没长,就是一片普普通通的空地,杂草丛生,连棵像样的灌木都没有。
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就是那棵古树。
那棵紫色的古树。
王大力盯着那棵古树看了又看,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像是有什么声音在召唤他,又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拉扯着他。
那种感觉很微妙,说不清道不明,但确实存在。
他甩了甩头,把那种感觉压下去,继续盯着朱大炮他们。
挖了将近一个小时,坑越挖越深,越挖越大。
朱大炮站在坑边,双手叉腰,指挥着几个小弟往深处挖,“再深点!再深点!大仙说的地方还没到呢!”
几个小弟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脸上沾满了泥土,像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泥猴。
坑已经挖到一人多深了,直径有两三米宽,坑底堆着刚刨出来的泥土,散发着新鲜的、带着草木气息的土腥味。
可坑里什么都没有。
别说金银财宝了,连块像样的石头都没有。
全是土。
朱大炮的脸色开始变得不好看了。
他扭头看了那个大仙一眼,大仙站在坑边,双手插在兜里,低着头,帽檐遮着脸,一动不动,看不清表情。
朱大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又扭头看了一眼坑里,几个小弟还在挖,但明显已经有些泄气了,动作慢了下来,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磨洋工。
“再挖深点!”朱大炮又喊了一嗓子,“挖到了每人奖一千!”